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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点力气吧。”沈魄要笑不笑,“别又乱了头发,把镜子都给照烂了。” 薛玉气得头脑发昏,什么身法招式符咒灵流都想不起来,凭着原始本能举着拳头就要揍他。沈魄正要闪身,却先有一道符咒掷来将薛玉定住了。 恰是云冲和领着灵遥思和沈心斋走来。 云冲和步到近前,撤了符,拱手道:“小薛公子今日大获全胜,何必与劣徒一般见识?” 薛玉拳头没松,但自知打不过云冲和,冷哼一声对沈魄道:“我本东道主,不与你在此私斗,明日道场上见。” 沈魄望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跑过去抱云冲和的手臂:“谁是劣徒?” 灵遥思朝他吐吐舌,幸灾乐祸道:“活该。” 沈魄更急,摇着云冲和:“谁是劣徒?!” 沈心斋抬眸觑了他一眼,替他捏汗,他诘问师尊,多少有些不敬。 可云冲和只舒展眉眼,整了整被沈魄弄得褶皱的衣袖,袖角拂过沈魄的指尖,像是柔软的安抚。 他嗔道:“权益之语,你也当真。” 沈魄这才又快活起来。 下午刚下过雨,空气变得透亮,风有些微凉,吹得发丝微动,衣袍带风。湖面与天际遥远的交界处,都清晰可见,一目了然。那里云蒸霞蔚,倒映在湖水之中,像是海市蜃楼,如梦似幻。 沈魄的两只手掌交叉靠在脑后,不时扭头同云冲和谈笑,一时兜不住说了些混账话,灵遥思便用脚去轻踢他的小腿,他踉跄两步又回头搡灵遥思,作势要打。 正当年华的青年,眉如远山的师尊。 像一幅画。 画中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有人回应。 但唯有沈心斋像是身处画外,不过是一个蹩脚的赏画人。 他觉不出旁人的喜,不知为何他们要笑,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情谊与己无关。 他只能讪讪地挤出同样的笑容,戴上面具,伪装成他们中的一员,这样才能藏起来,才能好受些。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大宝贝们!可以求一点海星星嘛~
第58章 毒药第五十七 第二日不知是薛玉同他兄长说了些什么,还是碰巧就是如此安排,沈魄的对手竟真的是薛玉。 两个剑修,便要以灵力、符咒和剑法对招。薛玉率先出剑,带着昨日吃瘪的怨气,确实凌厉非常。 沈魄一边闪身躲过,一边奇怪地想,他是怎么做到腾挪之间额发浑然不动的呢? 薛玉看出他心不在焉,回应极其敷衍,更是感觉受到侮辱,出招愈发迅猛,不留余地。按理说这种比试,应是点到为止,可薛玉处处下狠手,丝毫没把对方死活放在眼里。 沈魄忆起大荒山被他捅过的那一剑,更是怒从心头起。忽的灵机一动,像当年一般故技重施,扔出一道风符,他此时的灵力远比那时澎湃,顿时狂风四起,叫人睁不开眼睛。 薛玉的额发终于有所松动,随风摇摆,在他饱满光洁的额头上拉锯。 翩翩公子薛玉哪里能忍,立刻打开一道结界抵御,另一只手慌忙整理自己的衣衫,眼神慌张地瞥了场外一眼。 这一眼带着青涩,混着小鹿乱撞的悸动,被沈魄敏锐地捕捉,他顺着目光看过去,那里站着的是一袭蓝衣柳眉微蹙的沈郁陶。 他觉得有趣又有点好笑,玩心大盛,反手祭出一道符。只见薛玉的衣摆倏然飞起遮住眉眼,露出雪白的中衣里裤,围观的弟子齐齐爆发出一阵哄笑,不敢笑出声的,也都捂着嘴偷乐。沈魄更是捧腹不止,一时间场内外充盈着快活的空气。 在意中人面前丢了人,薛玉的脸变成猪肝色,他一把将符咒撕碎,压平自己的衣摆,怒斥道:“这是什么狗屁符咒,你作弊!” 说罢提剑便砍,他歇斯底里,也顾不上形象还是不是风度翩翩,只想着杀戮。 他越急躁,沈魄越是忍俊不禁,一边敏捷躲开一边用大拇指指着自己,洋洋得意道:“这符咒,老子发明的,你自然没见过,专门对付你这种油头粉面的花蝴蝶。也就我师尊打得过,你打不过不丢人。”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薛玉恼羞成怒,章法大乱,他的步伐更是颠三倒四凌乱不堪,沈魄没走几招就发现其中破绽,一把制住他的胳膊,咣当一声卸了剑,将他扔到台下。 薛玉也不容易,踉跄一步,还好终于站稳了,振振衣袖翻篇重来尚可,彼时不过是技不如人,若是摔到地上再来个狗吃屎,那就真是斯文扫地,丢尽了薛家的颜面。 薛容与的脸色十分难看,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提前离了场。 赢的这一局,灵遥思也觉得痛快,揽着沈魄的脖颈,将他的肩拍得啪啪响。他刚刚因为失误输了一局,从沈魄这找回来了,一时又高兴起来。一上午的比试过去,最后竟剩下沈魄和沈心斋二人,这个局面有些微妙。 大家都知晓他二人既是师兄弟又是亲兄弟,一嫡一庶,其中恩怨,不说也知。下午要同台对擂,大家多半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沈魄倒没什么,依旧热情地喊沈心斋一起吃饭,沈心斋却有些不自在,借口要先回去换衣服一个人走开了。 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沈魄。在沈魄眼里,既然上了道场比试,那就专心致志、拼尽全力,输便输了,赢了更好,输赢成败都不要紧,是雁过不留痕,来去无踪迹。可是在他心里,值得瞻前顾后的事情有很多,他怕赢了惹沈魄不悦,输了又要挨沈郁陶的骂。赢伤友情,输伤面子,心头杂念愈多,便紧张地手也在抖。 绕过道场,步上与卧房相连的小径,一路雕梁画栋,蜻蜓点水,处处美景却没能叫他感到任何轻松。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你怎么不去吃饭?” 他回过头,看见沈郁陶,更是心烦意乱:“没什么胃口,想回屋休息一会。” 沈郁陶紧了几步靠过来跟他一起慢慢往回走:“怎么样?下午有把握吗?” 沈心斋知道姐姐这么问,不仅仅是鼓励或者安慰,她是当真把输赢当作天大的事。 他犹豫片刻,忐忑回答:“坦白说,赢面不大。” 在蓬莱多年,他最清楚,在同年纪的道修中,沈魄点子多,修为深,心法剑法身法都属上乘,在他手里想讨点好,并不容易,只要沈魄想,他有的是办法将他赶下台,无非是给他留面子还是不留面子的问题。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沈郁陶的疾风骤雨,却发现跟料想的不同,她沉默下来,像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正当沈心斋舒了一口气时,沈郁陶忽然说道:“你知道泯丹吗?” 沈心斋脚步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旋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似乎对沈郁陶要说的下文心有所感。 在她压迫性的目光下,沈心斋喉头一滚,艰难答道:“一种……让修道之人短时间无法驱动内丹的……毒药。” 沈郁陶温和地笑了笑,掏出一个白净的小瓷瓶塞进沈心斋的掌心。 “泯丹溶于水后无色无味,想办法让沈魄吃了。”沈郁陶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这药起效慢,大约要两个时辰,到时你们比试正酣,他会突然丧失灵力,届时你将他打下台来,你就能获胜,而且还不会有人查得到证据。” 沈心斋感觉呼吸都凝滞了,他脸色白得像纸:“姐姐,这样……这样不对。” “我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谁都知道我打不过。”他垂下眼睑,揪着衣角,“就算这样赢了,师尊……他也不会不清楚。” “师尊,师尊,你修行又不是给云冲和一个人看的。”沈郁陶气道,“你要让天下人看到,你将沈魄打下台来,你管云冲和做什么。” “更何况……”沈郁陶顿了顿,神情莫测,讳莫如深,“你师尊和沈魄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你老老实实修行又能在云冲和那讨得什么好?” 这句话像是忽然将沈心斋点醒了,太多疑惑疯长,破土抽芽。 他喉头干涩,下意识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什么叫没那么简单?” “我也不知道。”沈郁陶缓慢地摇了摇头,“但沈魄看云冲和的眼神,啧,跟个狐媚子似的,说到底,他跟他娘一样,勾引人的坏种……” 作者有话说: 薛玉:铁刘海yyds!
第59章 试练第五十八 “你别说了!”沈心斋痛苦地捂住耳朵,他一想到云冲和与沈魄四目相对时的神情就快要窒息了。 他最后说道:“姐姐,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药瓶伶仃地被扔回到沈郁陶的怀里,他避之不及,从她身边飞快地跑开了。 沈心斋很少忤逆长辈的意思,无论是沈羲和、冯夫人,还是姐姐沈郁陶。 他们于他,如同神祇,说一不二,唯有服从。 昔日落在沈魄身上的巴掌,他知道,来日未必不会也叫他尝尝。 他好似生来就明白,在这样的家中,若不如此,日子不会好过。就像沈魄,生来不服输的性子,最后怎么样呢,流过多少血,又尝过多少泪,最后在大荒山上险些丧命。 虽说最后云冲和留下了他,可沈心斋自问,他没有这么好的命,身为沈家嫡子,更不可能像沈魄一样一走了之。 家族的责任,父亲与母亲的期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竟然因为沈魄,因为心底隐隐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可笑自尊,拒绝了姐姐的要求,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房间,待他满额冷汗地坐在床上时,心脏还跳得很快,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烙印在脑海之中,每思及一遍,烙得更深,挥之难去—— 扑通、扑通。 “一种让修道之人短时间无法驱动内丹的毒药。” 扑通、扑通。 “你师尊和沈魄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 扑通、扑通。 “沈魄看云冲和的眼神跟个狐媚子似的。” 他想起沈魄的阙剑和剑鞘的玉珏,想起他亲昵地摇着云冲和的手臂,想起元日路过师尊房外看到的窗花,想起一些暧昧的、叫他不适的细小瞬间……像是水蛭吸他的血,一点一点,浑然不觉。 真相,既诱人痴心追逐,又叫人怛然远之。 他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下午仍旧是天高云淡的好天,水色涟涟,晴空如洗,一些薛氏的低阶弟子围在湖边抓鱼,闹得水花四溅,偶然升起一道斑斓彩虹,又惹来惊喜的欢呼。 热闹终究是他人的,沈心斋惨白着一张脸走出房门,把沈魄、灵遥思等人吓了一跳。 沈魄温热的手掌覆到沈心斋的额上,奇怪道:“你没事吧,不舒服?” 沈心斋往后瑟缩了一步,不敢对视:“没……没有。中午没休息好。” 沈魄当他是紧张过度,毕竟沈心斋的性格就是如此,便也没放在心上,安慰他道:“你别想那么多,横竖都是咱们蓬莱拔得头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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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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