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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以来,偶尔靠在落地窗旁发呆时,裴永夏会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在死前做了一场梦。因为太不甘,所以才将意识消散前的那几秒无限放大,以至于生出“又活了一次”的黄粱美梦来。 但如果梦里的家庭关系依然这么一言难尽、查到裴渚白做了太多不该做的、跟宁杉纠葛难解……那好像现在也不算什么美梦,进而也就觉得不用在某些方面畏手畏脚。 既然没有得到太多,梦境就不该破裂。 他软下了一直竖着的刺,想在这间屋子里再同宋清衍亲一会儿,孰料被对方反手压到了地毯上。 不仅如此,宋清衍还扯过衣柜里挂着的外套,像包饺子那样,把作为馅料的他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团。 ……丢人归丢人,确实暖和。 裴永夏微微睁大眼,刚要说话,就被高级审计师直接捂住了嘴。 “必须得去输液。”宋清衍严肃地告诉身下这人,“你要是不介意让家人发现,我就直接带你出去。你要是介意,我就让你的司机,或者谁先扶你下楼,我翻窗跟在后面,出了别墅来接你。” 从绅士守礼的宋清衍嘴里听到翻窗一词实在稀奇。 裴永夏脑补了下这场景,不合时宜地想笑,却被对方镜片后过于冷沉的视线冻得噎了回去。 他现在脑子不清醒,但还没烧成傻子。 对视间,脚步声再次响起。 而且这回不是从远处一点点优雅地过来,而是交叠着快了许多,听得出其中一人很是焦急。 宋清衍脸色一变,快步将裴永夏抱回床上,颇为自觉地又进了柜子。 走廊上,江琳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像激不起波澜的湖水:“实在麻烦小宁你了,那孩子倔,脸都白了也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搭把手。” “不麻烦,我没想到他会烧那么严重,不然早就留下照看了。”明知这时是刷长辈好感契机的宁杉却无心攀谈,端着白粥,皱紧眉头越走越快,大有甩开江琳直接跑过去的意思,“他早上看着还行,我不该走的。我也不知道他居然饿到现在,张凯那废物干什么吃的。” “哎,夏夏这性子……大家都懂。”江琳微笑,了然地在一个恰当的距离停下脚步,“我就不进去了,你照顾吧,辛苦了。” 宁杉心急如焚,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门:“应该的。”
第53章 ·照顾(中) 宁杉进门前一秒还是板着脸的,周身气势强得让人发怵。但见到床上缩成一团,烧得迷迷糊糊的裴永夏后,宁大总裁叹了口气,心里那股气得要杀人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只剩能记上一辈子的心疼和懊悔。 是他做错了事。 有什么资格质问裴永夏不好好养病? 宁杉垂下漂亮剔透的桃花眼,坐到床边舀起一勺薄粥,轻轻吹了一口气:“小祖宗,张嘴。” 听江琳讲了裴永夏一直没出门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对方肯定饿得不轻,急急忙忙跑去厨房热了点吃的。 但裴永夏抿紧嘴唇,躲开了。 “我不吃。”青年弓起身,戒备得像只时刻准备拿刺扎人的小刺猬,“我说过不想见你,你出去。” 宁杉只当对方是在为昨晚的事生气,眼神黯了黯,却还是自知理亏地追着喂,态度极软和:“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喜欢的甜点我让厨房在做了,待会儿就给你端过来。不吃饭,不吃药……你这是在折腾我,还是在折腾自己?” 见裴永夏还是不愿配合,宁杉歪了下头,捏住对方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下巴尖,含了口粥把退烧药喂过去:“宝贝,这种时候,我就不顺着你了。” 他鲜少废话,喜欢直接做事。 耐着性子哄几句,已经是竭力压制凶性的结果,也就裴永夏才能在他这儿有此类特权。 这不是个温柔的吻。 或者,不算是吻。 宁杉单手牢牢钳住猎物的下巴,膝盖隔着被子有力地抵在对方的胸膛上,进攻又凶又急。 但因为顾忌江琳,他动作快准狠,发出的声音却几乎没有,正如隐匿暗中,一击致命的掠食者。 裴永夏连看一眼柜子的时间都没有,就在惊愕中被发小硬生生灌下了粥和药。 反应过来后,气急了的刺猬毫不迟疑地张嘴就咬,在吻进来的那条舌尖上留下深深的口子,半点儿情面不留。 可宁杉只是淡定地挑起眉梢,按着不断挣扎的裴永夏继续亲,甚至还有闲情雅致伸出手,抓着对方无力的指尖按在自己太阳穴上。 他强制裴永夏摸了会儿那处微凹的骨骼,然后弯了眉眼,笑得温文尔雅:“宝贝,你得拿把刀从这里戳进去,把我的头骨沿着边缘一点一点剖开,我才能不再来纠缠你,毕竟,我爱你。” 活脱脱一个……变态。 裴永夏有点发毛,刚把手艰难地抽回来,柜门就被蓦地推开了。宁杉若有所感,顺着裴永夏的视线转过头,正巧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的高级审计师对上视线。 宁杉掌控力强,动静压制得极好。 高级审计师屈身躲藏在密闭无光的衣柜里,声响被厚实的衣物堵掉大半,因此没听见隐秘交锋的纠葛,只隐约听到了最前面的劝说和最后头这句晦暗偏执的告白。 但这就足够了。 见到俩人此刻的姿势,以及裴永夏气恼的神情,哪还有不明白的? 当然,瞬间洞悉了很多东西的不止宋清衍。 “哟,宋高审这是真出柜?”宁杉笑得懒散随意,“做贼似的躲在别人家里,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虽然在笑,眸底却是一片尖锐刺骨的冰寒,看不出半分温和的意味。而且越是笑得眉眼如画,身上凛冽的气息就越浓,危险异常。 宋清衍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救下蔫了吧唧的小狐狸,把青年护在身后:“到底是谁见不得人,你心里清楚。” 宁杉礼貌微笑:“我很清楚啊,过来见他一面还得在衣柜里躲起来的不是我,被江琳请来帮忙照顾她儿子的不是你。宋高审,您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到底多不多余?” 宋清衍眉头猛地一皱。 如机器般精确冷静的高级审计师很少会有鲜明的喜怒,表达出来的次数更少。可现在,他的怒意昭然,像熊熊燃烧的野火,在裴永夏这股掠过旷野的风的吹拂下,愈发烧得汹涌炽烈。 “这只是认识的时间长短问题。”宋清衍看了眼那碗粥,面无表情道,“如果我也从小跟永夏在一起,我会做得更好,不会只从厨房带没营养的白粥给病人。” 宁杉刻意笑出了声:“两手空空的人就别讲那么多如果了。” 在极寒和极热的气息围绕中,处于虚弱状态的裴永夏默默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第54章 ·照顾(下) 药物总是让人疲惫。 没过多久,裴永夏就觉得困了,眼皮沉甸甸的。 在此刻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下,裴永夏以一种破罐破摔的心理慢慢吞吞地抱住枕头,闭上眼睡了过去。 胸口发闷,体温忽升忽降。 迷迷糊糊间,他察觉到自己被谁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听不清内容的争吵过后,烧得滚烫的额头被贴上了清清凉凉的东西,脸颊和手臂也被捧着,小心翼翼地擦去薄汗。 紧接着,是骤然腾空的失重感。 强烈的不安让裴永夏近乎本能地抖了下,指尖下意识攥住对方的衣襟,发出点极轻的呜咽。 “带你去医院,别怕。”气息如霜雪般清冷的那人低声哄了几句,抱着蜷成一团的他大步往外走。脚步很稳,胸膛内炙热的心跳却失了序,贴着他的后背砰砰直响。 是……宋清衍? 裴永夏昏沉的脑子想不清东西,只能凭着味道认人:“宋老师……” 宋清衍收紧臂弯,担忧地轻轻嗯了声。 于是裴永夏黑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舒展开,竖起的刺终于软了下来:“我才……不怕……” 提前收到消息的张凯已经等在楼下,帮着宋清衍把难得乖巧的小狐狸抱到后座。裴永夏抿了下口中残留的苦涩药味,黑眸蒙着薄薄一层水雾:“宁杉呢?” 宋清衍迟疑了下,颇有些不情愿地开口:“宁杉去支开楼下的长辈了,他……知道你不愿被发现。” 他当然不想在裴永夏面前细数宁杉做了什么,可良好的教养和道德不允许他撒谎。 而听到这个答案,裴永夏什么都没说。 三人最终在病房汇合。 宋清衍担心裴永夏晕车难受,多次叮嘱张凯控制速度。而不讲交通守则的宁杉因为一路狂飙,来得更快一些,顺带也把护士喊来了。 在门框上倚了好几分钟的宁大总裁极度不耐地看了眼宋清衍,目光锋利,带着弹夹里硝烟的气味:“动作真慢,早知道就让你去吸引注意力,换我带他过来。” 裴永夏瞪了回去:“……少说几句。” 被区别对待的宁大总裁气得一把捏歪了门框边上的装饰条纹:“知道了。” 宋清衍抓紧时间把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裴永夏安置到病床上,监督被宁杉提早一步叫来的护士给青年扎针输液。 等闲杂人等出去了,宋清衍才盯着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那人缓缓开口:“永夏病得这么厉害,是因为你?不懂节制……后果全让别人承担。” 宁杉看了眼点滴的速度,确定不会让躺在床上的那人觉得疼,然后冷笑着双手抱胸:“怎么不说是因为你?他昨晚在浴室的时候可是站都站不稳。如果你没严重消耗他的体力,他也不会这么难受。” “我是得到允许的。”宋清衍一字一顿道,“你呢?” 他看得出裴永夏隐隐的抗拒。 宁杉笑容一僵:“你想说什么,难道我会强迫我的宝贝做他不喜欢的事?” 宋清衍平静地反问:“难道不会?” 被迫听着这段对话的裴永夏窘迫得快炸了。他忍了又忍,正要爆发,病房的门却被叩响了。 而外头那人似乎根本不在意里面的人是清醒还是昏睡,是欢迎他的到来还是抗拒,三声有规律的响声后,裴渚白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怯怯地探了进来。 宋清衍皱了皱眉。 宁杉差点咬碎后槽牙,桃花眼眯起,丝毫不掩饰对这位曾经的盟友的敌意:“你来干什么?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当然是来照顾哥哥呀。”少年坐在轮椅上,满脸无辜地越过宁杉看向裴永夏,眼神直勾勾的,“我跟哥哥……心有灵犀。”
第55章 ·活络 裴渚白从来不在意裴永夏以外的人想什么,自顾自地操控轮椅来到床边,掌心贴上兄长滚烫的脸颊:“哥,让我来照顾你嘛。” 这段时间,裴渚白只字不提自个儿背上烙下的鞭伤,也没跟长辈告密,好像跟裴永夏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是血浓于水,最亲密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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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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