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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说完,欧阳听得是嘴角直抽,对面的宋帆却是怒目圆睁,险些背过气去。 欧阳并不觉得杨德江说的俱是实话——在迷魂术的作用下,实话说得再顺,也不可能连表情都这般毫不纠结,声情并茂得简直像在演戏。 这家伙极有可能是早就想好了后路,将这一幕自编自演了不知多少遍了! 于是乎,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迷魂术最怕碰上意志坚定之人,而最讨厌的却是如杨德江这种把假话说到连自己都能信以为真的家伙。 遇到前者,好歹还能知道迷魂术失效;遇到后者,那真是没法判断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白白浪费了灵力不说,还容易以假乱真,弄假成真,上当受骗而不自知。 而宋帆却不知道欧阳这边用了法术,但他听自己的夫人和女儿抱怨过,知道宋晴这个侄女确实如杨德江所言,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睚眦必报,对杨德江的话自然也就信了八分,顿时想要奔回后院,把这侄女活活掐死。 ——难怪刚才一问三不知,互相推诿,原来是心里有鬼,心虚所致! 宋帆一下子就把自己所有的侄女都给记恨上了,觉得他们串通一气,坑害家族。 但宋帆倒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比起那几个无事生非,给家里招灾惹祸的小辈,眼前这个借机生事,把秦国公府的脸面踩在脚下的皇夫才更加让他想要除之而后快。 看到府中私兵一个接一个地倒地不起,宋帆便不由自主地起了杀心。 宋帆在领兵打仗这一块虽不如父亲宋时那样有天赋,但从小耳濡目染,对武事的了解也并不浅薄。 一看兵丁们受伤的部位以及损伤的程度,宋帆就知道这些人已经被彻底废掉,再怎么寻医问药,好生将养,也不可能再重归战场,甚至于,能不能再做个正常人都是两说。 再一想到父亲宋时在这些兵丁身上投注的钱财、精力乃至感情,宋帆便觉得,只有让这个姓欧名阳的皇夫九千岁以命相抵,才能补偿他们秦国公府的损失,让他有脸面向父亲交代! 正是为了重新布置人手,将欧阳置于死地,宋帆才耐着性子与欧阳交涉,听杨德江胡言乱语。 就在宋帆即将耐心耗尽的时候,被他派出去重新布局的心腹终是悄然回归,站到他的身旁,向他打了个一切就绪的手势。 宋帆立刻镇定下来,朝着欧阳冷冷一笑,“九千岁也不必领着人在那边唱戏了,你唱得再好,我国公府也不会给你赏钱。” “他这是把我比作伶人?”欧阳故作惊讶地看了看左右,“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生气啊?” “主子想生气,那就生,我等帮您消气就是。”庄管家摇头晃脑,与欧阳一唱一和,“主子不想生气,那就不生,反正就是几声犬吠,又不比咱们府里的那几只声大。” “放肆!”宋帆的讥讽没收到成效,反倒被对面的主仆二人气得面红耳赤,险些失了理智。 但庄管家又岂会被他的一声呵斥吓到,当即便毫无畏惧地直接骂了回去。 “放啥放,明明是你在放屁!” 宋帆这种打小捧着《礼经》长大的官宦子弟哪经历过这般粗鲁直白的吵架,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无法以同样的方式骂回去。 好在身边的心腹都还清醒,赶忙拉了他一把,示意他莫要在这等小事上浪费时间。 宋帆深吸了几口气,将庄管家肥厚的身影从眼睛里强行抹除,转而瞪向欧阳。 “九千岁,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放下武器,下马就擒,今日之事,或许还有化解的余地。”宋帆冷冷说道。 “化解?”欧阳嘲弄地笑了起来,接着就把右脚在马镫上一蹭,一甩,将脚上的靴子甩了起来,接到手中,朝着宋帆狠狠砸了过去,“谁他娘的要跟你化解啊!老子今天过来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 话未说完,纯皮的短靴就已经飞向了宋帆的面门。 宋帆也是练了几十年硬功夫的,即便是成果并不出众,身体机能却也超乎常人,然而眼见着皮靴离开了欧阳的右脚,又从右手中飞出,他却连及时躲闪都没能做到,硬生生被皮靴砸中了面门。 “啊——” 宋帆不由得一声惨叫,只觉得鼻骨一痛,涌出了两股热流,显是被皮靴砸出了鼻血。 被这样一只轻薄的软皮靴子砸一下其实并不会痛到哪儿去,但比起身体上的痛楚,脸面上的损伤却是让宋帆更加地不能忍受。 堂堂国公府世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用一只皮靴砸出了鼻血—— 这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帆当即举起右手,向已经就位的弓弩手发出了“射杀”的讯号。 随着宋帆右手的举起落下,欧阳等人的右前方便传来了“嗡”地一声闷响,一只弩箭已是破空而出。 这样的射杀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但遗憾的是,今日闯入国公府的这些家伙们,既不普通,更不寻常。 早在宋帆命人下去重新布置杀局的时候,欧阳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动。等国公府的布局结束,欧阳的神识也将他们布置在小院四周的弓弩手们尽数锁定。 但欧阳并非孤身涉险,区区一根弩箭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解决。 位于欧阳右侧的钢金把左手轻轻向前一探,便将弩箭拦截下来,抓在手中,接着又反手一掷,将弩箭物归原主,沿着来路送还回去。 于是乎,不等宋帆那边为钢金空手抓箭的能力惊骇,右上方的屋顶处便传来一声惨叫,然后便是扑通一声巨响,重物落地。 钢金是跟着欧阳从鬼域里出来的手下,对他的规矩习惯自是一清二楚。 弩箭虽然“还”了回去,但收箭的那人却并未被弩箭射杀,只是弩箭返回时的冲劲太大,再加上突如其来的过度惊吓,那人才从屋顶上摔落下来,摔伤倒是比箭伤更重一些。 但院子中央的宋帆却不知晓,只当钢金将那人直接反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理智全失,不由自主地高声叫嚷道:“放箭!一起放箭!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所有的弩箭全都抓住!”
第117章 黄雀太多 宋帆对欧阳起了杀心,自然不会特意给他的手下们留出活路,安排在周围的弓弩手也不是只有刚被掀下屋顶的那个。 随着宋帆一声令下,再加上同伴被击落后的刺激,一众弓弩手便不约而同地扣动了扳机,目标也不只是欧阳一个。 然而,数十根弩箭虽然如水泼一般射了出去,欧阳却好端端地立于马上,毫发无损。 与之相对的,站在他对面的宋帆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摔倒在地。 更让人惊诧的是,明明中了这么多箭,偏偏又没有一根射中要害——如果不把胯下那处要害计算在内的话。 于是乎,宋帆虽然叫声凄惨,却又没有性命之忧——至少目前没有。 秦国公府这一边的人马顿时傻掉了,连原本已经重伤倒地的兵丁也都因为这诡异的一幕而忘了呼痛。 ——不过就是神识控物罢了。 欧阳撇了撇嘴,心中却是不免有些遗憾。 宋帆对他起了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可他却不能当场回报,不得不控制着弓弩,额外费力地避开宋帆的要害。即便是欧阳神识强大,也没可能同时控制数十根弩箭。好在他是钻研过物理数学的,知晓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并未费力地去控制弩箭,而是提前锁定弓弩手手中的弓弩,在他们扣动扳机的瞬间偏转了弩箭的朝向。但也正因为这样的干扰,弩箭的射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以至于宋帆伤势过轻,即便变成了太监,也难以排遣欧阳心中的戾气。 ——算了,这人也就是还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不必这么斤斤计较。 欧阳暗暗劝慰了自己一句,然后挑起双眉,准备“好心”地提醒秦国公府那边赶紧寻医救人。 只是不等欧阳开口,小院的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 欧阳立刻闭上嘴巴,静观其变。 秦国公府那边原本也已经有人回神,但和欧阳一样,尚未有所动作就被院外传来的脚步声惊扰,立刻又把地上的宋帆忘到了一边。 很快,一群穿着衙役服饰的男子便在一名相貌猥琐的官员的率领下冲进了小院,身后还跟了不少秦国公府的尾巴。 一进院子,明显也是闯入者的第三方人马便和身后的尾巴一起愣在了当场。 为首的官员更是脱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呢!”欧阳故作姿态地附和了一句,心里却在疑惑。 戚云恒怎么把这家伙给派来了? 率衙役闯入小院的官员却是刑部尚书朱边,那些衙役显然也是刑部的下属。 可即便是有人将欧阳闯入秦国公府的事捅了上去,甚至走了正常的渠道流程,报了官,出现在这里的也不该是刑部的衙役,更不该是刑部尚书朱边。 不等欧阳开口询问朱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等朱边问出此地到底发生了何事,小院的外面便又响起一阵更加急促但却很是整齐的脚步声响。 而这一次,闯入小院的依旧是秦国公府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领头的也是欧阳和朱边全都认识的熟人。 金刀卫,潘五春。 ——怎么还来了两批? 刹那间,欧阳都有些发懵。 这时候,后来的潘五春也和朱边一样,被院子里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但潘五春没能像朱边一样发出质疑,因为他尚未开口,秦国公府的东北方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也跟着颤了又颤。 “地动?!” 不少人脱口惊叫。 只有欧阳、庄管家以及钢金三个人心中清楚,这不是地动,而是爆炸。 欧阳连火铳和手榴弹都造出来了,又怎么可能会缺少技术含量更低的火药? 欧阳之所以把邬大和邬二分派出去,就是要让他们洗劫秦国公府的库房,再把藏有禁物的密库炸开。 秦国公府里倒是不曾藏有龙袍和旒冕,但却藏了三架弩车,数百件战甲,以及更多的刀兵,只要暴露出来,便是不赦之罪,功劳再大也别想安然无恙地免责脱罪。 随着爆炸声的逐渐消失,朱边和潘五春也意识到刚才的声响和震动绝非地动,再一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半空中尚未消散的烟尘,两个人便不约而同地将满身是箭的宋帆和小院里的事故丢到脑后,转过头来,率领手下朝烟尘弥漫的那处地方狂奔而去。 看到朱边和潘五春的动作,欧阳向手下人打了个手势,策马跟在了他们身后。 庄管家也立刻翻身上马,并把杨德江也拎上马背,果断而迅速地追了上去。 跟风和随大流虽然算不得是好习惯,但在大多数场合下,却是能够保证自身安全的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法子,尤其是像欧阳这样想要与某事撇开关系,洗清嫌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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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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