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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为做得太像了,欧阳也不由得犯了嘀咕—— 这家伙也未免太过观察入微了! 最终,这个机关傀儡只被欧阳赏玩了几日就束之高阁。 转过头来,欧阳还要给沈真人准备酬劳。 胡家四兄弟自然是不可能“送”给沈真人的——即便欧阳想送,胡家四兄弟也不肯答应。 他们四个才是真正的喜新厌旧,新鲜了几日之后,就对沈真人失去了兴趣。若不是欧阳卡住了他们的花销,不让他们出府,沈真人早就连他们的面都别想再次见到。 作为补偿,欧阳送了沈真人一颗化形丹,让他自己去寻觅可心的妖兽,助其幻化成人。 沈真人对这颗化形丹的真伪明显存有疑虑,但这东西都是从别人的洞府里“捡”回来的,用一颗少一颗,欧阳也不可能先拿一颗出来给他测试,只得又送了些炼制傀儡时剩下的材料,算是补偿不当的补偿。 解决好府邸里的一堆琐事,欧阳正式搬回了夏宫。 修缮之后的夏宫在外形上并无大的改变,但里面的格局和装潢却是焕然一新,与宫外的府邸已经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受太后驾崩的影响,欧阳最喜欢的大红大绿都被收藏起来,无论纱帐还是摆设,都只能挑选简单素雅的,让欧阳觉得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但完全没有颜色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只是浅淡一点,倒也不是不可忍受。 更何况凡事有弊就有利,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欧阳可以光明正大地丢开金饰,简朴对人,再不用一出门就要顶个黄金头冠,让自己活受罪。 欧阳回宫的时候,戚云恒特意抽出时间,亲自到夏宫这边接人。 王皇后和高、陈、吕三妃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这个时候送礼,无论名义还是时间,都有一些不伦不类,不合时宜。 王皇后送出的贺礼,其实是为了弥补欧阳归京时未曾道贺的疏漏。她那时刚刚入宫,两眼一抹黑,连身边人都使唤不动,更找不出可以作为贺礼的东西——库房钥匙不在她的手里,她总不能从梳妆盒里捡几件首饰给欧阳送去。 如今大权在握,王皇后便抓住机会,将这个疏漏补上。 有王皇后带头,余下的三妃也不想和欧阳恶了关系,更不想让皇帝陛下觉得她们不把皇夫放在眼里,便紧跟王皇后的脚步,也送了些中规中矩的礼物,聊表心意。 当晚,戚云恒又在魏公公的陪同下悄然而至。
第135章 昭然若揭 八月, 炎热的夏季已经临近尾声,到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候。 昨晚便下了一场小雨, 太阳出来之后,雨虽然停了,气温却仍然有些偏低。 朱边刚一拉开车窗的布帘就被吹入的冷风激出一个寒颤,但还是晃了晃头,朝前方的城门处看了过去。 城门处, 一辆骡子拉的平板车正缓缓通过, 车上坐着风尘仆仆的四个人,一对老迈的夫妻,一个带着儿子的妇人。 四人的衣着还算体面, 虽不是什么绫罗绸缎, 却也不见补丁,显然家境尚可, 只是明显经过了长途跋涉,三个成年人人的脸上俱是疲色,只有年幼的孩子张着大大的眼睛, 好奇地注视着京城里的街道、车马、人流。 看着骡车穿过城门,消失在城内的街道,朱边敲了敲车门,让自己乘坐的马车加入到出城的序列中去,然后转过头来,对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说道:“多谢了。” “谢字就免了吧。”男子道,“好话说得再多, 我也不会再给您折扣。” 这名男子穿着京城里最常见的布衣布衫,相貌也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特征可言,典型的进了人堆就再也别想找到。 “老规矩,明日去我府里结账便是。”朱边浑不在意地说道。 男子点点头,便欲推门下车,但手指刚一碰车门便又转过头来。“若是接下来还要我们出手,钱款另算。” “不必了。”朱边呵呵一笑,“他们来了,这就够了。” “……搞不懂你这家伙。”男子撇了撇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城门口处的人潮之中。 他一走,朱边立刻收起笑容,眯起双眼。 刚才坐在驴车上的四个人乃是一家子,年长的夫妻是公公婆婆,妇人是他们俩的儿媳妇,男孩是他们的孙子,而他们的儿子姓杨,名德江,如今正关押在金刀卫的私牢之中,已经在里面待了数月之久。 杨德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即便是朱边也曾一度这样认为,直到秦国公宋时亲自找上门来,拿出重礼,请朱边想法子把人从金刀卫的牢狱里救出来。 朱边立刻对这人生出了兴趣。 但他们的皇帝陛下显然与他有着同样的想法,朱边费尽口舌,也没能让皇帝放人或是将人移交给刑部。 朱边很快想到,杨德江其实并未触犯律法,是皇夫九千岁擅自将人捉了起来。 只是他想和皇帝陛下掰扯道理,皇帝陛下却与他胡搅蛮缠。 朱边以发动言官弹劾皇帝陛下对臣民行私刑作威胁,皇帝陛下就两手一摊,告诉朱边: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先拿出我囚禁了这人的证据再来跟我说话。 如今的律法尚不存在公诉这一概念,更不允许以下犯上,臣子状告皇帝。 即便是告御状,也不是随便哪个正义路人都能够代人出头的。 言官虽然可以谏言,但皇帝也可以不理,而刑部却不能擅自立案调查。 于是,当皇帝陛下铁了心跟朱边使浑的时候,朱边还真就拿他没辙。 一怒之下,朱边做出决定—— 将事情闹大! 拿定主意,朱边依旧从杨德江无罪被囚这一点下手,只是不再亲自出面和皇帝陛下纠缠,转而调查起杨德江的家人所在。 杨德江虽然不曾有过功名,但也曾在前朝为官,包括籍贯在内的身份资料亦被登记造册。 如今这位皇帝又是兵不血刃进的京城,这些前朝官员的资料典籍全都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也给朱边的调查提供了便利。 让朱边愕然的是,调查的过程虽然一帆风顺,调查的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根据前朝典籍记载,杨德江父母双亡,乃是由同族一位寡居的叔母抚养长大,在杨德江获得官职的时候,这位叔母也已不在人世,杨德江正是为了给她守孝才错过了那一届的科考。 在这份记录中,杨德江尚未婚配,也没有什么妻子,自然也不存在子女。 ——是杨德江在撒谎,还是典籍上的记载存在问题? 朱边立刻对这人生出了更大的好奇,马上请来自己常用的线人,掏钱雇他们去杨德江的祖籍——典籍上记载的那处走上一遭,看那里到底有没有杨德江这人。 这一来一去便花掉了月余,线人带回的结果也如朱边预料—— 籍贯是假的,当地根本查无此人,更无寡居叔母抚养隔房侄子的事情。 朱边立刻动身去找秦国公宋时,假惺惺地告诉他,自己在杨德江的事情上已经无能为力,其他人更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对皇帝陛下施压,唯一的法子,就是让杨德江的家人出面,到京城里告状,逼迫陛下放人。 然后,朱边就发现,秦国公宋时竟然也不知道杨德江还有家人。 ——你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为何还要孜孜不倦地设法营救? 朱边的疑心立刻又膨胀了一倍。 在这一个月里,秦国公宋时一直不曾放弃对杨德江的营救,不仅求到了他的门上,买通了数个言官,更对金刀卫那边使出了大把力气,得到了一次与杨德江面谈的机会。 这是打算在不决裂的前提下,与皇帝陛下撕破脸? 这个杨德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价值? 要知道,秦国公府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窘境,杨德江即便算不得是罪魁祸首,也称得上是罪魁祸首之一。 皇帝陛下看似没有下狠手,将秦国公府抄家灭门,也没撸掉秦国公府的爵位,但在五月敲定的爵位传承议案中,三个国公府虽然全都得到了世袭罔替的封赏,但鲁国公和翼国公还有可免一死的丹书铁劵,秦国公却没有这份殊荣。 皇帝陛下的意思很清楚:你已经把这个机会用掉了。 如此一来,其他朝臣也不好再帮秦国公诉不平。 这丹书铁劵就是个荣耀,谁要是敢跟皇帝索要,那才真是找死——好端端的,你要免除一死的东西作甚?真准备生乱作死不成?! 但秦国公府最大的损失却是兵权。 因为私藏禁物一事,皇帝陛下虽然只判了他失察之罪,却也因此拿走了他西北兵马大元帅的头衔,将他留在京中养老,连他还在西北的次子宋巩也被降职留任。 旨意下达之后,秦国公府的那位名叫宋晴的小姐便香消玉损,连夜暴毙。 朱边当时就觉得宋时一家的脑袋简直进了水—— 要死也该是和九千岁对峙过的宋帆去死,弄死个孙女算什么事啊? 这么做,除了向皇帝示威,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宋小姐的所作所为固然可恨,但秦国公府里若是没有藏着禁物,她闹出的那一桩事,不过就是一桩口水官司,根本引不出接下来这么多的后续。 但父母杀子本就无罪,即便宋小姐并非“自尽”而是被“自尽”,旁人也只能指责宋家人不慈,不能将其扭送官府。 虽然没能从秦国公宋时那里问出杨德江的家人所在,但宋时的种种反应却让朱边生出了一连串的假想,甚至怀疑起了杨德江与宋时的关系,觉得他有可能是宋时的私生子。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朱边否决。 杨德江的相貌、身形都与宋时相距甚远,若真是亲子关系,宋时也不会让他在京城里独居,总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再加上朱边这时已经从皇帝的口中得知,宋时弄出的假玉玺其实是杨德江所献,但宋时对此却并不担心—— 朱边顿时觉得,杨德江的手里,肯定还握有更大的秘密。 如此一想,朱边愈发地心潮澎湃,欲罢不能。 于是,朱边又把自己常用的线人找了来,让他帮忙盯着秦国公府那边的动静,而他自己则重新调查起杨德江的真实来历。 得了朱边提醒的秦国公府果然迅速展开调查,只是他们似乎并不擅长这方面的行动,朱边这边都已经根据杨德江的口音、习惯乃至餐饮喜好推断出了他的真实籍贯,秦国公府那边仍然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无奈之下,朱边只能将“好人”做到底,再次雇人到他推测出的地方走上一遭。 这一次,朱边终于找出了杨德江的真正来历。 此人确实姓杨,真名也叫德江,但与秦国公宋时并不存在什么亲缘关系。只是据当地人讲,他们这个杨家与前朝的国丈——继国公嫪信乃是远亲。杨得就是登门拜寿的时候,得了继国公的青眼,被继国公留在京城里当官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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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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