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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才能下呼上应地上演今日这般的精彩大戏。 “将此物给诸位大臣看看。”龙椅上的戚云恒没有急着查验这块真假难辨的玉玺,摆摆手,让高名将玉玺转交给魏公公,再由魏公公捧给朝臣们验看。 但一众朝臣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接手。 魏公公顿时有些进退不得,但也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捧着玉玺,战战兢兢地立在朝臣面前。 高名亦谨慎地护卫在他身边,随时准备将玉玺护于怀中。 不管是真是假,这东西现在都容不得半点闪失。 见下面鸦雀无声,戚云恒挑眉问道:“诸位当中,可曾有人见过前朝的传国玉玺?” “回陛下,即便见过,也不过是惊鸿一瞥,实在做不得准。”绯袍官员中年纪最长的万山站了出来,躬身一礼,“还请陛下容微臣僭越,向这位……” 万山顿了一下,显是不知道这位四品官员的名字。 “工部郎中令曹宏曹大人。”魏公公立刻点出了此人身份。 ——又是工部! 很多人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冒出一句腹诽。 万山也往身旁的某位同僚那里瞥了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请陛下容许微臣向这位曹大人问上几个问题。” “万尚书请便。”戚云恒点头应许,同时将目光扫过万山身旁的朱边,却见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置身事外的安然模样。 另一边,万山已经向曹宏追问起传国玉玺的来历。 曹宏没有给出诸如“天上掉下来的”、“捡来的”这种不靠谱的答案,只说自家夫人心善,经常救助家门口的乞丐,迁至京城后亦无改变。几日前,一名被他家夫人救助过的乞丐忽然找上门来,说要送曹宏一桩大富贵,然后便拿出这枚玉玺,想要强行卖给曹宏。 曹宏虽没见过真正的传国玉玺,但粗粗一看也能看出此物非同小可。本想将那名乞丐捉起来审问,但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家中也只有老仆和小厮,更怕搏斗中损伤了玉玺,权衡之下,终是拿出家中积蓄,与那名乞丐做了交换。 曹宏之所以会选择在大朝会上公然进献玉玺,也是因为他出身于寒门,即便在新朝里担任了官职,仍是一无背景,二无靠山,三无通天之路,这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把玉玺藏在官帽之中,偷偷带到大朝会上。 听他说完,一众朝臣再一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信者有,不信者亦有,半信半疑者最甚。 “陛下,不如命人取几本前朝遗诏过来,与此物做一对比。”礼部尚书纪鸿提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法子。 这是个最直观的辨别之法,一如验证笔迹,将真迹和需要考证之物做比较。虽然即便是一模一样也不能当场判定后者为真,可若是二者存在差异,那后者便毫无疑问是在作假。 但不等戚云恒接言,大殿的最前排最左侧便传来哧哧一笑,“费那劲干嘛?” 一众朝臣立刻齐刷刷地转头,随即发现搅乱殿中气氛者正是之前才刚刚闹过一场的皇夫欧阳。 “重檐有何高见?”戚云恒并不希望欧阳搅进此事,但还是不得不出言问上一句,以免有朝臣质疑欧阳的轻浮与轻率,再与他呛了起来。 “回陛下,并无。”欧阳嘻嘻一笑,不等周围人进一步地齐刷刷变脸,便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十年前,新婚后,微臣曾将一块碎玉送与陛下把玩?” “重檐说的可是此物?”戚云恒微微一怔,跟着就将自己腰间的荷包解了下来,从中取出一块形状很不规则的碎玉。 看到戚云恒当场就把自己说的碎玉拿了出来,再一看那碎玉虽未经过雕琢,但棱角均已磨平,显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欧阳的心情不由复杂起来,定了定神才点头道:“正是此物。” 戚云恒看了看手中碎玉,仍不明白欧阳为何会突然提到此物。 正如欧阳所言,这块碎玉就是他随手扔给戚云恒把玩的。玉的质地虽然称得上是极品中的极品,通透得几乎无可挑剔,但体积太小,又明显有过碎裂,其价值就变得十分有限。 只是这块玉的底部刻有一个云字,以致于戚云恒一度以为这玉是欧阳亲手镌刻的印章,只因为恒心有限,尚未完成就没了继续的耐性,又不想白费心思,这才故作不在意地丢弃给他。 也正因为生出了这般美好的期盼,戚云恒便将碎玉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身边,一度还将其当成私章使用…… ——私章?! 戚云恒忽地眼睛一亮,想到某种可能,当即对魏公公道:“魏卿,将你手中之玉呈上!” 魏公公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这枚真假难辨的传国玉玺送到戚云恒的案前。 戚云恒扯过一张白纸,拿起曹宏所献玉玺,沾了些朱红色的印泥,重重地压在纸上,但跟着就将这枚玉玺丢到一旁,重新拿起自己的那块碎玉,沾上同样的印泥,压在玉玺之印的旁边。 然后,戚云恒便将这张纸举了起来。 如他猜测的一样,碎玉印下的云字和玉玺上“奉天承运”四个字中的运字竟是一般大小,一模一样! 难道…… 戚云恒的心情顿时也和欧阳一样复杂起来。 与此同时,随着这张纸的举起,不少朝臣也看到了白纸上的印记。 文官们依旧是满头雾水,武将这边却很快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惊呼,使得一众不知情者愈发地云里雾里,迷惑不安。 “我的娘呀,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传国玉玺?!” 终于,翼国公粗犷的声音为众人解开了谜团。 戚云恒手中的碎玉只在下达密令时才会作为私章使用,见过这种密令的文臣寥寥无几,如翼国公这样的武将却是没少在征战中与之打过交道。只是能够在瞬息间便将私章和玉玺联系到一起的武将实在是少之又少,而意识到这一点还敢于将它说出来的,更是只有翼国公一个。 文官堆里的朱边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倒是见过这块碎玉,只是近几年,他的眼神愈发不济,费了老大的劲也没看清戚云恒举起的那张纸上到底印出了什么。 “陛下,可否让臣等开开眼界?”朱边果断上前一步,向戚云恒索要那张同时盖了云字私章和玉玺的白纸。 戚云恒微微一笑,将这张纸交给魏公公,再由他转交给朱边,在朝臣中传阅。 看到纸上的对比,再联想翼国公的惊呼,文官这边也终于明白过来。 ——碎玉上的云字竟与玉玺上的运字里的云字一般大小,一模一样! 可玉玺是今日由曹宏献上的,而碎玉却是十年前就落在了戚云恒的手里,还是皇夫给的! 刹那间,朝臣们不由得浮想联翩。 朱边更是直接转过身来,朝欧阳郑重地施了一礼,然后直言问道:“微臣斗胆问上一句,不知皇夫所献的云字玉乃是从何而来?” ——献你个大头鬼,我那时就是随手扔出去的! 欧阳扯了扯嘴角,但还是开口答道:“捡来的。” “捡?!” 朝臣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就是皇夫在胡说八道。 “没错,就是捡来的。”欧阳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至于具体怎么捡,其中的过程,恕我不好细言。” 朝臣们一阵无语,心中已是各自腹诽。 朱边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可否请皇夫给些提示,至少让我等明白,这碎玉到底是何物所碎,又因何而碎?” 欧阳没有立刻作答,抬头先看了眼戚云恒,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斟酌了一下用辞,缓缓说道:“兴和七年,连旱三年的广岚郡忽然暴雨连降,洪水突袭,兴和帝命武平侯前往广岚郡赈灾。但武平侯在拿到赈灾所用的钱粮之后,不仅没有将其送往灾区,反而用这些钱粮招募了一众灾民,将其纳入麾下,集结成军,然后自立为王,举起了反旗。此事传回京城,兴和帝勃然大怒,一气之下将面前的桌案掀翻,摔了御笔,砸了玉玺。” 说到这里,欧阳便闭上嘴巴,不再继续。
第33章 天命所归 大殿里再一次地鸦雀无声,只是这一次的寂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积蓄,很多朝臣虽不作声,却是目光炽热,神情狂热。 朱边更是意犹未尽,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难道说,您献给陛下的这块云字玉便是从那块碎掉的玉玺中捡来的?” “不行吗?”欧阳不耐烦地回了双白眼。 “岂敢,岂敢。”朱边嘿嘿一笑,“只是,口说无凭,皇夫可有佐证?” “应该是有的吧。”欧阳转头看向戚云恒,“目击了此事的太监应该还在,碎掉的玉玺应该也还藏在皇宫之内,使劲找找,应该找得出来。” 欧阳所说的目击了此事的太监自然就是兴和帝的心腹大太监汪九龄,但欧阳之所以能够知晓此事,拿到其中的碎玉,却是相当地机缘巧合。 欧阳并非目击者,若是的话,成国早在十多年前就会因为皇帝暴毙而亡国了——并非欧阳会利用此事做些什么,而是兴和帝那边绝不会让目击了此事的欧阳活下去,然而欧阳更不可能任他宰割,免不了就要奋起反抗,将其反杀。 至于汪九龄是否目击了此事,欧阳其实并不确定,但此事的其他目击者都是汪九龄亲手弄死的,碎掉的玉玺也是由他收藏起来的。 兴和帝摔玉玺的当天,欧阳只是恰逢其会地进了宫,其目的却是去找与他交好的秉笔太监苟四,向他打听朝中动向,看能不能给兴和帝找点麻烦,让他也闹心闹心,以此来报答他逼迫自己迎娶男妻的隆恩厚爱。 但就在欧阳和苟四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的时候,苟四的跟班小太监忽然跑了过来,说永泰宫那边不知出了什么乱子,一下子死了好几个太监宫女。苟四好奇心起,丢下欧阳,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就心有余悸地拉住欧阳,神秘兮兮地对他道:“出大事了!” 永泰宫对外的说法是有人妄图毒杀兴和帝,但苟四悄悄去看过那些宫人的尸体,却发现没一个是负责膳食的,之后更从一名太监的掌心里扒出一小块碎玉。身为秉笔太监,苟四对兴和帝的每一枚玉玺都了如指掌,一下子就认出这块玉出自传国玉玺。 苟四没敢再继续追查下去,拿着那块碎玉回了欧阳身边。 “传国玉玺可能碎了。”把所见所闻和欧阳说了一遍,苟四讲出了自己的猜测,然后把自己从死人手里捡来的碎玉塞给欧阳,郑重道,“若我猜得没错,接下来,这宫里还得死人,我和持印的刘罗子全都逃不掉。” 只要兴和帝还想在龙椅上坐着,传国玉玺碎掉的事就必须隐藏起来,不能泄露出一点半点。但无论是瞒天过海地只当此事没发生过,还是弄个假货充数,都不可能瞒过那几个比皇帝还熟悉玉玺的太监。于是,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在这些太监发现此事并将此事泄漏出去之前,将他们尽数铲除,然后再用一群对玉玺一无所知的新人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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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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