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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闻歌哭笑不得,腾出手摸摸小药童的脑袋:“那你可真聪明。” “花灯给你了,老师还等我回去授课呢。”小药童冲他摆摆手,转身迈着小短腿跑远了。 洛闻歌抬高花灯,看上面精致图画,不由得想,一般人想不到画这些,大概这是院使特意让人订做的,也是很有心。 他边摇头边提着花灯进屋,将其套在起居室里两处蜡烛上。 夜晚来得很快,同来得还有一身便装打扮的萧毓岚。 对方一进房间,看见那两盏花里胡哨的花灯,顿时停住脚步,手指拨弄那盏男子牵手花灯,抬眸似笑非笑:“这是在向朕述说什么呢?” “你看出什么了?”洛闻歌倚在床头看书,那本介绍龙阳姿态图,被萧毓岚假公济私顺走了,他只好继续翻看介绍北疆的书。 “看出你想出去走走。”萧毓岚放过花灯,往他面前走。 洛闻歌合上书放在一旁:“这你就错了,那花灯是院使让人画的。” 萧毓岚眉头轻动,稀罕问:“你不想出去走走吗?” 洛闻歌瞥装作无事的萧毓岚一眼,很配合演戏:“那我要说想,你就带我出去?” 萧毓岚一看他这表情,知道他心里有数,下次再想准备点惊喜,必定要管住嘴。 “走。” 洛闻歌看伸到面前的手,抬手搭上去:“去郊外?” “朕准备好几日,不去岂不是浪费?”既然他都知道,萧毓岚索性说了,“不过朕也是初次做这种事,你要不喜欢也不准说。” 明明很紧张很想让他说喜欢,非要说出和心思相反的话,这傲娇属性也是没谁了。 洛闻歌看破不说破,任由萧毓岚给他披上狐裘,两人相携往外走。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让人把密道挖到这里来了。” 萧毓岚轻车熟路,牵着他走得很稳当:“上次你提议说将凤栖殿入口改到你房间时候,朕便想到这里,当时也没想到这院子最后会用来藏你,如今倒也庆幸多做一手准备。” 洛闻歌轻笑:“你是不是在长乐城下建立整个密道?能顺着从皇宫到城郊。” “满茶楼那边能到陈家村,出了陈家村,等同于到城郊。”萧毓岚解释说。 洛闻歌没料到他将这处也一并利用上了,真是个小机灵鬼。 有时萧毓岚的决策真让洛闻歌觉得他生来就是该做帝王的。 他握握萧毓岚的手:“我明日是不是就能见蒋霖了?” 萧毓岚听出些迫不及待的味道,扭头意味不明看着他:“想审那两北疆人了?” 那两人还是萧毓岚指使影卫协助抓到的,洛闻歌半点不奇怪对方会知道这事儿。 “我想问问幽情蛊,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吧?” 萧毓岚是知道,院使有任何新发现,首先就会向萧毓岚禀告,而不是告诉洛闻歌这个患病者。 事关幽情蛊,萧毓岚不会阻拦,只道:“他明日会来见你。” “陛下就没什么想问的?”洛闻歌问。 萧毓岚淡淡道:“朕相信你会让他们将所知道的全说出来。” 这对他未免期待太高了。 洛闻歌思索片刻:“桃花湾一案结了,徐应屏是不是也放了?” “明面上放了,背地里还有人在盯着,在查清通敌卖国一事前,他不会离开长乐城。”萧毓岚很仔细脚下,边说边将灯笼往他那边递。 洛闻歌走得很小心:“吉布哈和元明琅被抓,可能会有人想灭徐应屏的口,他身为和北疆合作多年的人,知情甚多,哪怕没告知我们,在他人眼里,会被猜忌为泄露什么。” “朕已让人布好局,看看是谁不要命来动他。”萧毓岚说,知道他想抓朝内另一个和北疆有勾结之人,自然想尽办法,不让他过分思虑。 “藩王们要离京了?”洛闻歌问。 萧毓岚应了声:“回去也好,让朕看看,究竟谁是那个信口雌黄的骗子。” “审完北疆人,我回洛府。”洛闻歌看萧毓岚一眼,他这么做,是想在藩王们离京前,再见诸位王爷们一面,准确来说,是见见云王和淳王。 这两个王爷较为有意思,探病一场,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萧毓岚不作声在算时间,料想那时修养差不多,也确实该回洛府。 他一声不响在这养伤二十天,再不出去有些事该有变动。 萧毓岚表示理解:“朕会让院使送你回去,对外措辞朕帮你想好了,就说你被路过的院使救下,昏迷到前两日才醒,伤势刚有好转,就恳求院使送你回府,若不是有院使施以援手,你早就命丧黄泉。” 不管这套说辞有多漏洞百出,又有多假多敷衍,也无人追究。 在徐应屏被数罪定罚后,他的死而复生最多是老百姓茶余饭后一大谈资罢了。 放在明眼人心里,他的假死是用以定罪徐应屏的,知道又能如何? 谁能确定他这么做,不是出自萧毓岚授意呢? 若事实如此,那更加证明他洛闻歌深得帝心,从当初被罚手中无实权的大理寺花瓶变成如今皇帝眼前第一红人,看清真相的人巴结他还来不及,哪来心思计较那些过往啊。 这一连串全是连环效应。 洛闻歌又想到太后,踌躇问:“那个,太后娘娘还好吗?” 萧毓岚瞥他一眼:“和朕有数十天没见过面。” 洛闻歌咬着唇:“改日我去请罪。” “朕想,她可能不太想见你。”萧毓岚说。 洛闻歌捅了萧毓岚腰侧一下,不太乐意:“她见不见是一回事,我去不去就是另回事。” 萧毓岚挑眉:“你说得对,母后在这事儿上一时半会转不过弯。” 洛闻歌想起先皇和洛曜的事,不禁想太后在这中间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事实上站在三人感情外的旁人,并没有多大资格立于道德制高点指责任何人。 娶太后的先皇也好,埋葬感情自愿做首辅贡献自我的洛曜也罢,默默忍受着的太后,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如今到他和萧毓岚,双方做下的也是自己选择,结果好坏都是他们抗。 那日太后义正言辞放狠话的画面在他脑海转了一遍,还是该想法子见面谈谈啊。 怎么说那也是养大萧毓岚的女人,他并不想让萧毓岚像个夹心饼干。 “还在想见到母后说什么?”萧毓岚捏捏他的手问。 洛闻歌被捏回神:“没有,在想你准备了什么。” 萧毓岚神色淡淡:“很快你就知道了。” 离开密道便到了陈家村,密道出口依旧是那间房,出房门前萧毓岚取过围帽给洛闻歌戴上,自己戴上惯用面具,伪装妥当后两人相携出门。 这边被萧毓岚交给檀瑜善后,处理的还不错,村里村民重新回归朴实,夜晚很少出门。 不过这夜是元宵灯节,城内灯节取消了,小村子里自己弄得聚会却还是照常举行。 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灯,小路边的树上挂着小灯,上面有的图案画的很稚嫩,有的则很老道,看得出来出自不同人之手。 两人沿着小道往后山走,路上很少遇见人。 洛闻歌左顾右盼:“人去哪里了?” “他们都在村中央那颗大树边,那里能猜灯谜。”萧毓岚回答。 这时他们走到半山腰,洛闻歌回头看去,就见整片小村庄被烛火点亮,透着温馨美满。 谁也没有他身边这位给的温暖感给的充足,他回过头看着萧毓岚:“表哥要给我放花灯吗?” 萧毓岚被这声喊喊得身形微顿,像是不太适应:“你想看吗?” 洛闻歌猜对方准备了,笑道:“你放我就看。” 萧毓岚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瞒住他的,略感无奈:“你啊。” 洛闻歌轻轻笑了。 夜深露重,戊时的风吹得人很冷,尤其还上山。 萧毓岚明显感觉到他手凉凉的,不太放心问:“冷吗?要不回去吧。” 真想看花灯,也不必非要挑在元宵节这日,往后哪天都行。 洛闻歌上前,赶超过萧毓岚,变成在前面带路的:“不冷,看完再回去。” 他执意于此,萧毓岚不好直接将人带回去,大步流星上前,想着快点放完灯,就把他带回去,免得将人冻坏了。 真正登上山顶,放眼往下看的时候,洛闻歌才知道俯瞰之下的长乐城有多美,身前是一望无垠的城楼,身后是只有颗光秃秃歪脖子树的空旷山顶,无边生出许多征战天下的气势,而如画景象却能平复人心。 眼见为实的万家灯火和在图画上看见的感觉很不同。 一个平淡无奇,一个心情澎湃。 洛闻歌看着从脚下路延续烛光到陈家村,再到那大片宛如星星坠进大海里的长乐城,不由得赞叹:“好漂亮。” 萧毓岚长这么大,也是初次登高望远,还是在夜里看长乐城。 这是种很新奇的体验,若不是想哄他开心,萧毓岚大概永远看不见这幕。 “陛下,这是你的江山。”洛闻歌喃喃道。 这话放在一个月前,萧毓岚不会承认,那时朝政不算彻底把握在手,许多时候说话做事还得看别人脸色,如今不一样了。 萧毓岚轻声:“不。” 洛闻歌略疑惑:“怎么?” “这是你与朕的江山。”萧毓岚扭头望着他,眼眸里的感情干净纯粹,好似面折射内心实情的镜子。 洛闻歌怔住了。 不知道怎么接萧毓岚这句话。 时至今日,他没觉得自己在打江山这块帮助到萧毓岚什么,这时要说这江山有他一半,受之有愧。 他要干脆说出来,恐怕会伤到萧毓岚的一片赤忱。 斟酌措辞片刻,他轻声慢语:“陛下该把这句话留到一统北疆时。” 这么一说,萧毓岚便懂了。 他在意无功不受禄,萧毓岚则在意他接不接受,两人在这件事上侧重点不同,然而萧毓岚了解他。 “那时,要聆听朕宣告的将不单单是你一个人。” 洛闻歌心跳骤停一瞬,有那么一刻,他真觉得这辈子哪怕不能和萧毓岚名正言顺在一起也无憾。 曾有个男人,不畏惧天下人异样眼光,扫平障碍,大张旗鼓说和他在一起。 不能说不知者不畏。 萧毓岚生来注定做帝王,接受过的教育远比他人要多得多,承受的压力亦然。 萧毓岚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也知道避重就轻。 他的心思就该像副读不懂的古诗词,晦涩难懂,而不是摆在他面前的这般清澈。 洛闻歌被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包裹着,温暖着,他拨开围帽前的纱帘,看着萧毓岚,很是不解问:“你就不怕吗?” 萧毓岚唇角勾了下:“朕该怕什么?别说到时候天下是朕的,就算不是,又有何怕的?朕喜欢你,是人之常情,有必要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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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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