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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阴冷有些时日,娘娘凤体要紧。”沈如卿说。 想到皇后先前身子骨就不太好,常年缠绵床榻,说是药罐子不为过。她倒是能理解对方今日这番做派。 她能理解最好不过,省得洛闻歌多费口舌。 寒暄话不必再说太多,洛闻歌先支走人:“柔伊姑姑,给贵妃看茶,再让人退下吧,本宫想与贵妃说点私话。” 柔伊听命退下了。 如此殿内只剩下端坐在帘外的沈如卿,站于梳妆台前的洛闻歌。 洛闻歌没让沈如卿多加猜测,单刀直入:“本宫今早听陛下说了件丑事,想问问贵妃如何想的。” 沈如卿身影微晃,果然是说件事儿,她当机立断掀起衣摆跪下了:“是臣妾鬼迷心窍,太想同陛下亲近,进宫前臣妾听教导姑姑说陛下龙章凤姿,几次相见不禁芳心暗许,昨夜又是臣妾的好日子,瞧见近在咫尺的陛下,不免情不自禁,可陛下对臣妾那般冷淡,实在伤人心,臣妾、臣妾知晓此时不管说什么,娘娘都觉得是狡辩,但臣妾是真心仰慕陛下啊。” 哪怕不知她与反派曾私定终身,洛闻歌都不会信这番堪称戏精的狡辩。 以他对沈爵的了解,纵然疼爱唯有的掌上明珠,也不会将女儿养成傻白甜。 这点在沈如卿没在他这里讨得好脸,转而去孝敬太后,便能看出二。 洛闻歌捏着嗓子装作轻咳几声,有气无力:“本宫懂贵妃的意思,但此事对陛下而言是耻辱,亦是贵妃举止不当,本宫很想装聋作哑不知道,奈何陛下希望本宫严惩不贷,并希望贵妃引以为戒,往后不要再犯,否则西边冷宫将会是贵妃最终归属。” 这是非常严重的敲打,沈如卿想到偶然听说的冷宫传闻,后背冷汗轰然而下,战战兢兢道:“臣妾知道了。” “如此贵妃便将私藏的药交于柔伊,再闭门悔过三个月,没有特殊召见不得出宣仪殿大门,贵妃可愿意?”洛闻歌问。 温柔口吻听着像在询问沈如卿意思,实则暗含警示,让对方最好配合,不然罚得就没个轻重了。 只要妃位在命也在,还有机会,沈如卿识时务为女豪杰,以头磕地行大礼:“臣妾叩谢皇后娘娘大恩。” 洛闻歌偏头看向纱幔,玩笑语气:“不必,贵妃可曾对本宫有不满?” “臣妾不敢。”沈如卿急声道。 是不敢,那就是有了。 洛闻歌沉思片刻,觉得时辰差不多,微微扬声道:“来人。” “奴婢在。”柔伊轻推门应道。 “送贵妃回去。”洛闻歌说,“贵妃,本宫希望你将东西悉数上交,改过自新。本宫身子不好,往后还需你多帮衬,切不可急于求成,陛下他更爱矜持的女子。” 打巴掌再给个虚空甜枣。 沈如卿领下这份情,由着侍女扶起来,诚恳道谢:“臣妾多谢娘娘提点。” “本宫有些乏了,就不亲自相送,柔伊替本宫送送贵妃。”洛闻歌又咳嗽几声,听起来异常虚弱。 “臣妾告退。”沈如卿信了他的话。 她想,就算暂时夺不到萧毓岚的宠爱,你这个病秧子又能熬多久?她只需静静等待,时机自会送上门。 待沈如卿跟柔伊离开,洛闻歌飞快换上朝服,披上狐裘,来不及束发,胡乱团两下,便戴上官帽,急匆匆按原路返回。 来去两盏茶功夫,洛闻歌小跑到养心殿,只觉浑身发热出了汗,见走时的窗户关上,不知何意,他静心倾听,殿内安静如斯,应当无人,他撩袖轻敲,声音如猫叫:“陛下?” 窗棂轻动,他后退半步,萧毓岚的脸出现在眼前。 “进来。”萧毓岚说。 洛闻歌也不废话,手按在窗台上要翻进去,然而萧毓岚站在原地没动,窗前地方就那么大,他若不管不顾跳下去,必定会撞入对方怀里。 “陛下能让让吗?”他迟疑问。 萧毓岚挑眉:“不能。”
第17章 他去敲打沈如卿的时候,萧毓岚这是又见了谁,或者说听见什么消息。 明明走之前哄得好好的,还贴心给他狐裘穿,会儿不见犯病了? 洛闻歌怀疑萧毓岚得了疑心病。 他试探问:“陛下是不想我进殿?” “不是。”萧毓岚说,“你进来便是。” 说得简单,你挡在这,我要如何进去? 洛闻歌生生怀疑萧毓岚想搞他心态,也不是初次,他早该习惯,思及至此,他扬眉颇为神采飞扬道:“那臣得罪了。” 萧毓岚方才想问他得罪什么,还没说话,就被扑得后退几步,怀里蓦然多了个沾有雪天特有冷意的温热身躯,上面是熟悉的龙涎香,然而这时香味已不纯粹,夹杂着些许淡雅兰花味道,别致又清新。 “臣莽撞。”洛闻歌站稳那刻,后退离开萧毓岚怀抱,低头认错。 萧毓岚神色不变,像不在意,视线在他垂眸等罚的乖巧神态上扫过,觉得谢温轩带回来的消息不太准确:“无妨,是朕让你进来的。” 洛闻歌面露疑惑:“陛下为何这么做?” “朕想看看在洛大人心里,朕的话有几分分量。”萧毓岚道。 洛闻歌低头:“眼下自然是我多听陛下的话。” 萧毓岚唇角微翘,露出个淡薄笑容:“难得听洛大人说这般好听的话,若真如此,那洛大人以为十五那日的聚会,朕亲自陪洛大人前往宁安客栈如何?” 洛闻歌内心诧异,好端端的萧毓岚为什么要跟他去? “我想知道陛下为什么想去?” “担心洛大人安危。”萧毓岚说。 这纯属瞎撩,洛闻歌不吃这套,难得挺直腰背望着萧毓岚,语气谈不上多好:“陛下,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不想说真话便不要说了吧。” 萧毓岚轻笑,神色不见半点笑意:“朕得到消息,此次会有位大人物露面,想去睹真容。” “还有。”洛闻歌冷声道。 话已至此,萧毓岚不介意将话说得更清楚些:“那人与洛大人旧相识,有过生死之交。” “陛下还是不信我。”洛闻歌低声说,心里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心寒,费尽心思周旋查人,结果萧毓岚的态度还是这样,罢了,是他被对方温情动作迷花眼,想太多,他板着脸,“陛下想去,臣无话可说。” 萧毓岚默然看他会,猛地将手串塞过去:“洛大人想错了。” 想错什么,哪里想错了,萧毓岚却不肯说。 洛闻歌低头看手里圆润平滑的手串,有点儿来脾气,不管萧毓岚是何身份,将手串塞回去,冷若冰霜:“陛下的东西臣要不得。” “朕给你,怎么要不得?”萧毓岚不明白问。 洛闻歌依旧冷脸:“臣怕要了,说不定哪天就会因这小东西丢了命。” 萧毓岚脸沉下来,他贵为九五之尊,何曾看过别人脸色? 这几日因洛闻歌所作所为皆为社稷,不见半点作假,也颇为合作,让他隐约生出此人和上世不同的想法。 然而此时见洛闻歌冷脸,让他不期然想起上世最后见对方的时候,也是这般冷脸冷语相待,他眸色渐渐深了。 “陛下若无事,臣先告退。”洛闻歌心情糟透了,想快点离开这里。 萧毓岚忍气吞声:“站住,洛闻歌,在你心里,信任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包括命?” 洛闻歌果真站住,回眸望着隐忍的萧毓岚:“臣也有个问题,在陛下心里,你信任过谁?” 话音未落,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肩膀重量让他想起还披着萧毓岚的狐裘,折返回去脱下递到对方面前:“多谢陛下慷慨,臣感激不尽。” 萧毓岚没伸手接,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被他那个问题问得心浮气躁,看他的眼神透着浓烈恨意,让垂眸的人感到窒息。 两人僵持片刻,洛闻歌先动了,他抖开狐裘上前披在萧毓岚肩头:“臣失礼。” 临走前再看眼敞开的窗户,再也没做停顿离去。 养心殿内的暖意似随着洛闻歌离开被抽得干二净,萧毓岚脸色难看唇色发白,扣着手串的指尖发白,隐在发抖。 站立在不远处书架及圆柱死角里的谢温轩,漫步而出:“陛下。” 萧毓岚微转身面朝窗口,不让谢温轩看见他的表情,语气与往常无疑:“他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谢温轩淡然回答。 “你想要朕的信任吗?”萧毓岚问。 谢温轩冷淡表情丝毫未变:“不用。” “你都不用,为什么他要?”萧毓岚低声狠狠问,“他以为他是谁?朕想让他…想让他卷铺盖滚蛋,他就得走!” 谢温轩的视线落在他越发颤抖的手上,身为旁观者看得远比当局人清楚,敛眸不喜不悲:“或许在洛大人心里,将陛下看做至亲乃至这世间少有的信任之人。” “笑话,他对朕如何,难道朕——”剩下的话,萧毓岚没说出口,总觉得这话要是这般说出来,他会更生气。 谢温轩好似没注意到他戛然而止的话语,理智分析:“以臣所见,陛下还是早些将做的准备告诉洛大人为好,免得陛下不平,又找臣吐苦水。” “你还有怨言了?”萧毓岚豁然转身,皱眉看谢温轩。 谢温轩半点不畏惧:“早知陛下让洛大人假扮皇后,演这么出戏,臣是不会瞎掺和的。” 先前被洛闻歌质问的怒气还没下去,这会儿又被谢温轩暗怼,萧毓岚更气了:“滚滚滚。” “臣告退。”谢温轩从容退场。 “等等。”萧毓岚还没气昏头,记着要紧事,“让檀瑜给洛闻歌送几个人过去,就说两日后迎接藩王进京用得上,别说是朕的意思,就说是你的考虑。” 谢温轩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丝言难尽:“臣知道了。” “你什么表情?”萧毓岚绷着脸问。 “陛下自知理亏,想跟洛大人道歉,召人进宫,好吃好喝供上促膝长谈即可,又何必假借臣的手。”谢温轩说。 被人戳破心思,萧毓岚耳根泛红发烫,冷脸:“朕何时说过理亏?” 死鸭子嘴硬。 谢温轩并不想掺和两人的事,躬身行礼:“陛下若无事,臣这就去找檀长史。” “去吧。”萧毓岚需要个人静静,再想想洛闻歌那句话。 洛闻歌离开养心殿时,笑意全无,让想打探下消息的李公公收住脚,暗自揣摩,难道洛大人被陛下给骂了? 那这会儿来看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让陛下心情好起来,还得去找凤栖殿那位。 李公公想通其缘由,招来小太监耳语几句,让人给柔伊姑姑送信。 做完这些,李公公若无其事转身笑眯眯,深藏功与名。 洛闻歌无视洛安询问目光,上马车坐下:“去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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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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