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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在起居室看见他,半点不惊讶,床上铺着准备好的皇后常服,福身道:“大人今日要宣贵妃娘娘吗?” “不用,你去膳房要盅清火开胃的补汤,我亲自去见见她。”洛闻歌说。 柔伊温声:“奴婢这就去。” 待柔伊离去,洛闻歌轻车熟路换好皇后常服,放下冠好发髻,拿出面纱戴上,静静等着柔伊回来。 只是这柔伊没等到,先将李公公等来了。 李公公见他披头散发的模样,脸上出现片刻犹豫,皇后这身子委实孱弱,入后宫到今,甚少在宫内走动,陛下也说过不要拿琐事打扰皇后。 事关宁朝江山后继之人,李公公还是想说。 洛闻歌眯了下眼睛,这是纠结何事呢? 他没那么多功夫等李公公纠结完,遂柔声询问:“公公此时来寻本宫,是陛下那边有话要说?” 李公公知晓他要罚沈如卿的事儿,只是自己过来与此事毫无关系,憨笑道:“陛下让娘娘随心处罚,老奴过来是另有他事。” 洛闻歌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眼神宛如不谙世事的纯真孩童:“公公请说。” 李公公说话前先看向还在殿内的几名侍女。 洛闻歌懂了,淡淡道:“你们先下去吧。” 侍女们福身齐齐退出去,房门轻掩上,如此李公公放心下来。 “娘娘,老奴近来碰见桩烦心事,本不想叨扰娘娘,奈何事关陛下子嗣,诸多思量后老奴斗胆前来请娘娘斟酌一二。”李公公说着跪在洛闻歌面前。 洛闻歌心里怪怪的,直觉李公公将要说的事与他有关,抱着这等感触,他语调微妙:“公公所说的到底是何事?” 李公公小心觊着他脸色:“陛下近来与大理寺少卿洛大人关系亲密,有时老奴会觉得他们亲密过头。” 洛闻歌:“…公公的意思是他们断袖?” “娘娘心里明白即可,万不可明言。”李公公惊道。 若是让萧毓岚知道他私下里找皇后说这事儿,恐怕小命不保,可李公公不忍看萧毓岚重蹈覆辙。 更何况洛闻歌与他人不同,那是个极为危险之人,任由萧毓岚空付真心,倒不如及时止损。 李公公私以为皇后贵为长乐城内声名远播的才女,能断得清是非,这才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说,殊不知这皇后早已换了人。 假扮皇后的洛闻歌心情复杂,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亲耳听见萧毓岚身侧亲侍向他告自己状。 原因还是那般荒诞无稽。 洛闻歌没理出个所以然来,遂低声问:“公公何出此言?本宫听闻洛大人坐了许多年冷板凳,今朝被陛下重用,也是事出有因,或许陛下亲近他,是出于对臣子的信任。” “娘娘,莫要被表象欺骗,陛下也同样重用谢大人,怎不见陛下那般对谢大人?”李公公言之凿凿道。 洛闻歌还想为自己正个名,不想稀里糊涂断了袖:“公公,洛大人从不宿在宫里,陛下也不曾出宫,他们每日见面不是早朝便是商谈要事,要说他们有那方面关系,未免过于牵强。” 李公公涨红脸,语气急起来:“娘娘怕是不知,陛下见到洛大人有多开心,每每总被哄得团团转,恨不得能跟着洛大人回家。那日藩王进城遭刺杀,陛下听闻竟脱口而出洛大人有没有事,若不是真的将人放在心上,为何放着更为重要的王爷们不问,去问个小小的接待使?娘娘可曾细瞧过那位洛大人?” 洛闻歌听得五味陈杂,心想:你说的这些事,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我竟不知道,是太傻还是太天真? 然,这时洛闻歌无暇顾及那些,追问:“本宫瞧没瞧过又待如何?” 李公公此时觉得这位娇弱皇后脑子很轴,轴到转不过弯来,隐晦说来怕是也不能理解,干脆咬牙直白道:“娘娘若是细瞧过必定会记得洛大人容貌极好,乃是万里挑一,别说一般男子比不过他,就是许多貌美女子也得羞愧不如。” 洛闻歌:“……” “虽说这以色侍人长久不了,但洛大人曾几何时也是名动长乐城的状元郎。”李公公为萧毓岚操碎了心,再见这木讷的皇后,心碎了粘起来又碎,“不怕这男子生得好,就怕这男子不仅生得好还有才华,娘娘,你可要趁着陛下心仍有几分在凤栖殿,争取早日怀上龙种。” 洛闻歌喉咙微哽,被说得无言以对。 今日与李公公这番谈话方才让他知晓,原来在他人眼里,他与萧毓岚关系竟是这般不堪。 他揉着额角颇为疲惫:“公公也知本宫体弱多病,御医也说难以受孕,恐怕……” 李公公面露焦急之色,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忽而镇静下来:“娘娘若是信得过我,受孕一事交给老奴。老奴必定给娘娘个满意答复。” 这事儿似乎也不能拒绝,洛闻歌只得硬着头皮应下:“那就有劳公公。” “娘娘客气,凡是为陛下着想之事,老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公公振振有词道,“陛下对娘娘颇为上心,好几次都兴匆匆来寻,皆愤怒离去,老奴斗胆说几句,娘娘想留住陛下的心,还得徐徐图之,不能让陛下寒了心。” 洛闻歌眼中闪过丝茫然,莫非李公公说的这些,都是他不在时发生的事儿? 甭管如何,为今之计先应下,洛闻歌一脸虚心接受:“本宫记下了。” “娘娘心里有数就好。”李公公起身拍拍膝盖,躬身往外退,“老奴不得离开太久,怕陛下有事儿。” “公公慢走。”洛闻歌扶着桌子,装作柔弱。 李公公连连惊道:“娘娘不必送,老奴告退。” 时机巧合,李公公开门离去正和取汤回来的柔伊撞个正着。 柔伊面露惊讶,与李公公互相行礼,多看几眼对方离去身影,端着汤进来,神色莫名:“公公过来,陛下竟没来?” 洛闻歌让这事儿闹得头疼,听柔伊说起,不欲多谈:“他有心提点我一二,汤既备好,那就去宣仪殿吧。” 这到底为何事提点,他不细说,柔伊也不敢多问,将汤放下,柔伊抬手扶住他:“奴婢给大人梳个发髻再去吧。” 洛闻歌叹了口气,让李公公打了个始料未及,让他都忘了这事儿,得亏柔伊守得住规矩。 坐到梳妆台前,洛闻歌淡淡道:“简单点,一会我还得走。” 柔伊点头,拿过梳子给他冠发。 洛闻歌头发如绸缎般顺滑,又如墨染,柔伊感叹:“大人头发保养的真好,让人好生羡慕。” 洛闻歌低笑了声没说话,要不是怕人觉得短发是异类,以他嫌麻烦的性子,这头长发早就剪了。 柔伊手法没得说,很快为他束好发髻,给他上了点淡妆,遮住他眉眼间的男子气概,瞧着颇为婉约秀美,透着女子的清雅,这才放心地陪他往宣仪殿而去。 皇后亲临,宣仪殿内外侍女太监跪成一片,中间前端的沈如卿牙都要咬出血。 给萧毓岚送汤示好不成,这又招来皇后,恐怕三个月闭门思过没到,又要加时日。 沈如卿就不明白了,一个病秧子,哪里好了,值得萧毓岚钟情至此,她悄然抬头看向走进庭院门的洛闻歌。 这一细看就看出点别的味道来。 怎么皇后的眉眼和洛闻歌生得那么像? 就好像皇后是洛闻歌穿上女装化了妆的模样。 这个猜想过于异想天开,沈如卿闭闭眼踢走,对已走到面前的洛闻歌恭敬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洛闻歌轻咳几声,有气无力:“免礼。” 沈如卿被扶起来跟在洛闻歌身后往殿内走,纵然心里知道为何会招来人,却不肯贸然开口。 洛闻歌来都来了,不管沈如卿开不开口,他都是要说的。 “柔伊,将本宫准备的礼物端给贵妃。” 柔伊福身,回身从随行侍女手里接过食盒摆上桌子,打开后端出来一盅白玉瓷罐,轻手轻脚放到沈如卿面前,收起盒子退下了。 沈如卿僵着脸:“娘娘这是何意?” “你我之间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你给陛下送汤不成,反将陛下烫伤的事儿,本宫悉数知晓。”洛闻歌道。 沈如卿一脸惊慌失措,腿一软跪倒在地:“臣妾冤枉,那汤不是臣妾洒在陛下手上的。” “你的意思是陛下烫自己?”洛闻歌蹙眉怀疑道。 沈如卿咬紧唇,撕扯手绢不敢轻易点头,毕竟这事儿说出去,压根没人相信。 洛闻歌轻笑,点点桌上那盅汤:“贵妃可知本宫为何要来送汤?” 沈如卿低头颤声回答:“不知。” “本宫想让你老老实实的闭门思过,你对陛下用过的手段,本宫会如数奉还。”洛闻歌佯装出醋意横生的模样,毕竟初次这般做,业务算不得太熟练,以至这话语说的恶狠狠,凭添几抹霸道强硬。 沈如卿愤怒不已,都是皇妃,凭什么他这么说? 不争馒头争口气,哪怕她不爱萧毓岚,也要使出浑身解数争一争,具体如何她还得蛰伏再从长计议。 沈如卿装作顺从:“臣妾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还望娘娘饶过我这次。” 洛闻歌没听出任何真心,只觉得沈如卿往后还会搞事情,对方此时也挑不出别的毛病,他只得作罢:“既然如此,今日起你老实待在宣仪殿内闭门思过,再抄写十遍女德,没有陛下及本宫旨意,不得踏出宣仪殿半步,否则本宫不介意帮贵妃换个称呼。” 沈如卿捏紧手,忍住不甘:“臣妾叩谢娘娘。” 洛闻歌冷眼看她好一会儿:“望贵妃好自为之,别再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沈如卿将手绢攥出道道皱痕,耳边阵阵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不见,她方才抬头,眼睛里满是嫉恨,这都是你逼我的! 回到凤栖殿,洛闻歌拆掉发髻,换上官服,匆匆忙忙走了。 等他回到大理寺,还没来得及去牢房,先撞上等在半道的谢温轩。 洛闻歌不觉得谢温轩在等他,打过招呼后就要走,却被谢温轩揽住去路。 洛闻歌挑眉疑惑道:“谢大人有事儿?” 谢温轩向来是张冰块脸儿,声音也冷淡如冰:“洛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洛闻歌问。 谢温轩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苗江海死了。” 洛闻歌满脸惊愕:“你说什么?” “苗江海死了。”谢温轩重复道,“死前给你留了信。”
第31章 他和苗江海私底下没交情, 也确定苗江海非他麾下之人,对方为什么要给他留信? 如此一想,事情便扑朔迷离起来。 “信在哪?”他问。 谢温轩看着他:“陛下手里。” 此事谢温轩知道不出半盏茶功夫,就传到萧毓岚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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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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