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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猜猜你究竟来自何处。”洛闻歌说。 他视线一寸寸扫过逐渐坐立不安的壮汉身上, 倏然挑唇笑得狡诈:“虽身穿宁朝服饰, 但到底不是本土人, 很不习惯扣腰带,仍用的是长布条系死结,这乃是北疆手法;你口音带有明显儿化音,是北疆的音调;加之你上言不搭下语,我想,车里坐的想必不是你主人。” 他每说一句,壮汉脸上不安便多一分,到最后壮汉双手拉紧马缰,僵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位公子,你要我赔多少钱,说个价就是,没必要和我说这些。再说我车里坐的谁,和公子无关吧?” “是吗?”洛闻歌冷声反问。 壮汉刚要说话,只见他身后车厢剧烈摇晃起来,隐有要崩塌迹象。 壮汉神色为之肃然,抓起马缰拍打在马背上,怒吼:“驾!” 马儿吃痛发狂撒起脚丫子狂奔,冲着洛闻歌他们就冲过去,显然要伤人。 洛闻歌身形微动要闪开,还未动作便被身侧的萧毓岚拦腰抱住,他感觉心要跳出嗓子眼,手不由自主勾住萧毓岚脖子,转头看向绝尘而去的马车,扬声:“蒋霖,拦住他!” 蒋霖稳住身形见他无大碍,脚下生风般追了过去。 被转眼事情发生翻天覆地变化惊呆的御林军守卫也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帮忙。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与此同时,狂奔的摇晃马车终于被掀开后面车帘,露出张明眸皓齿的秀美面容,女子瞧见他们,惊叫道:“救命!我不认识他们,救命!” 洛闻歌拍拍萧毓岚,示意对方抱他上马车。 萧毓岚面无表情照做,上了马车后,洛闻歌抓过马缰便要驾马,被萧毓岚一把夺过,声音冷冰冰:“想伤口再裂开?” 洛闻歌顾不上许多:“人命要紧。” “别动。”萧毓岚呵斥道。 洛闻歌条件反射般坐得规矩,还未反应过来为何自己这般听话,马车便飞快跑起来,他侧眸而视,瞧见萧毓岚冷漠着脸,手下拍马动作没停过,可那紧绷的下颚线确实表明主人心情不悦。 为什么不高兴? 是因为马车里的事情被打断,还是因为他多管闲事? 洛闻歌拿不准。 要说起方才马车里差点儿发生的事,洛闻歌内心竟也生出几分惋惜。 意识到这种念头很不正确,他闭紧眼睛摇摇头,怎么能渴望碰碰萧毓岚?那绝对是氛围太好导致的意乱情迷。 不能乱来,他是要离开朝堂过闲云野鹤生活的人! 他自觉清醒差不多,睁眼看向前方还在飞奔的马车:“蒋霖,把驾车的人打下来!” 蒋霖也很想那么做,但那位和他们有过照面的汉子武功高强,躲过他几次暗器,一手驾马绝活玩得出神入化,愣是让他无从下手。无法蒋霖只能亲自上阵,在墙头跳跃几下,看准时机跳上马车,和壮汉斗在一起。 马缰无人抓,马儿跑得肆无忌惮,宛如流星,好在大理寺所在这条街没多少人,不会随意伤害到百姓。 马车晃动不已,车内女子惊慌失措,几次扒着车窗想稳住身形都失败了,害怕得大声哭喊:“救命,我不想死,快救救我!” 蒋霖和壮汉都是有武功的人,即便马车损坏,两人也不会怎么样,关键是这车内女子,看着便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小姐,得在两人摧毁马车前把人救下来。 他没武功,只能求助萧毓岚,他扭头:“表哥,救人。” 萧毓岚目不斜视:“你让我救那女子?” “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是你的子民,不能见死不救。”洛闻歌急声道。 萧毓岚皱眉,一声不吭将马缰塞进他手里,起身脚步轻点眨眼便落在马车顶上。 洛闻歌瞠目结舌,也是此刻才知晓萧毓岚武功这般高深,远比他所想中要厉害许多,看来萧毓岚为自身安危下过很多功夫,这点值得他学习。 萧毓岚落下,不顾那两还在胶着交手的两人,脚下微用力,马车四分五裂。 车内女子毫无防备之下扑倒在架上,里面深藏的另一黑衣人豁然出现,瞬间和萧毓岚交上手。 地方不大,女子惊叫着躲避,躲闪不及间被击中肩头,刹那口吐鲜血摇摇欲坠。 萧毓岚身形微顿,像是才记起洛闻歌交代救人要紧的话,躲过一击杀招,俯身略带嫌弃的用衣摆裹住手抓起女子后背衣衫,抬手朝后面驾车跟来的洛闻歌甩过去,转瞬又跟黑衣人打了起来。 洛闻歌在女子挨掌吐血后就放慢驾马速度准备接人,当萧毓岚粗鲁将人丢过来,洛闻歌魂都要吓飞了,生怕自己接不到,将人给摔伤了。 好在萧毓岚把握精准,直将女子丢到洛闻歌身侧,能让他抓住。 女子本是清醒的,被萧毓岚丢过来惊吓过度昏迷了,要不然能帮洛闻歌减少不少负担。 为接个人,洛闻歌手脚并用,脚踝勾着马缰让马停下来,费力的将救下来的女子塞进车内,这才转身接住马缰,豁然发力欲将马车拉停下:“吁。” 先前马被打起来跑得太疯了,他想简单让它们停下来没那么容易,因此在他连喊几声吁后,马儿依旧狂奔着,隐有越跑越疯狂的架势,洛闻歌抿紧唇稳住心神,双手拉住马缰站起来,重力拉后拉紧,想凭借蛮力让马停下来。 疯狂的马不好停下,他使劲浑身力气,察觉肩头伤口要崩开了,马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洛闻歌心沉下来,看那边萧毓岚和黑衣人在空旷马车上打得难舍难分,蒋霖也跟壮汉从马车挪到房顶上不停辗转换地方交手。 原先追过来想帮忙的御林军,早被两辆狂奔的马车甩在身后,此时无人能帮他。 他看着前面一分为四的巷道,内心焦灼,不管选哪条路,去的都将是人多的地方。 临近年关,除去有府衙的大街,处处都充斥着年味和热闹,大街小巷都是兴高采烈逛街的老百姓。一旦脱离这条街,那前面让洛闻歌庆幸的事将不复存在,这时他心急如焚,该怎么办? 眼看岔道越来越近,洛闻歌看见左手斜前方一处门上挂锁的宅院,急中生智有了办法,他咬牙:拼了。 在颠簸不稳的马车上,他艰难抬腿取出匕首,猛地扎在一匹马屁股上。 马突遭此袭击,发出嘶鸣,四条腿胡乱蹦跶起来,带得另一匹马也跟着狂躁起来,洛闻歌趁此机会将马缰往左侧拉,如愿以偿调转方向,让马往空宅院方向冲,他丢开马缰,掀开车帘,俯身抱住女子前,急声道:“失礼得罪了。” 在马不知疼痛撞进宅院大门前,洛闻歌抱着陌生女子从车上一跃而下,落地那瞬他尽力护着女子的脸,无奈他重伤未愈,谁也没护住,两人顺着惯性滚几圈,那女子双眸紧闭,脸颊擦伤躺在不远处,他浑身也如散架般炸开了花。 洛闻歌捂住胸口,疼得喘不上来气,他偏头猛地咳嗽几声,几滴鲜血落在地上,他皱眉擦去,抬眼看向撞到宅院门的马车,不出意外两匹马头破血流躺在地上,马车碎成片,若他没将人带出来,两人都得死在里面。 由此可见如今这情况竟还算好的,多少捡回一条命。 他没过去尝试叫醒女子,而是踉踉跄跄站起来寻找蒋霖和萧毓岚的身影。 那边蒋霖和壮汉身影离他很远,像是有意将距离拉开;萧毓岚倒是在不远处,从那他看不清的招式来看,两人势均力敌,端看谁先失误被抓住。 洛闻歌自然希望萧毓岚能赢,可那黑衣人怎么看都不像善茬,他眯起眼眸,北疆保密工作做的很不错,这等高手来到长乐城,临江楼还一无所知,看来他和萧毓岚想轻易收服北疆不太可能了。 他分神这一息功夫里,萧毓岚快如闪电从黑衣人面前消失,继而出现在其身后,一掌狠狠拍在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不敌,顺势往前扑去,转身丢下一枚□□,阴测测道:“算你厉害,别让我查出你是谁!” 萧毓岚没继续追,倏然看向洛闻歌所在方向,待看清他脸色和肩膀渗出的血,唇抿成一条线。 洛闻歌下意识露出个笑,唇还没勾起来,他捂嘴先吐了把鲜血,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落入尘埃激起朵朵鲜红的花朵。 萧毓岚脸色一下子变了。 “为了救她,你连命都不要了?”萧毓岚咬牙道,口吻异常愤恨,醋得要命。 洛闻歌听出来了,张口想解释,结果一张口先咳嗽,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不是,换做别的女子,我碰见也会救,和是谁没关系。” 醋意大发的萧毓岚听不进去解释,指着躺在地上的女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谁。” 洛闻歌看过去,还真不知道她是谁,语气诚挚道:“我真不知道。” 萧毓岚气疯了,觉得他在忽悠自己,冷着脸转身便要走。 洛闻歌哪能让萧毓岚就那么走了,这分明在气头上,不把事情说清楚,回头又该闹脾气,到时哄也不好哄。他不想将事情变复杂,能当面说的,就得抓紧机会。 “别走,我真不知道她是谁。陛…表哥,你不信?”他攥紧萧毓岚的袖子,软着语气道。 萧毓岚会这么生气都因他不顾自身伤势救人,早知道救个女人会让他再受重创,萧毓岚管这女人是死是活,他还说不认识这女人,要真不认识,会那么上赶着救吗? 萧毓岚越想心里的醋就像发洪涝般汹涌澎湃,张口便酸溜溜:“我无法说服自己。” 洛闻歌浑身都疼,听这话听得心烦意乱,也不想再解释,皱眉忍耐道:“那便不信吧。” 他说着松开攥萧毓岚袖子的手,转而摸出手绢擦手上和唇上鲜血,半敛眼眸不再说话,落魄表情再配上他苍白脸色,可怜得紧。 萧毓岚见状,心里一紧。 这时和壮汉打半天的蒋霖也回来了,他是真棒槌成精,压根没看出萧毓岚和洛闻歌间异样氛围,上来就走到洛闻歌面前,愧疚请罪:“小的无能,让那人给跑了,请公子责罚。” “无事。”洛闻歌不看萧毓岚,闷声咳嗽,对眼神担忧想上前扶他的蒋霖摆手,“将这姑娘一并带回洛府,好生照料,待她醒了问清楚事情缘由。” 蒋霖低声应是,抬眼看身体挺拔如柱子的萧毓岚,不明所以挠了下脑袋,不知他为何站着,像要吃人似的。 绕过萧毓岚,蒋霖走过去将女子抱起来,回到洛闻歌身边,跟他往洛府走。 整个过程萧毓岚没说过话,洛闻歌也没再搭理他。 萧毓岚知道他生气了,内心也跟着有闷气生出来,可这闷气在看见洛闻歌走路身形都不太稳的时候,就跟被戳破的气泡似的,一下就没了。 洛闻歌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萧毓岚相信他别无二心,对这份合作投以百分百赤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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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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