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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阁老客气,朕还要多谢你无私奉献多年,否则宁朝也不会有如今繁华昌盛。”萧毓岚语调轻飘道。 这话里讽刺让沈爵脸色微僵,奏疏刚递上去,萧毓岚话就说得这么让人难下台,真是诡谲多变。 沈爵装疯卖傻,诚然道:“陛下谬赞,这是臣分内之事。” 萧毓岚哂然,不要脸老狐狸到何种地步都能无视脸皮,他不多做计较,左右今日之后,首辅之位会交由他人,再无沈爵半分瓜葛,再看向那边还站着不动的徐应屏,该你了。 徐应屏也很上道,手持兵符上前,扬声道:“老臣替陛下掌管兵权多年,如今陛下龙骧虎步,是该亲临三军,试着领兵打仗,老臣自知能教陛下之处少之又少,无颜再掌管兵权,遂将其归还陛下。” 萧毓岚神色冷淡,像是不太在意,身侧李公公却是个明白人,小碎步下去将兵符接上来,放到萧毓岚手边。 萧毓岚拾起不过巴掌大的兵符,细瞧好一会儿。 这并不是他初见兵符,登基前,不,应当说父皇在世前,他常能在养心殿看见此物,那时父皇总给他玩,说等他弱冠,就将这东西送给他做加冠礼。 如今加冠已过,兵符也回到他手里,少了那个说要将兵符给他做礼物的人。 萧毓岚眼眶有片刻湿润,握紧兵符,淡淡道:“徐大将军这些年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替朕掌管兵权数十载,朕不知如何谢你,唯有赏黄金万两,赐封为武德候,保留其镇北大将军威名,世代相袭,方能聊表心意。” 如愿得到赏赐,徐应屏心下稍轻,叩首谢恩:“老臣谢主隆恩。” 昨夜晚宴之事如约上演,惊呆不少人,又有些看不懂萧毓岚此举何意,不免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惯会弹劾的言官站出来,高呼道:“臣有本启奏。” 萧毓岚摩挲着兵符,神色不喜不悲,望着出列之人:“准。” “臣要弹劾大理寺少卿洛闻歌言语不当,行事放浪形骸,不仅当众与男子拉拉扯扯,还私下豢养外宠,此事人尽皆知,闹得满城风雨。”言官慷慨激昂,以至面红脖子粗像个斗战公鸡,“他洛闻歌名声有碍,行为有损,不可以再继续做三司会审主审!” 洛闻歌毫不意外会被弹劾,昨夜那出戏落幕后,沈爵和徐应屏都会反应过来,那骤时两人绝不会放过他。 这弹劾恐怕只是小打小闹,想必接下来,他每天都将在弹劾中度过,萧毓岚案台也会堆满弹劾他的奏疏,不将他拉下马,誓不罢休。 放在以往,萧毓岚或许会听听言官的话,今时不同往日,萧毓岚再清楚不过洛闻歌为人,哪会被三言两语迷惑的。 再说,洛闻歌名声会如此狼藉,也和萧毓岚脱不开干系。 言官话里与洛闻歌拉拉扯扯男子及外宠萧毓岚轻咳:“朕清楚此事缘由,是洛少卿不得不为之,待事情结束后,三法司会出份详细声明,骤时诸位爱卿便明白了,好了,此事莫要再提。” 那言官还要再说,收到沈爵眼神制止,心有不甘退回原位。 萧毓岚多看沈爵一眼,还算识相。 早朝有惊无险过去了,在洛闻歌及谢温轩、慕容郁密审曹澄前,他先去养心殿见萧毓岚。 养心殿。 软塌炕桌上。 萧毓岚让李公公送上来一个小瓷盆,便将人赶走了。 洛闻歌在炕桌这边看萧毓岚动作,从看见瓷盆,他就不太懂对方要干什么。 萧毓岚往盆里放热水,忙活间抽空似的看他一眼:“不知道朕在做什么?” 洛闻歌点头:“陛下要给我说说吗?” 萧毓岚试好水温,将兵符摸出来丢进去:“看看是真是假。” 洛闻歌不太确定道:“他还敢在兵符上动手脚?” 萧毓岚撩起眼皮子,感觉有点假笑的味道:“你以为他真愿意给朕?” “那也不至于弄个假货来糊弄你吧?”洛闻歌还是不信。 萧毓岚哼笑,等时辰差不多,捞出兵符一看,皱眉:“假的。” 洛闻歌大惊:“假的?” 萧毓岚严肃点头,将兵符递到他面前:“小时候朕常玩这个,当时父皇还说个有趣之处,铸造兵符的工匠在将要竣工时喝了点酒,醉醺醺的,一不小心在兵符底部留下个痕迹,很小很模糊小星星,他怕被怪罪,想重做也来不及,只能偷偷放上陶土烧制。” 洛闻歌将兵符翻起来,底部光洁好似一体成形。 他不信邪地使劲擦了擦,底部还完整,真和萧毓岚说的不同,那也就说明这东西是假的。 “如若这是假的,那…徐锦媛他们也不好再抓了。” 萧毓岚拿过手帕净手:“你让洛安去抓人了?” 洛闻歌丢开兵符,有点头疼:“这东西是假的,那那些兵还会听徐应屏的话,说不定此时徐应屏都打包袱开溜了。” “徐邵砚还在朕手里,他不会跑。”萧毓岚拾起兵符,在手里掂量着,“他以为朕不知道兵符上猫腻,敢拿个加东西来糊弄朕,朕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洛闻歌睨着他掌心小东西,突发奇想:“陛下不会是想偷梁换柱吧?” “朕没有。”萧毓岚说。 洛闻歌才不信,又说:“那我想抓到人可能还是不大,有点可惜。” “昨夜徐应屏连夜将徐锦媛送走,你让洛安去,就是扑场空。”萧毓岚能这么说,就说明他手下人追踪到徐锦媛,说不定还将人抓了。 难怪这会儿摆出副‘求朕就告诉你’的表情,洛闻歌起身:“谁说我让洛安去原地方抓人?” 萧毓岚稍微有那么点遗憾,又道:“那你肯定也知道徐应屏其他安排。” “是指他想前往边界见徐邵砚的事?”洛闻歌问。 萧毓岚真想问他,这世间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吗? 但这话问出来就显得自己这个皇帝很没用,萧毓岚把话憋回去:“要审曹澄?” “嗯,审完曹澄应当有证据抓曲靖了。”洛闻歌对曲靖很感兴趣,他想抓曲靖也不是一两天了。 萧毓岚看向殿门口:“谢温轩和慕容郁等着呢?” “嗯,有他两在,审问出来的证据才能作数,免得回头我用证据时候,有人跳出来说我凭空捏造。”洛闻歌说,他是在防着沈爵,那老狐狸今日早朝看着好说话,谁知道背地里憋什么坏主意,不得不防。 既然有正事,萧毓岚也不好多留他:“人被朕交给小五看管,小五就在殿外,不出意外此时应当和谢温轩他们聊上,等会你出去,跟着他走便是。朕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叮嘱你。” “什么?”洛闻歌疑惑问。 萧毓岚双手落在他肩膀上,眼眸里的星辰亮了起来,每到这时,洛闻歌都福至心灵明白萧毓岚要说什么。 萧毓岚神色不苟言笑,语气也很郑重:“多加小心,早朝为何弹劾你,目的太明显,没能成功,他们很可能对你下毒手,答应朕,万事以性命为重。” 洛闻歌真有点没法和萧毓岚对视,在这件事上他藏有私心,看一眼很可能就露馅了。 没法子,他只能微敛眸含混道:“好,我知道了。” 萧毓岚见状,察觉出丝不对,捏着他下颚,让人被迫和自己对视,语气沉下来:“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朕?” 洛闻歌一时找不到借口,视线左转右转,最终落在萧毓岚脸上,灵机一动,倾身仰脸,如愿咬到温热唇角,一触即离。 “因为我怕看了就忍不住想亲你。” 说完这话,洛闻歌丢下兀自怔神得皇帝陛下,一溜烟跑了。 好半天,萧毓岚才反应过来,捂着唇低笑出声。 洛闻歌成功靠卖弄情话逃过一劫,出门撞上三个相对无言的铁憨憨,这左右对视画面一看便是天聊死了。 洛闻歌感觉脸颊发烫,想装作若其事,他说:“小五统领是吧?” 站在谢温轩和慕容郁斜对面的阳刚男子点头,话不多只说重点:“跟我走。” 小五在前面走,洛闻歌和谢温轩及慕容郁紧跟其后,三人并肩而行。 慕容郁胳膊肘捅捅他,极轻声问:“养心殿里太暖和了?” 洛闻歌听其话知其音,眼角余光瞥着探消息的慕容郁:“陛下请我喝了杯十年之久的梅花缕,醇香有后劲。” 慕容郁‘嘶’了声:“不愧是陛下,出手就是大方,存十年的梅花缕有价无市啊。” 洛闻歌觉得慕容郁应当有所察觉,是近来和他关系还不错,不好戳破罢了。 他又看眼那边的谢温轩,谢温轩一脸平淡,漠不关己,想来也是知情者,只是不知知情到什么地步。 从前,洛闻歌从未想过会和萧毓岚扯上关系,还亲密到难以分舍,现在,他忽然觉得该好好思考两人往后怎么办。 假设真重整朝纲,再历经险阻收复北疆,那么,再往后呢? 他有片刻茫然,不该在这时想这些,有碍等会审问。 这个叫小五的人,不知道萧毓岚从哪找来的,带他们走宫道专走偏僻小径,跟兜迷宫似的,在宫里走上快一个时辰,终于停在破败宫殿外。 这宫殿连大门都关不上,更别说里面断壁残垣似的大殿,尚未被人清扫的厚重积雪,怎么看都像是被遗忘多年的废殿。 慕容郁迟疑发问:“…小五,我们要怎么进去?” 这话说得相当委婉,慕容郁只问我们怎么进去,没说这地方真关着人吗? 小五也不说话,不知道做哪地方手脚,进大门地方自中间无声往两边滑去,露出两人宽、渐往深处的台阶。 果真是宫里连处狗洞都不容小觑,指不定里面便别有洞天。 小五二话不说照旧走在前面为三人带路,慕容郁边走边叹息,大手笔啊。 洛闻歌则和谢温轩不停注意脚下,这台阶修得又陡又急,很容易摔倒。 四人刚走到一半,入口无声又封上,暗道被油灯照亮,安抚人心。 小五难得开腔:“注意脚下,这里地很滑。” 三人皆很小心,一路跟着小五相安无事走到一道石门前,石门像会认人,待小五站定,门自动滑开,让三人看清里面景象。 密室条件比洛闻歌想得好上许多,堪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能让曹澄过得很舒服。 但就曹澄脸色来看,对方过得很不好,听见门响,吓得一骨碌滚下床,顺势爬进床底下,躲在里面不吭声。 目睹此景的四人齐齐无语。 小五先走过去踢床腿,半点不客气:“出来,有话要问你。” 听见是耳熟的声音,曹澄颤颤巍巍伸出个脑袋,待看见站在那边的洛闻歌三人,笑容干巴巴的,连忙想从床底下爬出来,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太大,不小心卡到后背,疼得嚎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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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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