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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虫以为是坏掉的仪器救了自己一命, 当下暗叹自己好运,可嘴上还是恭敬又谦卑的问道:“是否需要为您更换新的设备呢?” 萧晏池不耐烦的瞪了过去, “都说了无聊!有什么好看的!” “是是是, 是我说错话了, 晏池殿下请您息怒。”雌虫心下一松,明白自己这是彻底逃过一劫了。 他是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雌虫, 一辈子没有亲近雄虫的机会, 也没有诞下属于自己的虫蛋, 只有那只同为仆人的年轻雌虫平日里会对他诸多照顾。 可偏偏那只雌虫被莫雷选中了。 他已经没什么未来了,可那只年轻的雌虫生命还很长。不值当为了满足雄虫一时的好奇心, 就搭上自己的一生。虽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是能有生的机会, 他还是感恩上天垂怜, 甚至感谢莫雷失误地选了一个坏掉的机器。 雌虫跪在那里, 等候着晏池的下一个吩咐,如果他能就此被赶出去,这条命就是真的保住了。 可是那位贵族殿下既不让他走,也没打算继续翻看他的记忆,像是对那些壁画极为喜欢般的,翻来覆去的看。 “对了。”萧晏池突然的一声,惊的这只雌虫浑身猛地抖了一下,他畏惧的低下头去,等着雄虫后面的话。 “你见过我雌父吗?”萧晏池问道。 雌虫整个心神都悬在他的话上,听闻只是闲聊,他不自觉的长出了一口气,恭敬地回道:“见过的。”不仅见过,晏池的雌父曾经也只是个分外貌美的雌虫仆人罢了,只是这一点万万不能在已经是贵族的雄虫面前提起。 “我跟他长得像吗?”萧晏池又问,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壁画上,语气就像是随口闲聊一般散漫。 雌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说像,那肯定是有点像的。只不过虫族的样貌基本都会由雄虫决定,肯定是更像晏序一些。 而且后来的晏池越长越好看,甚至好看的有些出奇,要不是晏池是在晏序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长成这个模样的,说不定晏序都会找虫带他去做基因鉴定。 雌虫在脑海中短短斟酌了几顺,开口道:“您的雌父非常貌美,您的眼睛跟他很像。” 萧晏池嗤笑一声,雌虫耳朵竖得老高,愣是没听出来这声冷笑中是否含有嘲讽意味。还没等他多想,萧晏池又问道:“我之前的名字,是我雌父起的?” 雌虫越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好雄虫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是的,您还在蛋里的时候,您的雌父已经剩最后一口气了,取完这个名字,就过世了。” 晏怀,晏怀,还不是妄想家主殿下看到这个雄子的时候能记起他来。可是一个身份低微的雌虫,又能诞下什么高阶的雄虫呢。还取字为“怀”,家主想必根本不记得这个走了狗屎运的美貌雌虫,更别提什么怀念了。 而那只雌虫甚至连自己刚出生的雄子等级都没来得及看,就死去了。若不是晏池后来精神力突长,引起了家主的兴趣,怕是他根本都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个雄子。 想必晏池自己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要不然怎么会在家主问他的时候,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呢。晏池这个名字,还是家主亲自替他登的名,家主都承认了,底下的仆人自然从善如流的接受了主人的新名字。 萧晏池背对着雌虫的脸上一派复杂。 晏怀为什么要改名字?为什么改了之后却又对【晏池】这个名字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因为不满意所以随口改的一样。 他需要让晏怀重新醒来一次,一定有很多事情藏在那只雄虫的脑子里,不管他自己知不知道,可是萧晏池一定能看出端倪。 而这次,他的手段也许就不会那么温和了。 因为八年前的事情,已经在他心中渐渐浮现了轮廓。 如果他没猜错,八年前的晏怀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夺取了他的半身。所以融合了半身的晏怀,才会长得越来越像他,才会拥有他的灵力。 才会在腕上生出一颗红痣,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宇宙另一端中属于他的生机。 而另一个时空中,失去半身的他经脉紊乱崩裂,灵力溃散消逝,生生熬了八年才油尽灯枯的病死的医院里。 原来这几年中,遥跨时空一直召唤着他的灵魂的,不是晏怀。 而是晏怀身上属于他自己的半身。 很久以前,他们修灵之人上修灵脉,下修紫府,小有所成之后全身精魂凝于紫府修出元婴。 随着功法渐渐分派,锻体之人修紫府凝元气,修灵之人修半身结灵脉。 一个人的紫府和半身就相当于第二个他,甚至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紫府和半身若是完好,即便肉/体衰败,还能凭借着这两样重新修出肉身。只不过随着时代变迁,大部分功法都已失传,修行氏族有的隐于尘世,有的避离人烟,而萧家正是与凡尘来往密切的氏族之一。 他年纪轻轻就修出半身,更是开辟出了自己的小世界,一时之间天才之名扬于整个大陆。就连隐世的氏族都主动抛出橄榄枝,想让家中娇女与他缔结两姓之好。 可就在一切都浸在荣光中的时候,他的半身彻底消失,且没有任何人能查出原因。半身被毁,就如同紫府碎裂,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只能从别人的描述和残留的影像中拼凑出自己七零八落的过往。 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他每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灵力走向枯竭,走两步路就虚弱的忍不住咳血。 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被碾做尘土。 所有人都在哀叹他的命运,可是没有人抱怨老天不公,他们都在说“上天是公平的,这是你应得的”。就连他的父母,安慰之词都是短短“认命”二字。 他们说,上天不会白白给你超出凡人的天赋和能力,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这就是他的命。 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谓天赋,不过是比旁人吃更多的苦。 其余世家公子顶着身份在尘世享乐的时候,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修行上;他们将灵力当做高于凡人的仰仗沾沾自喜的时候,他对一招一式都满是崇敬地仔细钻研。 所以他远远的甩开了他们,在其余人的目光流连在凡间物欲上的时候,他在幻想着重现修仙顶峰的时刻。 旁人挤破了头都想进的名利场,在他眼中甚至及不上一卷古籍来的有趣。 他着迷一样的想重现那些以一人之力移山倒海,使星辰变迁的能力。 他甚至在想,也许人类的未来不仅仅依靠科技。 或许人类可以通过修行,触碰到天和地,抚摸着星与辰,依靠自身徜徉在无尽的宇宙中。 这条路他走的太过孤独,偌大尘世无人与他同行,可是他丝毫不气馁。 心中澎湃的理想和信念给予了他无穷的力量,他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改变人类的未来。这个理想如此庞大,却又如此缥缈,可他愿意做这条路上的基石,愿意成为未来无限可能中的殉道者。 可这一切,都毁了。 他每日眼看着自己的经脉寸寸碎裂,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消散,他不是没有抗争过。 经脉碎了,就用灵力修补;灵力消散,那就没日没夜的重修。 只要坚持住,总好过无望的等死。 可是他做不到了。 灵力运转时,经脉里传来的像是混着冰碴子一样的剧痛,他可以忍;提不起刀来,孱弱的像个废人一样只会咳血,他也可以换一种轻巧的武器。 可是一次又一次努力的结果,就是让他不断的重复着失败的过程,亲眼看着所有的希望在他面前碎裂成灰。 他在无尽的劝阻和绝望中生生将所有的梦想都熬成了灰烬,风一吹,轻飘飘的,全都散尽了。 他终于认命了。 他从未抱怨过上天,也没有质疑过为何自己要经历这一遭,他不问缘由,眼看着前方,然后走脚下的路。 可是八年都没有得到的答案,如今却像是玩笑般的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半身,在宇宙另一端的一只异族身上。 葬送了他一生的,竟然只是一只虫子…… 萧晏池目光虚无地看着眼前的壁画,他的心中万千思绪缠绕,根本没留意自己就这样站了许久。 直到跪在地上,被这莫名重压的气氛骇的喘不过气来的雌虫深深的吸了口气时,他才晃过神来。 “退下吧。”萧晏池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雌虫听见这三个字如闻天籁,压根没在意说话人的情绪,他“咚咚”磕了两个头之后,连忙退出了屋子,甚至连句“是否需要叫别的雌虫来伺候”都忘了说。 等退出了那处院子,他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也不知怎的,晏池殿下忽然之间就带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却又不像是针对他,可尽管只是置身那个环境之中,他都觉得自己像是要窒息了。 无论如何,他这条命都是保住了。 雌虫长长的舒了口气,快步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结束啦,今天晚上我停更一下,理一下第二卷的大纲。 第一卷写了整整两个月~谢谢大家的陪伴,我说不定会写个大长篇~~~ 第二卷中的种田和基建我会努力写好哒。 萧萧和君君: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63 百年老字号 尼达克莱与斯尔兰特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 加之斯尔兰特周遭杂乱的陨石带较多,经过商议,他们最终决定在两颗星球之间的一个旅游星球汇合。 尽管是高奢旅行配置, 但是长达两日的旅途还是让萧晏池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脸色发白, 他谢绝了飞行器中服务人员的搀扶, 独自一人走向了这个陌生的星球。 这里并不属于虫族的管辖地,这颗星球的原住民是一种友好而强大的种族。 据君伶所说, 它们的外形很像是透明的水母, 不过比正常的水母要小得多,肉眼几乎看不到。 只不过它们的生存方式更像是寄生, 主要依靠汲取外来者的负面情绪当做能量,所以很欢迎周遭星球的生物来这里做客。说是原住民, 它们更像是这颗星球缔造的精灵, 除却汲取负面能量为生外,任何一个做出破坏自然生态的生物, 都会遭受它们毫不留情的报复。 久而久之, 这颗没有珍稀资源的星球就变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地, 附近星球的旅人也常常卷着包袱,开着小型飞行器来这里做生意。 毕竟这里自然风光秀美, 更有一群无孔不入的治安管理员替他们维持秩序。 萧晏池耳朵里塞着的通讯仪中正传来君伶不断叮嘱, 他一边轻声应和着, 一边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 这附近还有许多小型飞行器。这些倚着飞行器的生物乍一眼看上去外形都与人类相似,不过细看之下就能发现, 它们的身体某部分依旧保留着自己种族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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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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