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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巧婶买芋泥松花糕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小孩子,林殊文过来问时,就剩最后几块。 他等几个小孩捧着糕点跑了,才走进巧婶家院子,隔着灶房的门,嗅到蒸笼里飘出的香味。 巧婶没见过他,开口问:“你是哪家后生啊,长得真白净漂亮。” 还是个哥儿,巧婶愈发好奇了。 林殊文道:“我是林家的……” 一说林家,村里人立刻知晓。 巧婶道:“林大成那儿子啊?” 巧婶早在村民八卦时就听过了,这会儿上上下下把少年瞧了一遍,心道林大成居然能生出这么个相貌出众的孩子,不得了了。 林殊文垂眸:“巧婶,我想跟你买糕点。” 巧婶也不扭捏:“还剩五块,你要多少?三文一个。” 赶上肉包子的价钱了,林殊文暗暗咬牙,想着严爷长得高大,吃一个定是不够。 “给我来两个吧。” 林殊文傍晚时写信刚得的钱几乎都拿来拿芋泥松花糕了,钱花出去很快,但值得。 他把包好的松花糕收起,回到小屋烧水洗漱。 伫立在屋内的少年发梢还沾着湿润,把头发打理得差不多了,才提灯往严宅的方向赶。 驱车过来的罗文在途中遇见他,问:“小先生怎么自己走来了?” 林殊文把灯抬高了些,道:“总不能叫罗大哥每日上门接送。” 他又不是从前的地主少爷身份了,如今只是普通的先生,和众人一样需要为生计奔走。 严爷是他的雇主,花钱请他,哪有雇主天天派人派车来接他一个普通念书先生的? 林殊文涉世再浅,也知道自己过于娇气了,把严爷的客气当成自己的习惯,实在不妥。 罗文道:“我来都来了,小先生还是先上马车吧,主子叫我接人,接不到回去还得挨罚。” 坐上车的少年身姿端正,林殊文道:“罗大哥,今后我自己走到严宅就行,不用专程来一趟接送。” 罗文笑意不减:“这事我做不了主,等小先生跟主子见了面,和主子商量吧。” 林殊文:“……” 他的心一下子没了底气,声音变得轻轻小小的:“……那我试试。” * 春夜凉,宅邸最深处的寝屋,窗户正敞。 严融之像感受不到那寒意似的,倚在临窗的榻上,墨发带着少许湿意垂下,一身玄色长衣裹着修长的身躯。 他漫不经意翻开书卷,看时辰差不多了到了,把挡在窗的竹帘重新落着,隐去春风稍来的凉意,不久,门外响起轻巧的脚步声。 林殊文在门前探进一张小而白净的脸:“严爷,我来了。” 少年以乖巧文静的姿势端坐,面前铺开一本厚厚的诗籍,每日过来就按照书页的顺序慢慢往下念。 “这首诗指的意思是……”林殊文舔了舔干涩的唇,接到严融之推来的一杯茶,他道,“多谢严爷。” 饮过茶润嗓,严融之示意林殊文休息,让他尝几块案几上的点心。 严融之问:“晚饭可吃了。” 林殊文不自然地别过眼:“吃过的。” 又解释:“晕倒那次,真的是意外。” 怕自己再晕过去,用饭时特意多吃几口。 严融之看着少年放在膝前捧书的双手,露在袖外的腕子细白清瘦,覆着薄薄的皮肉。 他以目光向林殊文示意碟上摆的藕片,道:“小先生先吃。” 林殊文平素进食少,稍微费神费力气的事情很容易消耗他那点微薄的精力,念了会儿书其实也累了。 他拿起瓷碟上的藕片糕,口齿糯绵,却不噎牙。 糕点制作很是精细,不论口味或形状,比林殊文傍晚时特意跟巧婶买的两块芋泥松花糕精致许多。 他拢起衣摆,安静吃着藕片糕。 严融之从少年神色上捕捉出一丝窘迫,遂问:“怎么了。” 林殊文摇头。 严融之:“衣下可是藏了东西。” 林殊文耳朵一热,呐呐。 比起对方请他吃的点心,带来的两块松花糕实在羞于送出手。 严融之从少年进门不久就注意到他一直用手按着衣裳,望他神情局促,还有几分羞然,估计是藏了东西想拿出来,又不好意思。 林殊文修剪的圆润干净的指甲贴在膝盖抓了几下,严融之依旧平和耐心坐在一侧,并不催促,还替他倒了杯水。 半晌,林殊文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的东西,放在案几,悄悄抬眼,把油纸包往前推了推。 严融之道:“这是给我的?” 林殊文点头:“严爷帮我许多……” 他就想把自己觉得好吃的分享给对方,不过两块糕点,比起摆在瓷碟里的各式点心,显得磕碜。 严融之打开油纸包,长指拿起压得有点变形的糕点,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 林殊文睁圆双眸,唇动了下。 严融之又尝几口。 林殊文垂在膝盖的手放松些微,轻声说道:“这是村里巧婶做的芋泥松花糕,傍晚的时候我吃了一点觉得味道不错,就去巧婶家跟她买两块。” 林殊文双眸透亮,在他的注视下严融之吃完一块,把第二块的油纸拆了。 少年眼底的波光愈发明亮,本来还小心翼翼地观望,看见严融之刚尝一口立刻屏息凝气,担心对方觉得不好吃。 此刻第二块糕点也要被对方吃了,喜不自禁。 “倘若有西瓜就好了。” 他喃喃,似乎陷进回忆:“每年暑夏,饮一杯清甜的西瓜汁水,配上点心小食,解腻开胃。” 连他都忍不住贪嘴。 过去在林家,林殊文每年都能吃上新鲜的西瓜,这会儿记起旧事,不免低落。 西瓜的汁水甜爽,除了自种自足,价钱不算便宜。眼看没两个月就入夏了,林殊文今年不能和过去那样吃上当季新鲜的西瓜。 从严宅回了旧屋,林殊文当夜睡不太安稳,梦到许多前生旧事,睁开眼,腮边都是泪痕。 他稳了稳心智,望着面前破旧、但一点一点添了东西的小屋,强撑着打起精神。 林殊文一早没什么胃口,吃了块昨夜罗文给他打包的糕点,又带了一块在身上,背上竹篾里的菜苗赶去田地。 另一道背影比他更早出现。 严融之一袭墨色布衫,手上拎个竹篮,田垄堆着一捆细长的竹。 林殊文凑近了,他不知道自己双眼还有点红,好奇而睁大了眸子,哑声问:“严爷,这是什么?” 严融之道:“瓜苗。” 他分出几株瓜苗递给少年,林殊文正想摆头回绝,严融之道:“不值钱的东西,若觉得介怀,就从这个月束脩里扣除一点。” 林殊文:“哦……” 他把瓜苗牵回自己的那块田,正发呆呢,严融之越过田,走到他身边:“会不会种。” 林殊文:“不会……” 严融之:“我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 待修! 种的西瓜!
第14章 林殊文蹲在田里看严融之牵瓜苗,看得投入,眼睫毛凝着不动,宛若两把刷开的漆黑扇子。 严融之将一根苗递给他:“试试。” 少年拿着瓜苗含蓄地笑了笑,有样学样,照着对方的动作弯下腰把瓜苗牵进地里。 把瓜苗理整齐,林殊文仰头看着天,视线一转,过了会儿就看到罗文架着辆木车从田边经过。 罗文把木车停在路牙,扬声大喊:“小先生,回屋开门,我把瓦运到你那院里头放着。” 林殊文回头去瞧,严融之道:“去吧。” 这些修缮林家旧屋需要用到的瓦片,还有几罐活好用作填缝的泥浆。 罗文催促,林殊文不好耽搁,拍了拍捂在土里的瓜苗,连忙揣上布包带路。 他一路小跑回旧屋,用钥匙打开门,和罗文把装在竹筐内的瓦片抬进院子。 罗文笑道:“我力气重,小先生坐着看就好。” 林殊文摇头,坚持道:“要帮忙。” 罗文暗暗摇头,看似文弱秀气的少年实则有自己的坚持与气性,根本一句话都不听他的,除了主子以外, 他拍了拍手:“走了啊,今日还有事。” 林殊文送罗文离开,围着院子堆叠的砖瓦和泥浆看了会儿,出门后步行回到田里。 少年目光闪烁,抱起膝盖蹲在田岸上,视线追在严融之身后,欲言又止。 严融之问:“有什么话想说。” 林殊文手指放在膝盖动了动,支吾道:“严爷,你既帮我修屋子,还把瓦送来了,余下的束脩你都扣去吧。” 严融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反问:“我待小先生如何。” 林殊文:“自然很好……” 严融之看着他:“除了每日念书,其余时候可愿同我往来?” 林殊文点头。 严融之:“那我们就算朋友,修房子是朋友之间的事情,今后小先生请我吃顿饭就行。” 林殊文揪着膝盖的手指松开:“哦……” 他不擅长人情往来的一套,可原来住在林家时,长辈的确经常宴请友人到城里最好的酒楼小聚。 还未深想,莫布远远唤他,从河岸对面跑来。 莫布蹲在田垄,朝林殊文招手,手上似乎拿着东西。 林殊文跟严融之介绍:“我的朋友,莫布。” 说着跑上田,嘴角浅浅翘起。 莫布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是只小巧憨掬的兔子。 “这只兔子是你捏的?马老头儿说兔子烧好了,让我顺路把它带给你。” 林殊文碰着有点呆的兔子,没想到马老头儿真的帮他把用陶泥捏出来的兔子烧好了。 莫布抓了抓头发:“殊文,那位是谁啊?” 本来莫布想过去打招呼的,可愣是没敢立刻靠近。 林殊文神情专注:“严爷,就是那位从外头回来的地主爷。” 莫布吃惊:“这般年轻?俺还以为大地主跟俺爹一样的年纪。” 隔着距离,莫布远远问候:“地主爷好!” 半大小伙子和林殊文相处的时候尽量表现得像个可靠稳重的兄长,可一旦面对具有威严的长辈,譬如这位地主爷,遥遥望一眼就内心忐忑,比林殊文还紧张局促。 莫布道:“既然殊文你在和地主爷……种地,那我就不扰你们了!” 林殊文目送莫布匆匆跑远,似乎捕捉到对方急忙离开的原因。 他抿唇轻笑了一下,扭头看田里的那道身影。 严爷明明很好,莫布为什么要怕对方呢? * 林殊文继续回到田里,身边的人虽然没问,但他主动坦白,说道:“莫布是我来到八宝村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他帮了我许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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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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