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雷声不绝, 暴雨倾盆夜。 林殊文趴在严融之肩膀的脑袋换了个方向,右耳紧贴对方的胸口,左耳朝外, 如此一来,除了沉稳有力的心跳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严融之把少年的小动作看在眼底, 只觉内心软得不可思议,遂拢了拢手臂, 掌心护在林殊文脑后。 林殊文躲在严融之怀里趴了一阵,直至剩下雨声, 他抬起在烛火下亮莹莹的眸子, 轻声问:“严融之,你当真相信我方才说的话么?不会认为我脑子糊涂了?” “自然相信。” 简洁沉稳的回应,男人眉眼专注,看不出丝毫糊弄少年的神情。 石灶上沸腾的水冒着热气,严融之放开怀里的人,往木桶倒入过半热水, 又从最大的水缸兑了半桶凉的,水温正好合适。 木桶放在林殊文睡觉的屋子,严融之道:“先来洗漱。” 话音刚落就走了出去。 雨打芭蕉的声音很是扰人, 林殊文却听不见似的, 注意力全放在门后。 一墙之隔, 严融之将栗果带刺的外壳剥干净。他剥外壳的速度比林殊文快许多, 约莫半刻钟, 便剥好巴掌多的栗果。 林殊文裹着衣袍,发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开了门就去堂屋。 严融之抬头, 目光凝在他身上, 林殊文下意识屏息,他小声问:“怎么啦?” 严融之低头:“找块布坐着把头发擦干,栗果就别弄了。” 林殊文听话地回屋找块干布盖在头发擦拭,他坐着看严融之剥栗果外壳,待发梢沾染的水珠弄干净,栗果已经剥了两把巴掌的量。 严融之将剩余没剥壳的栗果收起:“这些明日再弄。” 他打水把剥开壳的栗果清洗,放在通风的地方风干。就着余存的炭放入干柴起火,备好盐和一点糖,待栗子风干后,用刀将每个栗果都劈开一道缝,接着架锅炒盐,把栗果倒进铁锅翻炒,最后加一点糖。 栗果炒熟后,冒出的香味引人食指大动。 严融之从角落弄了几个小一些的地瓜,放进火炭中烤,炒好的栗果端上盘,拿到林殊文旁边的桌上晾着。 严融之道:“凉了吃。” 又开口:“只吃几颗,吃多了一会儿睡觉容易积食。” 待炒栗果凉了几分1,林殊文剥开一颗,金黄的栗子立刻将手指沾上油香。 他递到严融之嘴边,男人抬起双目,默不作声吃了。 林殊文问:“味道如何?” 严融之:“你尝尝。” 方才拿地瓜放进火堆烤,手还脏,不能为林殊文剥一颗。 林殊文自己剥了颗炒栗子吃,口感粉绵绵的。他再剥一颗,依旧往男人嘴边送。 严融之吃了。 林殊文抿唇笑了下,有点害羞,却坚持对方一颗自己一颗,吃完第五颗炒栗子,便停止动作。 他道:“留明日再吃。” 还有热水剩下,林殊文放些冷水兑成温的,装成两盆,自己洗漱用一盆,另外那盆留给严融之。 他洗漱干净后开了会儿窗户,凉丝丝的风灌入屋内,黑漆漆的雨夜仿佛漫无边际。 林殊文扭头问:“严融之,雨下这么大,你要怎么回去?” 窥见远方天幕隐隐闪现的雷光,又连忙把窗关好。 严融之洗了脸,用布擦干水珠后才道:“若到深夜还未停雨,我就在堂屋对付一晚。” 林殊文“唔”的应了声, 原先两人还会有意避开,此刻暴雨不停,严融之就顺其自然地做了这个打算。 他道:“时辰不早,回房休息吧。” 进了房的林殊文躺在枕上辗转反侧,褥子被他搅成一团。 听到墙外的动静,林殊文起身抱起一床洗干净晒过的褥子,从门缝探出脸,道:“我给你拿了床褥子。” 严融之把三条木凳间隔着距离并排摆放,叠两块长形木板,很容易拼接成一张小床,以他的体格躺在上面,无法将手脚放松地施展开。 褥子铺放整齐,严融之试了试,转头看没走的少年,无奈一笑:“殊文,再不走,是要我留下你?” 林殊文唇抿得很紧,脸可疑地红了红。 他背过身,腕子忽然一紧,顺着对方的力道转了个身,被严融之揽在腿间。 很快,额头一热,严融之在他眉心亲了亲。 “快去睡。” 望着男人克制又稳重的神色,林殊文赧然,又倍感心安的进房睡了。 ****** 第二天林殊文见到了过来算日子的师傅。 师傅将他和严融之的生辰八字一算,算出下月上旬都是适宜两人婚假的好日子,又或等到明年入秋。 今年还未入秋,若要明年秋后举办婚宴,那就需要等上不止一年的时间。 林殊文凑近,见状,严融之低下头,方便听少年说话。 林殊文悄声商量:“严融之,那我们下个月办喜酒如何啊?明年入秋还要等好长的日子。” “不后悔?”严融之定睛看着他。 林殊文摇头。 紧盯他双眸的目光转落到唇上,嘴角一热,虽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仍叫他蓦然睁大眼。 又被亲了。 林殊文发现严融之很喜欢亲自己。 严融之抬手遮住少年湿蒙蒙且流露着几分青涩情动的眼神,低声道:“莫要这般看我。” 林殊文含糊问:“为什么……” 他腰身一紧,彼此严丝合缝地拥近,很快,林殊文双颊飞快地浮起潮红。 “你、你……” 腰前跟杵了个大铁烙似的。 严融之无奈:“乖。” ****** 除了喜事将近,林殊文身上还发生另外一件事。 这日午后,他正在教徐哥儿五人识字,门外有人唤他。 来人林殊文并不认识,对方坐了马车登门,看衣束穿扮,像城里来的。 他问:“你们找谁?” 来人喜道:“你就是林殊文?” 得到确切的回应,来人愈加雀跃, “林先生,我从刘掌柜那儿打听了你的名字,专程到八宝村一趟亦是为了寻你。” 来人从怀里取出一支木簪:“这支簪子可是先生所造?” 林殊文细看,点头。 “是我做的。” “先生,我们家主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林殊文问:“什么忙?” 又道:“近日恐怕我帮不了,因为我要成亲,婚期就在下个月。” “我很看重郎君,这亲是不能拖延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想快进到杜爱,太清水的种田文我受不了了呜呜
第46章 来人一怔, 道:“那就请小先生办完婚事也不迟。” 林殊文打听之下才明白对方的意图。 他原先卖到首饰铺的簪子被一家大商户的千金买了,恰好那支簪子被其家主看见。 听闻这位家主有块木雕想找他将其损坏的地方尽力复原,他们这些年找过不少名师, 雕刻的技术虽然可以弥补,但始终找不到一个能赋予木雕灵气的人。 男子道:“我们通过掌柜知晓小先生的名字和所处村落, 到此一番打探,才找到这里, 冒然登门,望先生莫要见怪。” 林殊文一忖, 他自知能力有限, 不知道能否胜任此事。可对方既然找上门,本想推拒的话到了嘴边迟迟不语。 男子说道:“小先生经管放心,若事成,家主给的酬劳只多不少。” 林殊文心里想的,亦是此事。 他要成亲了,不能像从前那样一人吃饱, 全家不饿,随意对付的过日子。 也不能光让严融之养自己。 如今有门手艺能挣钱也是好的。 他道:“你等等。” 林殊文进屋取出两件平日闲时雕的小玩意,递给对方。 “这是我做的, 麻烦你带回去交给你的家主看, 倘若接受, 过了下个月中旬再来。” 男子点头:“好、好。” 林殊文看着对方:“要进屋喝口茶水么?” “不用了, 我这就走, 不叨扰小先生。” 男子笑笑:“恭贺先生喜事将近。” 林殊文目送对方乘坐马车离开,记起方才男子所言, 仍有如置梦境的错觉。 他从来就不认为自己雕刻的手艺有多好, 比起经验老道的师傅, 功力还差太多。 可严融之称赞过他雕刻的猫咪灵动,本以为是对方安慰自己的话,哪想尝试卖给首饰铺的簪子行情不错,更没料到有朝一日会有人找上门。 想了会儿心事,林殊文进屋看书,还伏在桌上写了会字。 日头逐渐高升,屋内愈发热,他擦了擦发髻的细汗,此刻静不下心写字,便从井底打了半桶冷水,沿着院落四周泼洒。 找出挂在墙上还未剥完外壳的栗果,林殊文拿出剪刀,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小心地将栗果去掉带刺的壳。 今日徐哥儿和郑哥儿家里都有事,来学字的只有赵家的三个小子。 院子和堂屋都被严融之带来的聘礼占去大半,屋子放不下,临时用木板搭了个棚子给抬进院子的箱子遮阳挡雨,如此一来,本就不大的院落还能活动的空间更小了。 林殊文本来跟赵家三小子坐在树荫底下,随着气温渐高,午后并不起风,他就将人都请进堂屋围着桌子坐下,端了一碟昨夜炒好的栗果,还有清晨烧好的凉茶招待他们。 赵家老大道:“先生,我跟二弟三弟晚点去田里摘南瓜,再不摘过几日都要烂在地里,你也过来拿些吧,能挑几个是几个。” 赵家种了不少南瓜,今年收成高,收获颇多。瓜不值钱,地里还剩下的就不摘去卖了,关系好的相邻都送一送,添个人情。 于是等日头没那么晒后,林殊文跟着赵家三个小子去他们家种瓜的田。 地里还有不少没收的南瓜,赶在季候末尾,南瓜花也还没摘完。 赵家小子们手脚麻利地抱了十几个瓜上田,林殊文则用麻绳捆了几把南瓜花, 赵家老大道:“我们帮先生把南瓜全部搬回院子。” 林殊文自己也拎了两个,身后还背着绑好的几捆南瓜花,走到半途,恰好遇见严融之。 严融之手里拎了个食盒,见少年拿着那么多东西,过去将他的两个南瓜接到手上单手拎着。 赵家小子们齐齐喊:“地主爷好。” 严融之微微点头,走回旧屋,分给三个小孩一包糖。 三个小孩放下南瓜各领一包糖,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严融之取出一块凉帕给林殊文擦去脸上的汗,少年乖乖仰着面,脸颊因为热而泛红。 严融之道:“食盒里有冰镇绿豆枣子糖水,自己盛一碗喝。” 林殊文“哦”的应了,又问:“你呢?” 严融之帮他把背后的南瓜花取下,目光转向角落里堆放的十几个南瓜,再打量几乎挪不开步子的院落,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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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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