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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第三类符文结和第四类符文结的关联处,”他说，“核校时必须要完全对应，否则很容易导致魔力利用率不足。” “好的,谢谢你。”实验员站起来,对他笑了笑，“除了这两个符文结之外,还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虽然已经来了好几天，但实验员真诚的表情还是让伊文有些局促。 伊文并不是行动组的领队，只是占了个法阵技术员的名头。不过在对分离法阵一无所知的伊利亚实验员面前，他是好脾气又可靠的专家。 实验员可能和他差不多年龄，甚至比他还要大一些。伊文不敢放松，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暂时没有了。” “这只是分离法阵的粗略结构，目前只能确定这么多，更多的细节要等奥尔什丁那边确认后才会发过来。” 他说，“我们现在只需要完成对法阵的核校，然后等消息就好。” 实验员嗯了一声，在个人终端的备忘录里记下了什么。 抬起头，伊文正在向南方远眺，这里离伊利亚只有三十公里，天气晴朗的时候，可以看到天空中闪烁着微光的伊利亚核心，就像白天里的星星。 “伊文技术员，”实验员犹豫了片刻，没能藏住好奇心，忍不住问，“你是那个人吗……就是那个，新闻里写过的，被林恩·诺克斯绑架的……” 伊文：“……” 营地里的人都知道这位来自奥尔什丁行动组的青年是伊利亚人，而伊文这个名字，正好能和前一段时间报纸上登的人质对上。 那是“067事件”还没有反转之前，报道里说，林恩·诺克斯从伊利亚核心逃跑，劫持着人质，悍然闯过魔导师团的封锁从传送阵离开。 伊文顿时有些尴尬，他就知道迟早有人会撞破他和这件事的关系，只是不知道是该觉得丢脸还是该觉得庆幸。 “是我，”他内心扭捏了一阵，不太爽快地承认，“那时候我正好在对林恩的庭审现场……只不过林恩是个好人。” “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好人，”实验员跟着他笑起来，“谁能想到之后的事情呢。” “‘067事件’，奥尔什丁，失序区，魔力风暴消失了一百多年，最近居然会重新出现……”他颇有些感慨，“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失序区都只会缓慢扩张呢。” “像你这样传奇的经历，”实验员说，“说不定会进历史课本。” 伊文被他说得有点高兴，挠了挠头，认真地考虑了几秒，意识到好像不太现实。 “林恩肯定能进历史书，我没做什么，”他腼腆地说，“不过等失序区的问题解决后，历史书上一定会提到我们这些人。” 实验员并不因此而失望，反而有些满足。 “默默做出贡献的人群，分离法阵的绘制者，遍布在世界各地的行动组。”他高兴地说，“这也够了，我的家人一定会因此而自豪。” 实验员继续去其他区域核校法阵，伊文终于抽出一点空隙。他拿出个人终端，父母刚刚给他发了信息，问他过得好不好，能抽出时间的话就回伊利亚一趟，他们都很担心他。 伊文情不自禁地抬了抬嘴角，给父母回了信息，又抬头向前看。 前方几百米的褐色土地上画满了法阵的线条，再往前是绿草如茵的平原，更远处则是模糊而朦胧的城市天际线。 伊利亚核心的微光美丽动人。 就连伊文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从来都是按教授指导行事的学生，每天埋头在各种实验和论文中，离开伊利亚时，想的也不过是没完成的实验和期末考核。 如今他耽误的课程太多，可能不得不延毕。可与在伊利亚核心上学时不同，行走在画满了法阵线条的土地上，他竟第一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明白，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莫兰登办公室里，林恩坐在莫兰登对面的椅子上，格里诺站在林恩身后，他大部分时候仍旧更喜欢站着。 两个人都有些没有听懂莫兰登的话，微皱着眉看向科学家。 林恩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对，”莫兰登难得没有去试图辨别两个人，谁是林恩谁是格里诺对现在的他实在是不重要，“两天里我们做了无数次实验，但无论我们怎么修正分离法阵，都没成功过一次。” “我们不得不把目光收回来，开始重新思考你之前对世界隙施展过的法术。” “空间解离，你还记得吗？” “测量两个世界间距离的法术。”格里诺说。 林恩就是在使用空间解离时导致了世界隙的扩大。 这个法术能够测量世界的距离，同时也是分离法阵的基础法术模型。 莫兰登点了点头：“在重新测试法阵的时候，我也把林恩施法的数据翻出来了，三十多个理论科学家研究了两天。” “我是真不喜欢那群人，过度抽象，脱离实际。”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可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是对的，世界间的距离超过阈值了。” 林恩微微垂着眼睛，表面上没有说话，心里却一片惶然，对莫兰登说的东西有了一些猜测。 “你可以把它们看作两个分开的世界。”莫兰登从抽屉里翻出两块方形的磁铁，一手一个，中间隔了大约五厘米距离，“它们互相吸引，互相靠近，如果没有意外，最后会撞在一起。” “分离计划要做的便是用法阵和魔力的将它们拉开。” 他将两只手打开：“就像这样，引力和距离成反比，只要距离够远，引力就可以忽略不计。” “同样的道理，只要世界间的距离够远，我们就能分开两个世界，让它们互不干扰。” 林恩并没有说话，他是个受过教育的成年人，自然能懂莫兰登举的小小例子，也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真正严重的是他后面要说的话。 “现在我们的世界就像这样，”莫兰登把两块磁铁干脆地合上，“距离跨过了阈值，成了吸引在一起的磁铁，亲密无间，只有最精密的仪器才能测出它们之间的缝隙。” “我手里的是普通磁铁，我能直接把它们分开。可如果换成用魔力引导过的高魔力磁铁，制造出来时就规定好了用途，只要吸上，就不可能将它们分开。” 科学家想故作轻松地笑一笑，却根本没有成功，脸上从始至终都冰冷一片：“现在两个世界就是贴在一起的高魔力磁铁，我的手就是分离法阵。” “分离法阵没有错误，我的手像每个人一样都有力量，可我分不开两块吸在一起的高魔力磁铁。这是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能够改变的规则。” 林恩终于难以维持住平静的表情，他声音低得难以置信：“分离计划失败了？” 莫兰登嘴角下撇：“你可以这么理解。” 林恩心里一时不是滋味，他从来没有想过，分离计划在开始实施之前就会宣告流产。 可……分离计划不行的话，之后该怎么办？ 莫兰登没有心情说话，他的脸色因为太久的透支显得极差，眉角也向下垂着。 林恩想了一会儿，终于试探地问：“那拉维的法阵呢？” 在分歧世界，拉维的狂信徒绘制出了能够提升魔力浓度的法阵，不仅能够阻止魔力风暴和失序区的蔓延，甚至能改善失序区的状态。 埃岚他们成功地让拉维附近的失序区后退了一千多米。 “我们又不是傻子，”莫兰登干巴巴、不带一点感情地说，“早就实验过这种方法了。” “它有用，但是有用得有限，只在现在的失序区里有用。”他说，“可两个世界迟早会撞上……” “在回归纪元前十年的魔力风暴后，失序区稳定了一百多年，都只是缓慢地蔓延。” “两个月前，开发中心预测到了可能会发生的魔力风暴，到现在……魔力风暴真的来了，一个星期之内袭击了三个城市。” “超过了距离阈值，两个世界很快就要撞上，”莫兰登的声音发紧，“当撞上之后，空间可能会断裂。” “你们也知道世界隙，世界隙旁边的魔力湍流比失序区里严重得多。” “糖浆在崎岖的河床上的确能够平缓流动，”他说，“可如果遇到悬崖……再浓稠的魔力也都只是糖浆，遇到悬崖后也会产生落差！” “现在世界还没有碰撞，我也不知道世界碰撞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我们做了很多次实验，在世界隙旁边，拉维的法阵作用减弱了一多半。” 林恩僵坐在椅子上，格里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意识的放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抓得有些发疼。 “意思是，”格里诺一字一顿地问，“如果两个世界真的相撞，拉维的法阵也没有效果？” 莫兰登用焦躁和沉默回答了格里诺的问题。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恩追问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世界相撞后，所有的地方都会变成失序区，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 莫兰登双手抱头，用手肘撑着桌面，自暴自弃，几近崩溃。 “没有办法，没有任何办法。”他干脆地说，语气单调得像一条直线，“全世界都会变成失序区，在这之前，我们能用狂信徒的法阵拖延一段时间。” “然后等死吧。”
第143章 未来景象 林恩认识莫兰登有一段时间,对方不到四十岁就当上了应用部主任，在人前多多少少有些盛气凌人，却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消极过。 他的话让林恩和格里诺都愣了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格里诺两步走到莫兰登面前，用手扶上桌面：“你冷静一下。” 他皱着眉问：“开发中心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市政厅呢？” 总不能都像莫兰登一样自暴自弃,肯定还要有人管这些事情的。 “你们不懂，”莫兰登猛地抬起头来，“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有必要告诉你们这件事，跟开发中心和市政厅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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