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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愿亲自带兵,讨伐穆氏,向父皇献上北境河山。” “你闭嘴!” 萧不容抓过墙上挂的鞭子,重重朝他抽了过去:“你这逆子!她分明没有把你放在心上,这是对大靖的折辱!你竟还敢护她!” “逆子,逆子!” “是穆氏劫走了穆云间。”不管他抽多少鞭,不管他的手抖成了什么样子,萧钦时依旧只有那一句话:“穆氏逆贼,胆敢劫大靖太子妃……其罪当诛。”他保持着拜服的姿态,苍白的脸庞对着地面,乌发落在面前咳出的血泊之中,一字一句:“儿臣愿亲自带兵,讨伐穆氏,向父皇献上北境河山。” “你便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向你服软的。”身后传来声音,虞昭从后面走入,她看着地上态度恭顺的儿子,许久才道:“钦儿说的对,若叫外人得知她是自己跑的,只会让我们颜面无光。” 萧不容呼吸急促,道:“人都没了,婚事怎么办?” 虞昭看着萧钦时,语气温和:“一国太子成婚,礼数繁多,需三跪九叩,拜祭宗庙,祈沐天恩,这都是太子妃应该做的,她如今不在,你要如何?” “儿臣愿意,替她走完入东之路,替她三跪九叩,拜祭宗庙,祈沐天恩……她要做的,儿臣都可以做,只要能与她成婚。” 萧不容听得嗤笑:”你自诩深情,她可在乎?” “儿臣不是深情,儿臣只是……喜欢她。” 听说太子妃被穆氏劫走,听说太子妃与太子琴瑟和鸣,情投意合,她失踪之后,天子感念两人的情意,不光没有对太子妃降罪,还准许他们继续成婚…… “那太子妃是自己跑的吧?” “当然不是!”坊间流言四起,但依旧有人坚定不移:“以咱们陛下那个性子,若她当真是自己跑的,还能允许她继续做太子妃?” “她一个孤女,不会武功也没有车马,能跑哪儿去?” “要真是她自己跑的,看这个排查的程度,早该找到人了。” “是啊,这小公主也是可怜,之前在皇宫里是查无此人,日子过得比婢子还不如,如今好不容易被新朝太子看上,眼看着荣宠无限,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未料居然又被穆氏给破坏……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 “那穆家为什么这么干?” “为了打上头的脸呗,那小公主长在深宫,天真无害的,肯定一两句就能被哄出去,要真说是她自己跑的,那前朝那些臣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西京受了多大罪呢,传出去多不好听。” “太子真是深情啊……自己一个人带着婚服完成了大婚所有的三叩九拜,真希望太子妃能活着回来,这俩人能好好在一块儿。” “他们来我店里买过胭脂,哎呀那个郎才女貌的,你们都不知道多般配。” “我敢保证,就她那张小脸儿,若真是自己跑的,绝对早就被抓回来,实在太好认了。” …… 西京城里热热闹闹,皇宫之中却只有威严与孤冷,萧钦时着一身红衣鲜艳似火,手中捧着心上人的婚服,一步一步,走完了婚礼全程。 萧素素远远看着他认真又凝重地在三足巨鼎前跪拜,若非身旁空无一人,还真当他正牵着要共度一生之人,完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仪式。 她低声道:“嫂嫂失踪,不知兄长心中是何滋味。” 尹迎风也微微叹了口气,道:“必是不好受的。” “你说穆氏会把她带去哪儿?” “只希望她还活着。” 入夜,太子府中红灯高悬,到处都缠着红绸与大双喜字。 飞肩正红绣金龙凤的婚服直接拖到脚下,萧钦时独自一人,脚步漫漫,回到熟悉的主屋。 他脚步一如既往没什么声音。 喜婆等人已经等在里面,她们均有些尴尬,因为没有结过这样的婚。 萧钦时在门口停下,几息之后,屋内依旧一片宁静,他开口道:“吉祥话呢。” 这太子殿下,虽然没有太子妃,但婚礼每一步却都走的极其严谨,喜婆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说了几句,萧钦时听得满意了,方才嗯了一声。 几个人脚步匆匆地离开。 萧钦时走进来,坐在桌前静了一阵,然后端起桌上的酒壶,倒了杯酒。 “我会喝酒。”萧钦时看向被拉起来的厚重床帏,道:“本想新婚之夜与你共饮,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他仰头,一饮而尽。 重重地咳了两声,素来苍白的脸上浮上淡淡红晕。 这酒有些烈了,萧钦时扯了扯领口,眼前恍惚了起来。 “穆云间……”他站了起来,一手执壶,一手执杯,缓缓来到床帏前:“穆云间,合衾酒。” 里面没有动静。 “合衾酒,穆云间……” 他伸手拉开床帏,朦胧的目光落在里面折叠整齐的喜服上,静了一阵。 缓缓蹲下去,伸手抚摸婚服上的明珠,“你今日好美……这明珠,与你甚配。” 他把脸贴在婚服上面,闭上了眼睛。 婚服上逐渐晕染出一抹暗红的水渍。 直到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穆云间不要他了。 她真的那么狠心,不要他了。 那日的事情那么突然,就好像一场朦胧的梦境,让他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分明,前一日,她还窝在他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温温软软。 但那只是一场骗局,她骗了他。从那日她主动亲他开始,萧钦时就觉得自己好像活在了梦里,处处都那么不真实。 直到她一头撞在他腰上,他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是真的讨厌西京,讨厌他。她也从未喜欢过他,无论是接吻还是拥抱,她其实都满心不甘愿。 她不甘愿…… 萧钦时扬了扬唇。 穆云间,他不甘愿。 她吻他的时候,心情是如何的,是否满心忍耐,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浓黑的睫毛缓缓舒展了开。 他长长地呼吸,仿佛在品味什么让人沉迷的东西。 穆云间,一定巴不得掏他的心,挖他的肺。 她怕不是早就把他当做了敌人……他的讨好与克制,于她来说又是什么? 她是否因为他的讨好而心动过半分?还是一直不痛不痒,不置可否? 他坐在地上,手指攥着婚服,指缝间溢出指头大的明珠。 萧钦时仰起了脸,修长的脖颈间,喉结凸出。他细细地想着,如果,他不再纵容她呢。 如果,他不再对她好呢。 穆云间说过,她不喜欢他,他那么努力地喜欢她,那么努力地对她好,可她半分都不在乎。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浮出一抹诡异的清明。 她不在乎他的好,那,他的坏呢? 他也许一直都想错了,也许,穆云间不喜欢别人对她好,她就喜欢别人对他坏。 脚边蹭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萧钦时恍恍惚惚地垂首去看,千斤在他面前坐了下去,眼睛湿漉漉。 发出一声同病相怜的:“汪呜。” “我与你不一样。”萧钦时低声说:“我若再遇到她,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让她知道。”萧钦时趴了下来,乌发掩映下,直视千斤的眼睛阴森又柔和:“恨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第32章 大婚之后, 萧钦时亲自骑马带兵,四处排查。 穆云间的画像被传遍了大街小巷,美名其曰寻找太子妃, 实则是暗中抓捕。 但整整半个月,穆云间却连人影都没露。 倒是自百里之外的郡县中,连续查出了穆云间从宫里带出去的金首饰,萧钦时连夜赶去, 追根溯源,金钗是从忘忧山脚下流出去的。 他又连夜赶回,抓到了几个农户亲自盘问。 一个说是从山脚下捡的,一个说是从路上拾的,还有一个, 说是从某个距忘忧山十里外的小溪里抓鱼的时候看到的。 这些人都表示,因为知道这东西只怕价值不菲, 担心被盯上才会跑到远处去典当, 只是未料到,这东西会是宫里传出来的。 萧钦时靠在椅子上, 脚下盘着那只逐渐丰硕的狗, 一手支额, 一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穆云间在府里的时候, 处处表现的娇媚无害, 双目软软看向别人的时候,一副脑子全长漂亮上的蠢物模样。 但从那日被撞下悬崖,他便发现, 穆云间远比他想象中要机警的多。 萧钦时知道他一直想跑, 但却从未想过,他居然会用这种方法跑。 他想过他或许会易容, 会装扮成别的模样,甚至可能会利用某个时机,假死离开。但他唯独没有想到,穆云间会用对他下手的方式。 他逃走的头两日里,萧钦时还在想,他居然敢用这种方式逃跑,绝对会留下无数痕迹,可这段时间的追踪却让他明白,穆云间不光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想出这个方法并实行,他还做了不少的善后行动。 比如用石头包着衣服滚下山,他清楚萧钦时一定能找到那衣服,这即是一个障眼法,同时也是一个讯号。 他做出从别的路逃走的假象,让萧钦时不得不封住了所有出山的入口。他搜遍了整个忘忧山,盘查了以他两只腿的脚程,根本不可能走到的距离,却完全找不到他的行踪。 穆云间甚至还把首饰都扔了出来,他清楚这种贵重之物,势必会有人贪心,也会有人冒险出手。 他用这种方式诱导萧钦时,把他勾着来回到处跑,这来回之间,穆云间就获得了更多的时间。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利用这段时间跑到了哪里,明明每一处入口都设置了关卡,每一条山路都搜遍了,就连瀑布后面的山洞,萧钦时都亲自进去看了。 他带上了千斤,千斤也被他到处扔的衣服勾的跑了一整座山,鼻子这儿闻闻那儿嗅嗅,但就只是单纯的在溜圈子,愣是找不着人。 穆云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但他是不可能消失的。 肯定还有什么盲区,是他没有发现的。 忘忧山搜了,瀑布一路流出的水路也搜了,所有指向的,可能的目标路线都放了人……他的脚程不可能那么快,首饰都是从忘忧山流出去的,忘忧山…… 他伪造了那么多的障眼法,难道其实根本没跑?依然在忘忧山? 可忘忧山,他到处都亲自去过了…… 萧钦时猛地坐直了。 不,有一个地方他没有去。 从那里出来之后,他就没有再下去过。 千斤也倏地支棱了起来,一路跟上他的脚步,蹬蹬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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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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