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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澈困的迷迷瞪瞪,打开门看到他满心疑惑,他身体都是软的,懒懒靠在门框上,问:“这大半夜的找我,小云间出事了?” 巩紫衣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珠里,划过一抹隐隐的怒意,“欠我的三文钱,为何不还?” 穆澈被这一句问的懵了一阵,总算清醒过来:“钱?!” “你要赌的,为何不还?” “……”不是啊大哥。不就三文钱么,你被搞瞎一只眼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生气啊。 穆澈什么身家,不说他遍布全国的青楼赌坊,单说他在嘉兰岛上,寄存在结拜大哥那里的金银财宝,都不知道有多少。 怎么可能欠他三文钱。 他转身回去,取了一锭金:“这个,足够了吧。” “我只要应得的。” “我没有零钱。” “去换。” “……” “去,换。” 穆澈黑着脸,拿着金子去码头守夜的下人那里,换了三文钱回来,拍在他手里。 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底溢出了一抹微光,尽管那只有一瞬,但他还是看得清楚。 与在穆云敬身边那个无悲无喜的木偶,只会遵照指令行事的紫衣刀客,全然不同。 穆澈一边走,一边偏头看穆云间,道:“他以前真的就是一块木头,受了伤也不知道疼,被骂了不会觉得委屈,穆云敬给他的赏赐,也未见他特别惊喜,小云间,这也是你带来的变化么?” 他神情意味深长,穆云间却摇了摇头,正色道:“不是我,是他本身就该这样。” “还有你。”穆云间看向他,笑吟吟地道:“小叔也是,你从一开始,不也只是想做一个辅导兄长的贤王么?” 这又不可避免地提及了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穆澈的眼眸微微暗了下来。 他看着穆云间的眼睛,那剔透的眼珠里,是看穿一切的温柔,怜悯,感慨,赞许,安抚……各种情绪交融在一起。他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萧钦时忽然走到了两人中间,敏锐十足地隔开了他们的视线,看向穆云间的眼神里染上了探究。 几个人很快到了牌室,萧素素和楚煦已经坐稳,她这两日的情绪好了不少,似乎已经从和父亲决裂的事情中缓和下来。 见到穆云间,还开心地打了个招呼。 四人分别坐稳,萧钦时直接拉了椅子坐在穆云间身侧,那厢,巩紫衣却忽然走了进来,递给穆云间一枚铜钱:“昨日第一次赢钱,应该能带来好运。” 穆云间惊喜地接过,道:“谢谢大哥!” 穆澈马上道:“是从我这里赢的,也分我一枚吧。” 巩紫衣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便走了出去。 穆云间吹了吹,心满意足地把大哥送的好运放在腰间。 楚煦这几日与穆澈也混熟了,见状有些惊异:“紫衣大哥居然跟你赌钱?!” “哄了好半天才答应的。”穆澈啧道:“想赢他一局可真难。” 穆云间含笑码牌,没有开口。 他知道巩紫衣为何不赌,和萧钦时这种自幼被教导赌博不是好事的人不同。巩紫衣的一生都不被自己左右,他的喜怒哀乐尽被穆云敬这种在人前的大人物所遮挡,所有的姓名也不过是会被后来者替代的数字而已。 丢了一只眼睛才换来的名字,有幸能在世上被唤一声紫衣。 他循规蹈矩着,脚踏实地着,明白所有的拥有都必须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来换取。 穆澈这种大起大落,注定要与主角作对的狂徒早已习惯了赌博,这虽然是作者赐予他的天性,但这么多年下来,所积累的经验会告诉他,千金散尽还复来。 而巩紫衣不同。 如穆澈调侃的那样,他输不起。 一个暗卫的生涯,本就连喜怒哀乐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提拼运气这种只有百分之五十可能的事情。 不过。 穆云间又抚了一下腰间的那枚铜钱。 他相信,日后巩紫衣定也是能输得起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巩紫衣给的那枚铜钱在发挥作用,穆云间第一局就开始赢,他越打越精神,萧素素的脸已经苦的像是吃了黄连,一向以小军师著称的楚煦也在愁眉紧锁,穆澈这个赌运极好的家伙更是凝重了起来。 不管他们怎样会算牌,都挡不住穆云间就是幸运。 萧钦时一直跨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椅背上托着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打。 中途几次开口:“穆云间,回去睡觉。” “没看到正赢钱呢。” 萧钦时板着脸从椅子上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往外看了一天天色,等一局之后,又说:“很晚了。” “你回去睡。” 萧钦时闷闷地在屋内绕来绕去,又重新跨坐回椅子上,开始打哈欠:“穆云间,困了。” 萧素素忍不住烦躁:“兄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萧钦时:“?” “就像个守着丈夫打牌,生怕他把家底输光了的悍妻。”穆澈接口,他的赌坊里显然经常发生类似的事情。 萧钦时挑了挑眉,并未因此生气,反而有些倨傲:“我早说了,我与穆云间便是最配的。” 桌上几人皆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到了下半夜,输的人已经头昏眼花,保本的人也开始疲惫,只有穆云间依旧眼眸晶亮,脸颊发光:“来来来来。再来一局。” “不来了。”穆澈还从未输过那么惨:“你和你大哥肯定克我,所有的赌博游戏,我还从未输过。” “……”傻子,那是作者给你叠BUFF,让你以后好输给主角的啊。 一开始给反派足够的逼格,打败他的时候才能拥有爽感。 这都是套路。 穆云间又怜爱地看了他一眼。 “是啊嫂嫂。”就算是萧素素,也没能保本:“不玩了把,我得回去睡美容觉了。” 她试图开溜。 “你都修仙一晚上了,就指望剩下一个时辰把脸养回来呀?”穆云间好声好气:“来吧,也不差这一局。” 萧素素来了兴致:“修仙是什么?“ “因为熬夜可能会猝死啊。”穆云间解释道:“若是死了,不就是得道成仙了?” 萧素素脸色一僵,穆澈码牌的手也停了下来。 楚煦飞速转动脑筋,道:“太子妃你看,太子都睡着了。” 穆云间偏头,萧钦时果然趴在椅子上朦胧了眼睛,他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萧钦时顿时惊醒,穆云间开开心心:“好了,他醒了。” “不是,你看兄长都困成那样了。” “谁说他困了。”穆云间去看萧钦时:“你困吗?” 萧钦时的哈欠打了半个,硬生生把嘴闭上,驱散眼中迷蒙睡意,平静道:“不困。” “好了继续。”穆云间欢天喜地:“说好通宵的,怎么能反悔呢。” 萧钦时重新闭上眼睛,趴了下去。 完全不明白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天色大亮,饶是穆云间这个大赢家,也有些麻了。 几个人牌都没收拾,就晃晃荡荡的站了起来,互相告别。 萧钦时又一次惊醒,踢开椅子站起来,道:“玩好了?” “嗯。”其他人两手空空地离开,穆云间则正在把赢来的银子往怀里拢,哈欠一个接一个,软软道:“好困。” 萧钦时取出钱袋子,给他把银子都装起来,然后塞在他怀里让抱着,笑了一声,道:“今天玩的这么开心。” “嗯。”穆云间搂着钱,往他胸前靠,微微闭着眼睛,满足地道:“让我想到……以前家里过年的时候,爸妈都会跟亲戚们一起打牌……后来,我也时常会去老师家里,跟师兄他们……麻雀牌,就像回了家……” 萧钦时把他抱了起来。 一边往回走,一边垂眸看他半拢的长睫。 他听父皇说过,麻雀牌是天外人很喜欢的一项娱乐活动,每到过年的时候,挨家挨户几乎都会玩这个。 穆云间,很想家。 萧钦时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他一路抱回了房间。 穆云间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简单洗漱之后,便把赢来的钱给巩紫衣送去了一半:“托大哥的福,咱们俩把钱分了。” 巩紫衣没有推辞,从容地接过那些钱,收入自己的钱袋。 穆云间道:“这都是牌桌上赢来的,日后大哥若是还想玩,可以用这些做本金。” 巩紫衣愣了一下,又低头看那些钱,再看了一眼穆云间亮晶晶的眼睛,缓缓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穆云间中午吃了点东西,又去睡了一阵,但这日一搞,他的作息就完全乱了。 夜里睡不着,便又去打牌,连续几日,有输有赢。 几个在第一个夜里输的头晕眼花的人,终于稍微回了点血。 头两个夜里,萧钦时还乖乖陪着他,到了第三天,他眼神里已经有了些幽怨。 第四日转为了阴沉。 第五日变成了冷冽。 第六个傍晚,穆云间醒来,伸了个懒腰,刚要出门—— 真该死和挨千刀久违地出现,两人齐齐转脸,将他吓得一激灵。 “你,你们怎么……” “太子有令,今夜太子妃哪里都不能去。”说话的是真该死。 穆云间还是有点怕他俩,他后退一步,讨好地道:“我只是在船上玩,就,就去船尾那个舱,棋牌室。” “太子有令。”挨千刀语气阴柔懒散,带着点点笑意:“太子妃应当少跟那些不着调的男男女女厮混,这样不利于夫妻关系。” 刚才另一边房里出现的萧素素:“……” 什么?不着调的男男女女?这是亲哥能说出来的吗? 她隔壁的楚煦敲了两下门,引起她的注意,对方示意了她退回去,然后把脑袋缩了回去。 萧素素把话吞下去,也缩回脑袋。 把两大护卫都搬出来,就代表兄长是真的生气了。 穆云间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呐呐道:“他去哪儿了?” “太子妃不必多问,好好呆在房间里,殿下忙完自会过来。”真该死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云间只好又往里面退了一点,真该死伸手,重新拉上门,挨千刀去拉另一扇,关门之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送太子妃一个忠告,不要学外面那些臭男人的坏毛病,惹怒了殿下,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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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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