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怕有所了解贺远洲一向大胆,但电话另一边秦安也没想到贺远洲会那么大胆,至少秦安没想到贺远洲现在是在众目睽睽下打的电话, 还是几乎可以称得上外放的状况下。 秦安只在接通电话到茶具声音出现后,算是沉默了片刻。 秦安的愧疚情绪一向很少, 在这种情况下那点可能可以称之为良知的东西可能已经消失,秦安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道: “说过要和长辈好好谈。” 秦安走到橙汁机旁,放下几个橙子,垂着眼看橙子在机器下变成汁后说: “听话点,嗯?” 秦安没接变成橙汁的橙子,继续: “你谈完了,我们再谈。” 说完后,秦安没挂电话,神情散淡就让电话这么挂着。 贺远洲指尖微动, ——听话?他明明已经足够听话。 整整半天他都没有用不同设备、不同地址打秦安的电话。 直到秦安回消息越来越慢。 信息越来越短。 但这些贺远洲不会说。 用这种言语述说卑微来祈求怜悯和爱意是贺远洲不会做的。 骨子里存在的矜持和风度,是不会落下的。 贺远洲和秦安都有一个共性,他们都不会把自己弄得过于狼狈,至少凶狠的狼不会祈求他人的怜悯。 只靠怜悯获得喜爱。 就像贺远洲在秦安面前总是藏不住獠牙一样,会示弱会装乖,可不会什么都不做,成为另一种性格,小白兔般,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不是贺远洲,也不会是秦安。 可以伪装,但总要有自己的一面。 没人再说话。 另一边也没有动静再传来。 我们再谈这几个字明明普通得就像随意,根本算不上是安抚,可偏偏能让贺远洲收起那些肆意作怪的情绪。 大概过了一分钟,贺远洲才垂下眸子,打算听话,说:“嗯。” 手机半悬在空中,贺远洲声音和平常一样淡薄: ——“每天一个电话。” 每天一个电话就听话。 秦安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住情绪,在电话里低笑出声,不大,也不是很给面子,但他说: “考虑考虑吧。” 电话就这么挂断。 明明秦安的话很少,也没说什么甜言蜜语,更说不上温情,可这个电话就像一个电话粥。 贺重山脸色越来越难看,寥寥数语,比贺重山猜测过的大概相处情况更加难办。 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从那个叫秦安的男人身上入手。 就如他所说的,不联系,减少频率,秦安都可以做到,甚至是体面的分手。 或者就这样。 简单分开。 可远洲不可能。 不到一天,甚至可能还算不上过于明目张胆地减少频率,就已经让远洲失控。 哪怕远洲在所有人面前冷静有致,有条不紊,可贺重山能看得出来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情绪异常。 失控伴随着危险。 从前贺重山从未想到谁能对自家孩子影响至深。 至少贺远洲从不像那种会沉溺于情爱的性格。 足够冷静与理智。 贺重山一开始并不觉得把贺远洲和一个男人分开会有多难,固然远洲一开始的做法令他有所震动,可这不过是远洲从小到大第一次和一个人建立这种亲密关系,有所冲动非常正常。 只要距离拉得远了,家人反对,创造阻碍,事业上或是事件上,总能分开。 收购债务公司,另一方父母,舆论压力,公司压力,家庭压力,都不失为条件。 可现在看来至少大半都是无用。 如那个叫秦安的男人所说,如果远洲同意分手,那他们才会分开。 不然从哪方面入手,都是无用。 这次听到通话,仿佛在无形的告诉贺重山, ——总有足够的时间制造下一次相遇,无论多久。
第89章 “是渣男,有认识,所以要分手吗贺远洲?” 也正是因此如此, 才让贺重山维持不了表面的镇定,怒不可遏。 但在这种时候,贺重山说不出什么和男人在一起会影响贺远洲父亲集团的话, 贺重山竟然因为刚刚那通不算长的电话里,觉出集团和那个男人相比岌岌可危。 贺重山不敢下这个赌注。 如果下了, 那就再也回不来。 贺重山在怒意下保持了一点理智, 指着桌前的书, 有关于礼仪,习性 “重新去学学教养,学学说话!” 那台在打完电话后就失去作用的备用机被贺远洲随意放落, 贺远洲从小到大都说不上顺从,贺远洲没回答贺重山的话,目光只扫过那本书,不轻不重地开口, 语调和答应贺重山学习礼俗一样: “爷爷你找过他了。” 一无所知,任凭摆布, 最为可笑。 事实上秦安回消息慢或是少并不算作多么大的异常,他平常也是闲散得要命。 但不会每次都那么慢,也不会每次都拒绝贺远洲的通话。 每一次。 时间都在延长。 贺远洲看向刚刚通话过的手机, 包括刚刚, 通话也算不作多长。 客厅再次恢复了寂静。 许久贺重山开口承认:“是找过。” 贺重山终于冷静下来, 谈不上商量或留有余地, 又或是打所谓的感情牌,声音也同样,没有缓和的余地, “我不同意你和男人在一起,用简单的方式把你和他的那些萌芽掐灭那再好不过。” 萌芽只是收敛的说法, 贺远洲和秦安早就什么都做过。 贺重山生得强硬,不强硬也没法做到没退休前的位置上。 贺重山在大大小小的场合里,手段并不会多么明显。 可那并非摆在直面上,在贺远洲这件事上无论谁都能猜到贺重山会干预,没人会觉得贺重山只会依靠那些硬邦邦的道理,只说个不赞同,就结束反对。 那不现实,也不会有人那么天真。 既然这样,承认与否都不重要。 那就没什么需要犹豫的地方,贺重山一向决断。 贺远洲没有感到多少愤怒,在他不受控目光总会偏向秦安时就有所预料。 真正令贺远洲失控的是秦安若即若无的态度,交往、分手的界限变得模糊。 ——都可以过渡。 不需要花上多少时间。 有所阻碍,过于麻烦时,距离好像就可以拉远。 也可以分手。 不联系,变慢,关系变淡,分手也顺理成章。 贺远洲把手上的手机放到茶几中心,很显眼,贺远洲眼睛微抬: “爷爷我没想过让您接受。” 贺重山凛冽的目光直扫向贺远洲,没接话。 贺远洲泰然自若,并不躲闪。他有一种良好的教养姿态,恢复冷静后更为明显,动作之间礼仪得当,处变不惊。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告知您这件事。” 长久的目光交锋下,贺远洲并不显狼狈,更别提慌乱,他声音不低,也清晰:“所以这不牵连到他,您别再为难他。” “为难?”贺重山声音肃然,“我对他还够不上为难。” 对秦安贺重山确实还算不上为难,一天时间什么都还来不及做,不过是一通电话,贺重山说这句话没有任何心虚。 信和不信并不重要。 贺远洲低眸笑了笑,弧度不是很大,声音轻飘飘的: “爷爷您知道我和他是因为什么开始的吗?您说得没错他很缺钱…” 什么开始?贺重山目光一滞,他有一种预感贺远洲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想听到的,也比之前严重得多。 沙发边作为摆设的拐杖被贺重山握住,拐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重的声响,阻止了贺远洲接下来的话。 贺重山目光沉沉地移向管家,管家自然知道贺重山的意思,连忙让其他佣人离开客厅。 客厅里的人如乌云般散去。 贺远洲耐心等客厅里的佣人退出客厅才继续,声音慢慢,却吐出了惊人的话: “恰好我有钱,所以我用钱让他和我在一起。” 贺远洲嘴角好似轻轻勾起,像个十足的疯子,面对贺重山甩起的拐杖贺远洲没有半点惊慌: “您用钱让他离开,我也会再用钱把他找回来。” 贺远洲并不介意剥开他和秦安最开始算不上美好的一面,比起这层关系,贺远洲更难忍受秦安的冷淡。 对贺远洲这幅样子,贺重山气红了眼,胸口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 拐杖重重落在茶几上,书籍和手机还有那些茶具全部被扫落在地,哐当的巨响在客厅内回荡,茶具飞溅,客厅一片狼藉。 贺重山气急了举着拐杖几乎就要往贺远洲身上打,贺远洲没有一点畏惧,相反这对贺远洲来说远比表面的平静好。 至少因素归结为自己。 就会减少对秦安的关注,或是不再侧重于秦安那边。 贺远洲足够冷静,异常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他根本就不会把秦安卷入贺家中,不过是确认。 会不会被认同,贺远洲根本不在意。 反正结果都不会改变。 只是家人这层因素,让这层事实变得缓和。 放慢时间。 贺远洲可以放缓,放慢时间,来确认他们的关系。一周,两周都不算久。 在这些时间里让家人清楚知道到他们的关系,以什么方式,什么看法贺远洲也都不在意。 就算在家人眼里他们的关系是强制也好,包养也好。 他们也会是那层关系。 一直。 是否反对,是否接受,也不会改变。 不会因为反对,阻碍就会分开。 哪怕永远不同意。 贺重山的拐杖最终没有落下,停在离贺远洲不到几厘米的位置。 一句逆子,概括贺远洲。 贺重山回了书房,只剩下贺远洲在客厅。 时间照常的过,贺远洲还在主宅。 那天的事像没发生过一样,宅子里没有太多的异常,一样用餐,但爷孙俩根本没有谈话交流。 人人变得小心,生怕说出话。 贺远洲得到了一份录音,录音没做过改变,贺远洲就那么把它放到窗台,没有人可以看清他的神态。 录音一遍遍放过,秦安总是对这些事应对自如,始终冷静也无情。 情感从来不在秦安那里占据首要,也许有过但秦安从来不会盲目。 克制也清醒。 一直以来贺远洲都说不上不清醒,只是那又有什么关系,贺远洲半阖着眼, 录音好似更直面,贺远洲面无表情踩过装有录音u盘的电脑,键盘上的按键支离破碎。 第二个电脑。 更该毁的是u盘,可那段录音就像复刻品,不会消失,也不会被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