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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等什么,快走!”这时,谢明轩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他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雪猿的怀抱里,而雪猿正单臂攀在小八爪背部的壳上,奋力驱赶周围的怪物。 “记住,你的任务就是阻止你父亲,千万别做多余的事情,让已经发生的发生!” 像是听到了男人的叮嘱,半空中的光环忽然变得比刚才更亮。 谢松原也感受到了这种异样。终于,他不再拖延,让苏元凯将自己送到更近的位置。进入光环前的最后一秒,谢松原低头向地面望去,艰难地找到了那抹跃动着的花白身影。 地上的白袖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几下纵跳从兽群当中脱开身来,往前追着跑出了十几米,仰头追寻着谢松原的目光。 大猫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当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叫出我的名字!——” 我们素未谋面却相识已久的灵魂会在空中像烟火一般交融碰撞,我会知道你从何而来。 就像我当年一样。 时间与空间是一道长河,拉长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终于,白袖停下脚步,对着他的方向做出口型。 “谢松原,我会在时间的尽头等你。” 一股奇异的力量忽然注入他的身体。谢松原定了定神,蓦地平静下来。 他看着因为感觉到了什么,而纷纷涌到自己跟前的小桃跟小蜘蛛们,当然,还有不远处的小八爪,幅度极浅地笑了笑:“不可以跟过来哦,你们进去了一定会灰飞烟灭的。我只是……” 他停顿片刻:“离开一下。” 说完这话,几乎没有任何缓冲。 谢松原一个转身,像鱼回归水域一般纵身一跃,跳进那炙热的光芒之中! 他闭上眼睛,拥抱扑面而来的光能粒子,意识溶于黑暗。 在苏元凯等人的视野中,只见他瘦长的身影距离那圆环甚至还有五六米的距离,谢松原的躯体却像突然陷入了某种时空漩涡里,在空中“蹭”一下不见了。 * 四下里同时出现一瞬寂静。 苏元凯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我哥他去哪儿了?” 回到地面时,那种心有余悸的恐怖感觉依旧没有消失。白袖伫立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等平复好情绪,才淡淡地回答他:“他进入了奇点。那家伙回到了七年前,你哥必须跟过去阻止他。” “什……” 还不容对方表达心情,白袖又打断了他:“先别急着震惊,他走了,留给我们的考验还在后头。那可是一场硬战,你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好好活下来更有用。” “什么意思?”苏元凯这回终于把话说全了。 白袖却不回答他,而是转身离开,几下从侧边凸起的岩块攀到高处,爬上吴柏山巨树化的身躯,用爪子不怎么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人死没死?没死自己下来,该走了,别说我没替你哥照顾你。” 吴柏山变回人形,浑身赤/裸地下来,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白袖一把就把他扔到了一旁的变种人身上,紧接着抬高了嗓音呼喊:“后退!所有人都后退!离开这里!” 嗡嗡—— 又一阵剧烈波动袭来,以圆环为中心向外侧不断扩散,像机器运行时的共鸣。 就在白袖他们一边对付着吴祺瑞给他们留下来的敌人,一边合力驱赶着洞内所有逗留的变种人时,那光环内突然传来清晰的“啪嗒”一声。 所有人同时朝它望了过去。 “不,天啊,这到底——这不可能。” 根本分不清是从谁的嘴里发出来的哀嚎和惊呼。 噗通几声,像是有谁双腿发软,跪倒在了地上。 就连按理已经身经百战的谢明轩也呼吸急促,肉眼可见地连胸腔都在发抖。 “……天啊。”从鼻腔间挤出来的声音彻底扭曲变调。人类从未想到自己会见到这样的画面。 偌大的黑洞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冒出头。 它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直到自己的身形彻底暴露在盖亚燃烧自己后制造出来时空隧道之外,γ光子将它通身一圈肌肤照射得清晰可见,那是一座座山一般的庞然大物……深黑蓝色的怪物,其身上有着若隐若现的彩光闪烁,像是岩石中的金属元素放射出来的点状银芒。 它的身体像是不断淌落的墨汁,又似正在融化的火烛,波浪状的身体缓缓流动,从一个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又一个盖亚。 远远不止一个盖亚。 它们一个接着一个,从通道中款款现身。 既不是人类在众多神话中想象出来的张牙舞爪、青面獠牙的上古巨兽模样,也不相貌可怖,足以唤醒人心底深处的警醒与恐惧。 相反,它们的外表乏善可陈,甚至很难看到类似附肢或者足器之类的东西存在。只有在它们动起来的时候,怪物的身体下端边缘才会伸出无数天线般的“枯枝”,每根天线末端长着一片看上去像是吸盘的圆扁触手,带领着它们向前方不断滚动。 这才是这个种族真正的样子。同一时间,无数个人心中这么震撼地想。 它们可以是任何东西,也可以是一片虚无。 此刻它们踏进了人类的世界。就像神从天上来到人间。 “时间到了。” 人类终于清楚地知晓了他们即将面临什么。 那是谢明轩口中所说的世界末日。 一开始被遣送来地球上端的盖亚,只不过是一个自毁式的时间机器。它的使命就是烧光自己身上的燃料,将其转换为时空之门,迎接它的同伴——也就是众神的降临。 在星球终结之日,时间停止之时,一切都将化作虚无,失去意义,像星尘一样燃烧殆尽。 他知道,他们会和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一同逝去。 像圣经中被神毁灭的索多玛与蛾摩拉。
第210章 【更新】 跳入虫洞的一刹那, 谢松原真切地以为自己被那圆环中心的温度给融化了。 那感觉就像站在太阳表面,整个人在瞬息之间便被打散于无形。 极高的压强和极致的高温让谢松原如坠深渊,一股巨大的力道叫他的身体从胸膛正中向外爆裂, 就连灵魂都被抽走。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直到几秒钟后,视线恢复正常。谢松原惊异地看到,自己正处在一个管状隧道当中。 他回过头, 还能看见自己进来的地方。圆形的光环像是一个巨型花瓶的壶嘴, 整个壶身是半透明的, 像一层黏糊糊的胶质, 他依然可以见到岩浆库内的景象,只是那些人都不再能看到他。 时间在这里飞速地倒退。 谢松原从没见过这样的画面——就像是镜中场景的加速版本。 他的肉/体还停留在原地不动,壶外的一切景色却都在随着时间的退行而不断变幻。 首先是洞内摆设的复原。无数面容陌生、穿着实验服的变种人在这里来来去去,拥挤的恒温箱里装满了实验动物,将过往数月发展在这秘密山洞中的地下实验呈现得清清楚楚。 只是画面闪烁得太快,谢松原看不清任何细节。 再然后, 岩浆库内的设备空了,在故事的倒放中, 人类陆续将一台台大型仪器搬出洞穴。这里恢复了最原始的样子, 没有灯光照明,洞穴里漆黑一片。 这种漆黑维持了很久,直到地下传来震动,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岩浆库下方游过, 周围的岩层猛然随之塌陷,将原本处在地底的谢松原暴露在了夜空中。 随着虫洞内部时间的流逝,这里的白日和黑夜在谢松原眼前以飞一般的速度交替倒放。他一眨眼, 橙红的夕阳就从夜空中升起,将世界带进白昼。再一眨眼, 晨曦又像雾般散去,被旭日引领着坠入东边的地平线下。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迅即闪过的日与夜就像是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灯泡发出的频闪。他的视野被天空中巨幅的调色盘所占据。从白到掺杂着蓝的黑,是黑夜的色谱。而由黄只红,是只有白天才会出现的暧昧情调。 所有这些画面色彩的变幻往往只在半秒钟内进行。一秒就是两次昼夜轮换。一分钟代表着四个月,三分钟就是一年。 走完这七年的路程,谢松原只需要花二十分钟。 他每三分钟就能看完一次完整的四季轮换。 炎热酷暑的夏日,这片分布着火山锥的戈壁滩会少见地被一片稀薄的绿意覆盖,为这片荒凉恶劣的土地增添一抹亮色。 骆驼刺、红柳、风滚草……那些耐干旱、耐高温的植物往往只以一簇簇的形式出现,它们零星分布在广袤的戈壁砾石上端,绿得很不起眼。谢松原看着它们由枯黄转绿,从高大蓬茸变为光裸的秃枝,长达几个月的生存周期在谢松原的眼皮底下以短短几秒展示完毕。 再然后寒冬降临,连最后一抹代表着生机的亮色也彻底消失,大地被雪笼罩。 谢松原看着立在盆地中的帐篷建了又拆,茫茫荒野上只有野兽来往。一开始那些兽类还很强健茁壮,大得好像一座小山。随着时间倒带,它们的体型也越来越小,逐渐归于正常。 时间很快来到了流星暴降临的那一夜。这一天实在太好辨认了——无数头重脚轻的线性光芒从天而降,像耶和华投向索多玛与蛾摩拉的硫磺火,将空洞乏味的夜空衬托得亮如白昼。 这回谢松原完全明白了那是什么。那些都是从污染源身上逃逸出去的γ射线:因为能量太过扎实凝聚,从而发出了真实可见的光迹。所谓的流星,也只不过是污染源“时间反演”的性质起到了作用,是高能光子从自地面发射到空中过程的倒放。 短短一幕也只花了不到四分之一秒的时间,就从谢松原的眼前溜走。 这里因为不曾有人类涉足,而呈现出几乎一成不变的荒凉。戈壁滩上的四季分割本就不算明显,足足七年时间,肉眼可见的景色变化居然屈指可数。远处群山逶迤如刀凿斧刻,放眼望去看不见生命的踪迹,只有天上的云来了又散。 但谢松原完全想象得到,在其他深入城市腹地的地方,人类曾经密集居住的场所,那里的景象将会是如何的变化莫测、震撼壮阔。 七年时间,足以将一个城市改头换面。 如果站在城市中心,你将会看见在阳光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在几个呼吸之间夷为平地,只剩钢筋基座。旧的水泥路将会替代崭新宽敞的沥青大道,马路两边的商店招牌几息一变。 街道绿植的树冠伸展又收缩,像一团团葱茏的影子在跳动,定格动画般变成纤细的幼苗。夏天的花团锦簇、万紫千红一夜之间衰败,在严寒中迎来凋敝的冬日,城市变得灰蒙一片。 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类始终就像勤恳能干的蚂蚁一样日夜穿梭,一年四季风雨无阻,组成物质的洪流。他们分工有序,各行其志,共同组成了这颗钢筋水泥的城市乃至地球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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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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