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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就是想使唤我们。”不远处,穿花衬衫的青年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加入了对话。 “不过也是狐假虎威而已。老大给了他权力,他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如果不是看他那个能力有用,谁要一路上都带着个走路还要人搀着的累赘。” “我看,你们就忍忍吧。”这群人中最沉默的一个中年男人道,“老大之所以重用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且,他也确实帮我们达到了多层进化。协助他,完成任务,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女人沉默了一下:“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们来椋城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青年嗤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老大这次让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找一个人的。” “找一个人?” 对方舔了舔自己略有些干涸的嘴唇:“我也是上次偶然听见的。那只老鼠,你们知道的吧,这里——” 青年指了指太阳穴:“有着很厉害的异能。那次我路过老大的房间,就听见老鼠在跟他说,‘我感觉到了!哈哈哈,那家伙在一颗树里!我就说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他,原来他藏到了这种地方……真有你的!’” 青年将鼠男歇斯底里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最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咦……”那女人咂舌,抱住自己的双臂,摇了摇头,“真受不了那只老鼠。每次一看见他,我就觉得瘆人。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他总是三番四次让我们来林中的原因?怎么可能有人住在一棵树里。” “哼,世上的怪事多了去了。你自己不还是植物变种吗?被一棵树变种又怎么了。不过……哎,妈的,雾越来越大了!” “上次遇见这么浓的雾,就没碰到好事,邪门的很!再找不到那两个该死鬼,我可不奉陪了……哎,对了,徐峰和姜雅呢?他们两个去哪里了?” “他们两个啊。姜雅说现在不下雨了,她的嗅觉重新变灵敏了……可能是被徐峰求着,提前带路去找那两个人了吧。” “哇喔……我的天,那两个倒霉蛋马上要享福了。他们会在死前度过人生中最迷幻,又最幸福的几分钟。” “说实话,我有一点羡慕他们了。” * 他们似乎又一次在迷雾中迷失了方向。 谢松原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固然很好,但那也要基于固有的地形之上。可是在雾里,他们甚至连自己刚刚走过哪里都看不清楚。 谢松原再次跳上雪豹的背部,身下的大猫迈开四肢,在林间奋力奔跑起来。 冰凉的雾汽迎面扑来,直接将谢松原额前的发丝、面颊乃至每一寸暴露出来的肌肤都浸得湿透,覆上了一层冰凉的水光。 白袖的胡须上也挂满了一连串凝聚着的晶莹露水,啪嗒、啪嗒地顺着毛发的尖稍坠落在地上。 四周也越来越冷了。 仿佛是某种预兆一般,无数只先前还很难看到的小型生物开始飞快地从他们身旁跑过,就像逃难似的,争先恐后,络绎不绝。 ——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慌,生怕自己落在后面,被什么迷雾中的怪物追上。 白袖二人也被眼前的场景所激励,一味地朝前疾驰,下意识地觉得,只要跟着这群动物,就能逃向安全地带。 “等一下。”谢松原哈了口气,紧急叫停住了身下的白袖,“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我们刚刚……是不是来过这里?” 这已经不是谢松原第一次被一根树枝从头顶扫过了。 第一次,第二次,甚至包括第三次——谢松原都没有觉得有什么稀奇。 毕竟热带雨林里就是有这么多茂密的植物。 直到第四次时,谢松原一把抓过那抚过额头的树叶,看了看它的形状。 和大概五分钟前,扫到他的那棵树是一个品种。 谢松原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鬼打墙?” 白袖停了下来,因为剧烈的奔跑而不断喘气:“确实有点不太对。这片树林太开阔了,感觉沿路的景色都特别像,就好像……怎么都跑不到头。” 谢松原在旁边的树干上缠上了一根蛛丝,蛛丝的另一端还留在自己的掌心,随着他们远去的距离一点点从手心中吐出来:“走慢一点,我们来做个试验。” 他没有多说,白袖却懂得他的意思。 雪豹点了点头,步伐明显慢了下来,保持匀速地往前走。两人这回多了个心眼,格外留心观察着道路两旁的景色。 直到将近十分钟后,身下的雪豹忽然在原地顿住了脚步,诧异地望向一旁的树干。 那棵树上,缠着一截雪白的蛛丝,笔直地伸向前方,仿佛正被一股力量持续地牵引着。 而蛛丝的另一端—— 谢松原低下头。 还在自己的手里。 他试探着拽了拽手上的蛛丝,两人立刻都敏锐地看到,那树上的白线也紧跟着动了动。 与此同时,谢松原的手掌上也感觉到了一阵回弹过来的反作用力。 他的脸色立刻就有些变了。 身下的大猫不安地在原地踱起步来,有些不可置信道:“怎么回事?我刚才是按直线跑的……” 谢松原手心中的小桃也像感受到了危险的看门幼犬,突然凭空咧开嘴巴,冲着空气不断哈气。 他们回来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第47章 鬼打墙这种情况, 可以有很多种解释。首先排除掉闹鬼,因为他们这里是一个无神论的末日世界。 那么—— 白袖抬起脑袋,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 然后,猛地打了个喷嚏。 大猫身躯一震,不由自主地在原地小小腾空跳跃了一下, 表情有点懵, 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谢松原说, “冷?” 白袖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纳闷道:“……没有。就是忽然鼻子有点痒。” 开玩笑,他的兽形可是一只雪豹,本来就生活在高山雪地间的凶猛食肉动物。 连谢松原这样一棵娇弱的草都没有感冒,他怎么可能因此打喷嚏。 大猫吸了吸鼻子,很快就将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道:“我再走一次试试。” “不急。”谢松原表示自己要再想一想。 从较为科学的角度来说, 生物在移动过程中的前行路线绝对不是笔直的。 就好像将一个人的眼睛蒙上,让他往前走, 只要走出去的距离足够远, 就总会产生出偏差——可能是几公分,也可能是小半步。 无数个几公分和小半步的偏差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人偏离出原本的轨道。 因此类似于“鬼打墙”的这种现象,基本上都常发生在看不清环境的黑夜, 或是没有明显路标的荒郊野外。 当然,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充满雾气的热带雨林,其实也是相同的原理和情况。 但是。 谢松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倏然从白袖的背上翻身下来,身体轻巧地落在地面。 在他们的身边, 依旧有不少小体型的动物在地上奔走——各种爬行匍匐在地面上的蜥蜴,昆虫,蛙类。 而在他们头顶,还有无数匆匆掠过的鸟类和飞虫正向远处飞速驶去,将周遭的场景衬托得无比热闹,如同一个迷你型的动物园。 谢松原俯下身去,从地上抓起一只食蚁兽,从它的头上取下一抹缠在上边的蛛丝碎屑,拿到手中看了两眼。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遇见这只食蚁兽了。 无论他们怎么跑,身边都是同一批动物,可能么?更何况白袖的速度绝对是要比这些小型生物更快的。 他们都陷入了这次“鬼打墙”中,只不过白袖跑了三四圈的功夫,这只食蚁兽可能才刚跑到第二圈,就又被二人撞上。 食蚁兽迈出的步子要小,它的偏差本应是和谢松原他们不重叠的。可谢松原此刻明显正和这只食蚁兽处在同一条行动轨迹上—— 当然,也包括许多其他生物。 所以,这应该不是环境的问题。是有某种刻意的外力因素,导致他们都停滞在了原地。 可那究竟是什么呢? 能够干扰大脑神经工作,释放错误信号的磁场?还是什么别的? 手上的食蚁兽开始挣扎起来,不满于谢松原的束缚。 “抱歉。”谢松原于是赶忙将它放回地面,目送着食蚁兽摇晃着身体渐渐远去。 “现在怎么办?” 白袖有些嫌弃地低头瞧着那些川流不息、不断从他们身边涌过的生物,其中不乏一些黏腻光滑的恶心虫子,总是频频撞在他们的小腿上。 大猫“啧”了一声,接连抬起自己的四只脚,给那些不怎么好看的动物让路,不禁开始庆幸自己的脚上裹了足套。 谢松原的指腹轻轻磨蹭了下自己的下巴:“做几个实验试试。” 能通过外界刺激而干扰脑神经工作的途径,其实就那么几种。 谢松原和白袖商量之后,决定还是先沿着从他手心吐出去的蛛丝沿路返回。 为了谨慎起见,尽管他们已经猜到这大概不是视觉因素作祟,谢松原还是用蛛丝变成的长带遮住了白袖的眼睛,让他走完了全程。 手中蛛丝越来越短,最后,他们走到了尽头,那棵一开始的树边。 谢松原将最后两米连接在树干上的蛛丝斩落,从白色大猫的身上滑了下来。 雪豹伸出厚厚的爪子,像是爱干净的猫在给自己洗脸,笨拙又努力地扯下了眼睛上的带子:“我们回来了?” 谢松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沉思:“嗯。” 第二次实验,他们决定直接横穿过眼前这条直道两边的树林,呈垂直方向,朝林中深处走去。 然而十多分钟后,他们走着走着,竟然还是回到了原处——那棵阴魂不散树旁。 粗大的树干上缠着几圈将坠未坠的蛛丝,昭示着他们又像噩梦一样回到原点的事实。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已经魂不守舍,冷汗直冒了。 在一个陌生又危险的雨林里遇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打墙现象,简直就是被实施了死刑,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耗死在里面。 谢松原的神情却很平静。 有时候,或许正是因为太天衣无缝了,反倒会显得破绽百出。 他望向空中一群翩翩飞至的绚丽蝴蝶,忽然朝空中伸出了手。 一只半边翅膀比人的手掌还大的蝴蝶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落在了谢松原的指尖上,细细的足节上沾着不知道从哪来的花粉。 谢松原的眼神微凝了凝。 几秒后,他蓦然毫无预兆地捏着这只裳凤蝶的一对蝶翼,将它拎了起来。 蝴蝶似乎察觉到了不对,惊恐地在青年的掌心中挣扎不止,不断蹬腿——却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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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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