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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屋里冲出了之后,才发现那惨叫声不是季浮沉屋里传出来的,而是从院子里传出的。确切的说,是从那几个大酒坛附近传出来的。 此时此刻,借着月色隐约能看到,酒坛旁边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一边哎呦着一边打滚,看上去似乎极为痛苦…… “是不是老鼠夹子夹了人?”季浮沉从房里出来,开口道。 “公子,你没事吧?”小暑一脸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不过好像有人有事。”季浮沉带着小暑大步走向了酒坛子旁边。 “哎呦……疼死我了。”地上那人开口,听声音竟是殷齐清那个叫张平的手下。 “你怎么了?”季浮沉问他。 “热水……我被烫着了。”张平道。 “大半夜你怎么会被热水烫着?还跑到公子门口……”小暑不解。 季浮沉却早已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小暑,跟我搭把手,把他扶起来。” 小暑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张平身上也不知道被烫到了哪儿,一挪动便疼得直嗷嗷。 “把他扔到大缸里。”季浮沉道。 张平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十分配合地翻身进了大水缸。 身上灼痛的皮肤被凉水一浸,果然舒服了一些。 “你大半夜里拎着热水壶来,是想替我浇浇菜吧?”季浮沉问他。 “热水怎么能浇菜,那不全烫死了吗?”小暑说着看向缸里的张平,“好哇张平,你怎么这么缺德?公子好不容易种的芫荽和小葱,芽还没长齐呢,你就想把它们烫死!” 张平人蹲在缸里,只露出了一颗脑袋。 他今日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一时间连狡辩的心思都没有了。 “谁让你来的?”季浮沉问他。 “你这不明知故问吗?”张平闷声道。 “你可知你今夜浇在酒坛里的热水,为何会烫伤了你?” “为何?”他明明记得当时壶嘴是冲着酒坛里的,可不知为何那些热水竟是悉数浇在了自己身上,直到现在他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就跟…… 就跟……那酒坛被人施了法似的。 只有季浮沉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晚临睡前,他思前想后,觉得殷齐清若是不敢对他动手,极有可能会通过别的方式报复他。 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对他院子里那十个大酒坛子动手脚。 所以他今晚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张“反弹卡”,用到了院中的酒坛子上。 他原也不确定这东西能用于物品,没想到竟是成功了。 张平想拿热水把他种的那些菜都烫死,结果没想到被反弹卡攻击烫了自己。 “你对酒坛做了什么?”他问季浮沉。 季浮沉神秘一笑,“施了法术。” “你会妖法?” “对啊。” “你……撒谎!” “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把这缸水变成开水让你见识见识。” “别别别!”张平忙道:“夫人……不是我要来害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何苦大半夜不睡觉来干这种缺德事?是……二当家他逼着我来的,上回放蛇也是他指使我干的。” “我并不关心你是不是自愿,助纣为虐的人谈何无辜? “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再烫我一回吧?” 季浮沉一笑,暗道这可得好好想想。 张平如今就是殷齐清送给他的一张牌,他可不能随便浪费了。 无论如何都要给殷齐清一点教训。 与此同时。 王家大宅。 周岸盘膝坐在王家正厅里的桌子上,手里拎着那把锃亮的长刀。 今晚他这把刀没有见过血,因为季浮沉那张图帮了大忙,他带着人轻易就摸进了王家,控制了所有的护院。 别说见血了,今晚的王家几乎连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好汉,您是哪条道上的啊?” 王老爷被赵路从榻上拖出来,这会儿被扔到了周岸坐着的桌子旁边,看上去有些无助。 “凤鸣山。”周岸说。 “啊?”王老爷一脸惊讶,“不是说凤鸣山换了个当家的,不乱杀无辜吗?好汉您这是……” “你们府上一个人没死,况且你也不是无辜。” 周岸拿着手里的长刀,在王老爷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惹得对方一张脸顿时苍白如纸。 “好汉要什么东西,老朽让人去取,只求不要动刀……” “东西我列了清单,有劳了。” 周岸一摆手,赵路便将一份长长的清单递给了王老爷。 他一脸惊讶,万万没想到这山匪竟然真的搞了洗劫的清单。 但如今刀架在脖子上,他不敢忤逆,只能吩咐了管家去置办。 好在周岸列的这些东西都不稀奇,他家里倒是都有。 “今天你纳妾,礼金收了多少?”周岸问。 “礼金……我尚未看过账簿……” “我只要一半。” “这……好好好,都依着好汉。” 王老爷短短一月内纳了两次男妾,所以今天收到的礼金并不算太多,他倒也不觉得肉疼。他甚至有些庆幸,没想到周岸竟会给他留一半。 “你买的男妾呢?”周岸问。 “在房里……好汉若是喜欢……” 后边的话王老爷没说,但那意思却不言而喻。 周岸一摆手,一旁的薛承举会意,亲自去将那男妾也带了过来。 王老爷虽然人不咋地,但眼光不错。 这次挑的这个男妾长得眉清目秀,模样也挺耐看。 “我问你,你愿意服侍他吗?若是不愿,我可以让他把你放了。”周岸道。 “我……”那男妾抬头,竟是没看周岸,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王老爷,随后他哇得一声扑到王老爷怀里,竟是当场哭了起来。 周岸:…… 众人:…… 周岸露出一副十分嫌恶的表情,示意薛承举把人带走了。 这男妾刚过门,与王老爷自然不会有什么感情,这副姿态无非是看中了王老爷身家图个安逸,倒是他多管闲事了。 周岸苦笑一声,不知怎么地忽然想起了季浮沉。 那个少年是决计不会做出这般姿态的,也不会为了贪图一时的富贵,而放弃一个男人的尊严。 同样身世坎坷,同样看似柔弱。 季浮沉却从未想过依附任何人…… “大当家的,都妥当了。”赵路进门道。 周岸瞥了地上的王老爷一眼,拿刀背在王老爷脖子上轻轻拍了拍,算是警告。 “那是什么点心?看着不错。”他突然看向桌上摆着的几盘点心,吩咐道:“都包起来。” “好汉,这是喜果子,家里还有不少没拆的,您若是喜欢我让人给您多备上些。只求好汉往后网开一面,老朽这把年纪经不起折腾了啊。” “你这个人情我承了,府上还有什么好吃的,多给我备上点。往后你若安分守己,这便是我凤鸣寨最后一次光顾,否则……你好自为之吧。”周岸道。 “多谢好汉,多谢好汉,老朽往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王老爷痛哭流涕地道。 随后,这王老爷果然吩咐了管家,把府里有的点心都备了几份给周岸带着。 离开王家大宅之后,赵路忍不住有些好奇。 “大当家,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糖果子了?”他问。 “我又没说我要吃?”周岸道。 “那干嘛要这么多?摆在车上挺占地方。” “你滚下去就不占地方了。”周岸瞪了他一眼。 “这到底是给谁吃的啊?” “再问一脚把你踹下去。”
第9章 另一边。 张平在水缸里泡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不那么疼了,便说要走。 他今日浇菜没浇成。 季浮沉眼下也没说要为难他,只说等想好了再找他,言外之意是拿住了他的把柄。 “你这是烫伤,最好多泡一会儿。”季浮沉提醒道。 “我还是先回我自己的住处吧,一会儿天都快亮了。” 张平说着就要出来。 季浮沉见状也没再阻拦,和小暑合力把他从缸里拽了出来。 就在碰触到张平身体的时候,季浮沉心念一动,想起系统这两日新开通的功能里,有一个“生命值监测”功能,于是他便趁机试了一下新功能。 没想到他这这一测,却发觉张平的生命值低得离谱。 原来这个“生命值监测”功能,不仅可以监测生命体当前的生命值,还能根据对方身体的状况,结合他们所处环境的医疗条件,推测该生命体伤势或病情的恶化速度和结果。 张平身上的烫伤不算特别要命,若是加以适当的治疗,顶多就是留疤。 可古代的医疗水平跟不上,这种外伤尤其要命,运气稍差就容易死于感染。 张平就是运气不太好的那一个,系统检测到他的伤势在几天后,就会因为治疗不及时而恶化,最终他会死于伤口感染。 “今日之事多谢夫人暂不为难,张某先行告辞。”张平朝着季浮沉一揖,便要离开。 季浮沉略一犹豫,开口道:“等等,你这样回去,会死的。” 张平一怔,转头看向他。 “你跟我来。”季浮沉说着转身进了屋。 张平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跟了上去,小暑怕他对季浮沉不利,也紧随其后。 季浮沉将油灯拿过来,放到了桌上,“你可以拿油灯照着,先看看自己的伤口。” 张平犹豫了一下,慢慢掀起衣服低头看了一眼,就见自己视线所及的胸口、腰腹间,都被烫伤了。 伤口方才浸在水里还不觉得那么疼,如今一看便觉身上就跟被揭了一层皮似的,火辣辣的。这会儿伤处还很新,看上去没那么触目惊心,但过不了多久被烫伤的皮肉就会慢慢腐坏。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被烫伤的人,运气不好是会死的。 八岁那年,他邻居家的孩子就是不小心打翻了热水……没过多久就夭折了。 张平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倒霉。 被烫伤之后便克制着自己没往这处想。 直到季浮沉说他会死,他才觉得有些慌了。 季浮沉也见过因被烫而死的人,可见这种倒霉事并不少。 可他不相信自己会是其中一个。 “我不会那么倒霉的,不就是半壶热水吗?我已经在水缸里泡过了啊……我只要回去好好养伤,不出几日伤口就能结痂,再过些日子就能脱落,顶多就是留一身疤。” “你拎来的水是刚烧开的,且尽数浇到了你身上。”季浮沉道。 “不会的,不会的。”张平的情绪显然已经有些不稳定了,他喃喃地道:“我是替二当家做过一些缺德事,可我从未害人性命……那些事情若不是我去做,结果只会更糟……我还时常劝他收敛一些,就是怕坏事做多了遭报应,可他不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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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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