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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外物引发的热意。 宿云微怔了一瞬,低头将胸口处的小珠子摸了出来。 是吴老当时给他的寻忆珠。 如今这颗珠子正泛着亮光,闪闪烁烁地,向他昭示着什么。 宿云微只愣了片刻,手上正要催动灵力,却见东池宴急急走了两步,手上忽然落下一片温热。 玉笙寒动作温和又强势,按着他的手腕将寻忆珠取走。 莹蓝光芒在指尖闪烁,化成一道白光直刺入花林深处。 宿云微跟着白光走了几步,忽然察觉到身后两个男人尚未动静,已然还站在原处。 他有些疑惑地回了头,只瞧见对视两人迅速偏了视线,将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他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究竟是哪里奇怪,问道:“为何不走?” 东池宴还是那般冷漠,不理不睬,倒是玉笙寒追了上来,笑道:“得来全不费工夫,竟这么快便找到生魂的下落。” 宿云微道:“许是运气好。” 他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差,生前早早便死了,死后心脏被人取走,连躯壳也藏匿起来。 来到幽都后也从未有哪次运气好过。 幽都亡魂到七月半会自主举办灯会,大片亡魂聚在一起猜字谜。 宿云微刚醒的那两年,因为缺失一缕魂魄,脑袋不太好使,不擅长这类游戏。 但鬼魂们热情惯了,常常推着他一起去玩,每每总是输。 等他脑子灵光起来,幽都又不过这样的节日了。 亡魂在幽都待了许久,开始想念凡间的人烟,到七月半时便会离开阴间去凡尘省亲。 他又是孤单的一个人。 玉笙寒道:“一定是东池宴了,他是人间帝王,身负紫气,气运一定好极了。” 东池宴遥遥坠在身后,闻言便冷笑一声。 玉笙寒又道:“殿下,他脾气真差,总这样阴阳怪气。” 东池宴语气凉凉:“谁阴阳怪气?” 宿云微有些无奈道:“先别吵,闹得我头疼。” 两个人闷了片刻,谁也不说话了。 额间一跳一跳的,着实不舒服,凡尘的阳气太盛,夜间也没削弱多少。 他从玉笙寒手中拿过寻忆珠,踩过落满花瓣的地面,借着幽蓝光线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竟是大片墓地。 宿云微本就是亡魂,对于墓地没什么太多情绪与想法,只是觉得此处虽美,但风水不太好。 仙道最讲究风水气运,这里三面环山,墓碑朝山而立,最是大凶, 再加上墓葬群地势低洼,雨季恐怕多积水,亡灵受寒,后代恐有溺亡之兆。 夜里视线受阻,看不清碑上所写字迹,宿云微只好又前行几步,手中寻忆珠颇有些通人性,似乎知道宿云微需要借光,蓦地便明亮起来。 墓葬群的规模不小,看不到边界,大片小墓围成半圆状,朝向中心一座华丽石碑。 宿云微仔细望过去,那碑上毫无字迹,竟是个无字碑。 人们总将无法评判功过之人的墓碑设为白碑,但眼前这块碑却是由于风化剥落而导致碑文模糊,死灵失明,仍是不祥之兆。 玉笙寒疑惑道:“这墓葬群建造者究竟是不懂风水,还是故意这么建造的?” “寻忆珠指向此处,难道那生魂就在此地么?” 宿云微轻轻蹙着眉,有些想不明白:“生魂就算直接入了轮回道,也应当是挤占他人身躯转世,此地没有活物的气息。” 话音刚落,东池宴从身后挤过来,将贴肩粘在一起的两人挤开,从宿云微手中拿过寻忆珠,手中灵力运转起来,猛地注入进去。 宿云微被灼热阳气波及,心脉一颤,闷咳着往后退了两步。 林间风声大作,花瓣漫天飞舞着,东池宴手中珠子光芒四射,丝丝缕缕地编织起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屏。 宿云微还未来得及反应,忽然感到脚踝被什么锐利又坚硬的东西死死抓住了,之后便感到一股巨大拉力牵扯着他,脚下土地深陷,轰然坍塌成一个巨大的深渊。 宿云微身体一空,下意识散出灵力,却被另一道灵力轻柔格挡开。 玉笙寒反应极快,脚下稳踩在地面,倾身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了东池宴身后的玉剑。 月光在剑身上飞快晃过,剑出鞘时发出一道震天嗡鸣。 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斩断了抓着宿云微脚踝的东西。 宿云微定睛一看,只看到一只白骨爪匆匆落入黑暗深处,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宿云微心下一动,道:“玉笙寒,剑给我。” 玉笙寒有些懵:“殿下?” “松手,我下去看看。” 拽着他手腕的青年犹豫了片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微微收了手劲,宿云微借力从他手上拿过玉剑,返身跳下了地洞。 地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深,应当是一个庞大的地宫,外头的墓碑只是冰山一角。 宿云微方一落地,便听耳边风声呼啸,他看不清前路,手上却将剑一转,灌注灵力,脚下步伐诡谲难辨,挥剑而出。 莹蓝剑意破空祭出,将黑暗划亮片刻。 宿云微借着这一刻望清了地宫的景象,也看见苍白骷髅正屈爪扑来,被剑意从中斩成两段。 剑意消散前,骷髅便也随着一道化为齑粉。 宿云微收剑而立,杵着剑闷咳了两声。 这回再用灵力,倒不似之前那样反噬得厉害了,也算有些进步。 宿云微又咳了几声,头顶落下一片亮光。 东池宴手里拿着寻忆珠,珠子仍在编织幻境,散着幽幽光芒。 玉笙寒跟在他身后下来,弯身捻起地上的骷髅粉末,轻轻搓撵片刻,轻声道:“有生魂寄生过的痕迹。” 宿云微皱了皱眉:“生魂就算转世,应当不能自由离开躯体。”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挤占他人躯壳,”东池宴淡淡道,“东瀛秘术里有过一法,以生魂体入轮回道,有一定几率可摆脱轮回束缚,不生不死。” 东瀛秘术? 宿云微额角有些疼,似乎以前听柯茹说起过,具体讲的什么已经忘了,但依稀记得柯茹那时的语气,对于这本秘术应当是不赞成的。 东瀛那边的术法没有定数和规矩,向来不受仙家神明正眼看待。 宿云微偏了头,看向一边凌乱堆叠在一起的枯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寻忆珠编织的幻境可看到生魂的过往记忆,但对灵力的消耗很大,因此东池宴到现在都没能将幻境编织完成。 那生魂本寄生在先前的骷髅之上,一击之下瞬间逃窜,如今不知道去了哪里,又或是寄生在了哪具枯骨中。 宿云微垂了垂眸,敛下眼底的晦涩,手腕一转将玉剑握紧。 幽蓝灵力悄然灌注在剑体内,正欲起势,手腕却被人狠狠按住。 东池宴漠然道:“你想毁掉这大片枯骨。” “不可么?”宿云微并未抬眸,声线分明还如从前那般温和,现下听起来却有些冷漠,“生魂靠此寄生,毁掉了便只能现身。” 东池宴冷笑起来:“从前竟不知你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 话音未落,玉笙寒已淡然将他手拍开,指尖凝起一丝灵力,骤然向着骨堆击去。 骨堆轰然坍塌,化作大片粉末,一道幽光俶然窜出,向着地宫外溜去。 东池宴手中幻境已成,察觉到生魂的气息,骤然铺散开来,连带着宿云微三人一同裹挟住。 宿云微胸腔被杂乱无章的灵力冲撞得有些刺痛,口中隐隐有了一丝腥气。 他勉力将血气咽下,忽地感到后背贴上了谁的胸口,温热体温混着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透过衣衫传递过来,将他的经脉丝丝缕缕抚平。 宿云微轻咳一声,血迹抑制不住地顺着唇角淌下。 意识模糊前,他听见东池宴冷漠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如同含着一块寒冰一般。 “剑还来。” 身后的青年阴阳怪气笑道:“殿下早便说过让你给剑认主,不然就等着一个二个都能将它抽出来用一用。”
第9章 东瀛秘术(二) 东池宴闷着不说话。 宿云微头疼欲裂,彻底失去意识前忽然想,他究竟是为何会对东池宴这样的人生出非同一般的情感,那份奇怪的纠葛又是怎么会出现的。 东池宴的性子是他最不喜的。 他本就寡言,并不希望伴侣也如自己一般冷漠。 想如山上某一棵树那般安静伫立着,只有一只鸟儿陪他,同他说话,为他诉说人间的故事与世情。 宿云微醒来时天光已大亮,他长久未见天明,眼睛有些受不住日光,难受得厉害,只睁开一丝缝隙便很快合上了。 眼上落了一只微凉的手,掩去大部分光线。 宿云微没感到阳气的灼热,许是谁布了阵,将阳气挡在了外头。 他躺了一会儿,轻声道:“行了玉笙寒,我已好多了。” 那只手僵了僵,蓦地撤了回去。 宿云微这才看到,坐在他身边的男人是东池宴,而非玉笙寒。 他有些懵,也知道是自己认错了人。 东池宴是活人,他的体温于宿云微来说太过炽热,他向来不喜欢东池宴的触碰,只是喜欢同他接近。 倒是玉笙寒,器灵化形而生,与宿云微几次接触都泛着凉意,他这才不慎认错。 宿云微低声道:“抱歉。” 话音未落,东池宴已然黑了脸色甩袖离去,什么话都没说,徒留木门轻轻晃动着,发出“吱呀”响声。 瞧起来很是生气的样子。 宿云微敛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身体先前遭受的冲击已散去,恢复还算快,但昨夜发生的事有一部分已经有遗忘的迹象了。 凡人的记忆虽也有期限,但遗忘始终只是表象,那些记忆永远不会消失,只会深藏在识海深处,因此可用寻忆珠找回。 但宿云微情况特殊,他的记忆没有存储之地,时间久了便会消散,寻忆珠也无法探查。 他颇有些苦恼地敲了敲额头,翻身下了榻。 临要出门前,他忽然又望见先前的那枚玉戒正躺在桌上。 宿云微分明记得自己离开幽都时并未带着此玉戒,它为何又会出现在此。 他微微皱了皱眉,将玉戒拾起放入怀中,推门出去了。 外头日光正盛,盛夏的阳光十分刺目,宿云微伸手遮蔽着阳光,出了院子便是大片玉兰花林,幽香四溢,却难辨方位。 他已经想不起昨夜那片墓葬群和地宫在何处了。 宿云微有些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不知东池宴和玉笙寒去了哪里,一时间有些举步不前。 头疼得实在厉害,他屈指摁了摁额角,随便寻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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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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