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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微知道自己有一张甚好的皮囊,当初他便靠着这个走到东池宴身边去,玉笙寒爱他大抵也是如此。 他手指没什么力气,松松勾着玉笙寒的腰带,呼吸被对方夺了去,纤长睫羽剧烈颤抖着,面颊一片绯红。 在玉笙寒微微撤开时他又贴了过去,用尽了力气去扯开他的衣襟。 玉笙寒抓住了宿云微的手腕,他道:“殿下身体支撑不住。” “玉笙寒,”宿云微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被按住的手挣脱不开,多多少少也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轻声道,“你和东池宴一样。” 玉笙寒的手顿了顿。 “你和他,从皮囊到脾性,说起来是那么相似。” 真不愧是亲兄弟。 从前在叛军军营时东池宴不肯碰他,到现在玉笙寒也不愿了。 宿云微贴着他的胸口,他努力去听对方的心跳,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同 从前那般怦然跳动着,入耳却只有无比平静的声音。 宿云微茫然了半晌,等回过神来时,玉笙寒已经将他压在了身下,他的面色很冷,冷到让宿云微一时间觉得有些陌生。 他从来没在玉笙寒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或者说见过,但似乎从来没有对着自己。 宿云微讷讷望着上首的人,他看见对方唇瓣开开合合,似乎说了什么话,神情也无比地严肃,可却什么都听不清。 之后玉笙寒俯下身来,咬住了他的唇。 他用了力,犬齿咬破了宿云微的唇瓣,才来了些许的刺痛。 宿云微隐约意识到,他在与自己结契。 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着,随着深吻陷到喉咙深处,力量纠葛交错着,似是要将魂魄剥离出来。 他觉得很难过,又觉得很痛苦,尤其是看见玉笙寒挂着伤痕的半张脸上逐渐浮出的玉兰花印,会让他不停地想起那天自己沾满玉笙寒鲜血的手。 被剑意洞穿过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起来,像是现在留在体内一般,一剑一剑剜着心,腐蚀着血肉。 到这一刻,他便又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不慎丢失了,感受不到任何跳动过的痕迹。 宿云微想不起那天自己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用那枚碎玉刺伤了玉笙寒了,他想自己许是疯了病了,他那时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何记忆如同断层的山崖,空白掉了那一部分的过去,平白让人难受。 而后芙蓉帐暖,他被欲望和情爱淹没了理智,在玉笙寒细密又温暖的亲吻中流尽了泪。 京城的第一场雪在这一夜悄然落下,屋外堆满厚重的积雪,压得风铃都不再响动。 玉笙寒吻着宿云微心口的伤痕,陈伤落了新痕,攀在苍白皮肤上,瞧着有些触目惊心。 玉笙寒吻过那两道伤,又去吻他的脖颈和肩头。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要和宿云微说些什么,他不知道宿云微为何在这时有反复提及东池宴。 那个已经死了的东池宴。 那日兵荒马乱,他的尸体无人收敛,到如今不知还能不能找到。 玉笙寒始终记得那人抓住自己的衣摆,问他当真什么都不记得,那枚玉戒给了自己,却不是自己给宿云微的那枚。 玉笙寒觉得自己可能忽视了什么东西,这些东西无人跟他提起,他便不知道,也便看不透。 只是觉得不甘心,觉得有些伤心。 宿云微爱他究竟是因为他是玉笙寒,还是因为这张相似的脸。 他的殿下说过自己没爱过东池宴,但他现在已经不能再相信宿云微了。 宿云微荒唐起来连自己都骗,玉笙寒没办法保证他说的都是真话。 宿云微睫羽颤着,挂了水汽,怔怔望着晃动的床幔。 玉笙寒感到惶恐,他觉得自己的殿下如今便像一座已然碎裂的瓷器,握不紧,更无法放开,只等着某日风一吹便彻底散成灰烬,从指尖流出去。 他吻着宿云微的唇,轻声喊他:“殿下。” “宿云微。” 玉笙寒嗓音很轻很轻,他伸手抚了抚宿云微冰凉的面颊,而后滑上去,掩住了他干涩的双眼:“今日,是冬至。” “十二年前的冬至之后,我一个人看了千年的月色。” 往后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宿云微的唇瓣动了动,到底没说话,只是眼角湿了一片,打湿了玉笙寒的手指。 * 祸总不单行,今年雪下得早,凡尘百姓还未安顿好,便已有许多地方陆陆续续下了雪,阻挡了前行的道路。 柯茹远在江南寻找落单的百姓,她带了不下百人往京城走,但江水已经冻住了,无法行船,人行在冰面又危险重重。 柯茹神情有些焦急:“异兽不惧冷热,这样的天气反而更加活跃,长时间行走在地面上总是不太安全。” “今冬来得早,又格外冷,”狄舟拢了拢衣袖,若有所思道,“这世间与神相互关联着,当初神陨前长明天便雨水不断,再久些恐怕也会危及凡尘,如今这阵仗倒有些相似。” 柯茹愣了愣:“神陨的征兆?” 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日她去瞧过宿云微,多多少少也知道宿云微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原以为身死之后他便会回到长明天去,怎又会神陨。 柯茹怔然望着身后瑟瑟发抖的百姓们,苍灰的天色没有阳光,整个世间一片凄清,像是被彻底封冻在冰层之下。 残余的苍鹰翱翔而过,最终停在了道观的枯树之上。 玉笙寒坐在院中炼药,凝魂丹少了一味药,用别的灵药替代效用会骤减,但宿云微的魂体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只能勉强用一用。 玉笙寒面色平静,指尖躺着灵流,听着柯茹给他传讯说江南的情况。 柯茹的声音有些急切:“皇城的紫气已经越发淡了,再过几日恐怕便拦不住异兽和阴兵。” 玉笙寒淡淡道:“我会去处理。” “你总不能一辈子看在皇城外,总有疏漏之时,”柯茹的语气带上了些许请求,“小玉,你去劝劝云微,这个世间不能轻易毁灭。” “凡尘的百姓和生灵不是玩物,他是神,是这个世间的神,不能再这么儿戏下去了。” 玉笙寒半晌没吭气。 他将指尖药丸一一装回瓷瓶中,起身时才轻声“嗯”了一声。 等转过身去,却瞧见宿云微扶着门框站在门口,乌发从肩头垂下来,白色长衫显得人清瘦到了极点,连手背和脸色都是苍白的。 他眉眼间满是疲惫,却又淡然无比,安安静静地将玉笙寒瞧着。
第92章 耗费几世才求来的缘分 玉笙寒将药瓶收起,转到宿云微身前去,将他苍白冰凉的手捞起来,放到唇边吻了吻。 “下雪了,”宿云微轻轻道,“今冬雪来得真早。” 他也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当初神陨前长明天便接连下了几个月的雨,雨势蔓延到凡尘,那段时间凡间雨水也很多,山间沼泽遍布,江南洪涝不断。 玉笙寒道:“总有那么几年会冷些,并不算太过奇怪。” 宿云微淡淡笑了一下,本想说他何必自欺欺人,话到口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就此作罢。 “凝魂丹少了一味药,殿下近几日先服用这些,待到外头情况好些,我再去找找。” “玉笙寒,”宿云微轻轻喊他,“你用什么做的药引?” 玉笙寒愣了愣,本想装傻说些什么,却又听他笑起来:“你总这样,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 这座屋子落了结界,宿云微出不去,只在门口站了会儿便返回榻上。 他身体经不住长时间站立,头晕得厉害,腿脚也使不上劲儿,坐回榻上之后便再也没力气动一动,只倚靠在床头瞧着玉笙寒,看他神色还算平静,问自己:“殿下知道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 宿云微轻轻笑道:“你自以为天衣无缝,以为将伤口疗愈之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睫羽颤了颤,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和态度,只是语气有些无奈:“那颗心脏在我体内停留过,我什么都清清楚楚。” 他浅浅笑着,轻轻抬起眼欧来看玉笙寒,眼中却不含一丝情绪。 没有爱,也没有恨。 他知道玉笙寒当初为了给他聚魂,将自己的心脏剖出来,放在宿云微残破的魂体内温养。 从龙吟元年到龙吟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剖开那片血肉,忍着痛楚,将心脏给他。 因为拥有过玉笙寒的心脏,同他魂体相牵连,所以在幽都那个嘈杂的酒楼里,在死后初遇时,宿云微感受到了玉笙寒破土而出的炽热爱意。 也正是因为知道玉笙寒爱他,所以他恃宠而骄,他满怀底气。 他知道玉笙寒心甘情愿被自己所利用。 宿云微不知道他为什么爱自己,又想不出自己哪里值得爱。 玉笙寒怔了许久,半晌才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喃喃道:“你都知道。” 到底是这世间的神,还有什么是他无法获悉的呢。 宿云微已经转了话题:“我听到你和柯茹说的话了,外界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玉笙寒将药瓶放在他手中,“我用自己魂灵炼成的药,殿下别浪费了,那些事情我会去处理。” 宿云微唇瓣颤了颤,眼见玉笙寒要走,勉力抬臂抓住了他的衣袖:“你怎么处理。” “那些因我而起的事情,你如何平息得下来。” 玉笙寒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屋檐上的雪,没有一丝一毫温度,冷意刺骨。 他道:“我若平息不下来,便只能任由这世间陷入炼狱之中。” 玉笙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这不便是殿下想要的结果么,这样,我便和殿下是一样的人了。” 谁也别想愧疚,别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话音刚落,宿云微已经抓着他的手臂扑过来,拽住了他颈间的银饰。 银片的雕花繁复精致,边缘锋利无比,划破了宿云微的掌心。 他眸中淡然又冷漠,叫玉笙寒不由得恍惚了一瞬,而后法阵铺天盖地落下来,来自本体的神力带着厚重的威压,让玉笙寒唇角顿时挂了一行血迹。 他猛地呛咳了一声,屋外结界轰然碎裂,玉笙寒口中满是血腥气,脊背像是被重山直压下来,让他险些跪到地上。 他恍惚想起来,当初自己被宿云微叫去葬神之地时,便忽如此刻般被强行压制住力量,而后体内灵力混着神力源源不断流淌出去,被他心中所爱之人无情夺走。 宿云微居高临下看着玉笙寒,他容貌太过精致漂亮,俯视时总觉得眉眼温柔,又带了些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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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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