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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黎忱一边说着，一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眼角被激烈的情绪染上红晕。 “他还活着是吗？”少年猝不及防问道。 而时霁正被他所描述的震撼到没反应过来。 黎忱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就由我来亲手杀了他。” 对方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说笑，时霁连忙抓住他剧烈抖动的手，很快，他的手又被黎忱紧紧拢入手心里。 “你怎么恢复的？”时霁问。 黎忱皱了皱眉：“我也不清楚。” “那时他们觉得救不了我了，于是自然而然把我扔在了研究所后面的废山上，可我那个时候只是昏迷了而已，再醒过来，我发现我已经不在研究所里了。” “莫名其妙的，离开研究所后我的身体体征很快就恢复正常，但我也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我变得很容易冲动易怒，就连体力都比以前强了很多。” “我知道，这是实验的副作用。” 他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那般，时霁的眉心死死拧在一起，半天都无法展开。 黎忱说完之后，车内再次陷入寂静，外面的雨不知不觉间停了，只剩下残留在窗户表面未干的水珠。 不远处商业街的霓虹灯在透明的水珠上形成斑斓的光圈，从其中能看见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握着时霁的那双手没什么温度，冰凉的指腹和时霁的皮肤贴在一起，然后黎忱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等一下！！” 这时，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他猛得惊呼一声，吓得司机赶忙停车。 “哥哥，我刚刚好像看见林逸了。”黎忱按下车窗，随着窗户一点一点降低，裹挟着浓郁雨腥味的风毫不留情钻了进来。 他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时霁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街边确实有一个少年的身影。 可由于时霁对他不熟，无法从一个模糊的身影上辨认出对方到底是谁。 不过看黎忱的反应，应该是林逸没错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时霁奇怪地开口。 黎忱摇摇头，又不放心地打开门打算下车，时霁紧随其后，跟着黎忱一同往林逸的方向跑过去。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等他们跨上台阶时，林逸已经没了踪影。 时霁轻喘着气，一旁的黎忱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时霁的手腕，不等他一口气缓上来，立马拉着他开始飞奔。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时霁皱眉，想要挣脱开黎忱的手。 “哥哥！”黎忱却惨白着脸回头，“林逸他发情了！” 他感受到了空气中残留的，Omega信息素。 “但是他的身边……有别的Alpha的味道！” “——不止一个！” 黎忱抓着时霁的手逐渐收紧，随后他跟着心悸了一瞬，下一秒时霁又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叮咚。]
第59章 怪物 时霁脚步一顿。 他挣脱开黎忱的手, 瞳孔紧缩，额角滑过的透明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时霁下意识看了看周围, 除了时不时呼啸而过的汽车之外, 路上空无一人。 刚才听到的声音转瞬即逝，速度快到时霁几乎怀疑是自己不小心听错了。 前面的黎忱停下来, 疑惑地回头，冲时霁轻唤一声：“哥哥？” 时霁抬起冰凉的手指揉捏眉心，然后摇了摇脑袋：“没事，走吧。” 他快步走到黎忱身边, 而少年的目光停留在身上，眼底染上掩藏不住的担忧。 但他没多说什么，抿了抿唇角带着时霁继续向前，空气里属于林逸的信息素正在慢慢消散, 他们不快点的话, 再想找到林逸就困难了。 昏黄的天空里像是藏了一条汹涌洪流, 路边的路灯下只有两道黑色身影闪过，无边的天际滑出一条刺白的闪电，闷热空气逐渐被再次落下的雨水击破。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的黎忱停下脚步，他伸出手拦在时霁胸前，带着时霁躲在一栋居民楼后面，他微微弯腰，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往里查看。 只见这条小道里，有三个男人正背对着他和时霁, 身上被Omega勾引出来的信息素浓郁到黎忱下意识皱眉反胃，他紧蹙着眉心仔细闻了闻, 才从一片Alpha信息素和雨水的腥味中察觉到了属于林逸的信息素。 林逸大概是在中途发现自己被跟踪，一路逃过来的，只是不小心被他们堵在这个地方，出不去也逃不了。 在Alpha的作用下，Omega的发情彻底加重了，黎忱闻到空气里逐渐浓郁，一点一点慢慢盖过Alpha信息素的白茶花香气，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被黎忱拦在后方的时霁看着黎忱变换的脸色，立马反应过来，他是被发情的Omega和Alpha影响了。 偏偏就在这时，里面响起了林逸的反抗声：“你们干什么！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他的音量陡然增高，说出的每一个字直接击打在了时霁和黎忱的心脏上，很快，林逸的声音顿时被衣服布料撕碎的声音覆盖，夹杂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少年抑制不住的抽泣时，黎忱再也待不住了。 他咬紧后牙，正打算出去，时霁眼疾手快地抓住黎忱的手臂，问道：“你能行吗？” 黎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下一秒，时霁听到系统上线，黎忱像之前对付纪时初那样，让0373帮他屏蔽掉一些信息素。 时霁眼睁睁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慢慢恢复正常，而后，他抬起自己温热的手心，拍两下时霁的手背。 “不用担心我，哥哥。”黎忱的嗓音依旧有些哑，“你打不过这几个人，就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轻轻从时霁手中挣脱，转身走出去时，衣摆带起刺骨的风。 时霁看着他悄声靠近那几名Alpha，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几乎是一瞬间，三名Alpha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脖子，“咔咔咔”的声音在寂静的周围显得突兀，高大的男人们纷纷发出几声痛呼，而后一个一个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捂着自己的脖颈，瞪大双眼盯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黎忱，眼白里布满血丝，他们大张着嘴，却无法呼吸，氧气堵在肺里，闷痛刺激着大脑神经。 几秒过后，他们又感觉自己的腺体开始发涨发痛，仿佛里面藏了一只会吸食血肉的虫，更加剧烈的疼痛让这三名Alpha控制不住开始打滚。 黎忱垂下眼眸，在其中一位不小心对上他泛红的眼睛之后，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喊出一句：“……怪物。” 这两个字眨眼消失在空气里，黎忱没忍住轻笑一声，他缓缓蹲下身子，对着他凑过去的同一秒，一阵玻璃瓶爆裂的声音男人耳边猝不及防炸响。 数不清的玻璃碎片直接刺进了他的耳廓里，男人的双眼瞪到眼球似乎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他一张脸毫无血色，看向黎忱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黎忱从满地的玻璃碎片里挑选出一块最为锋利的，紧接着一把按住眼前男人的脑袋，强迫他将自己的后颈露出来。 Alpha有着腺体的后颈皮肤已经肿成了拳头那么大，紫红的颜色即使在黑暗里依旧显得异常可怖，颜色最深的地方已经坏死了。 “你……你、你要……要干什么……！”被黎忱按住脑袋的Alpha根本无法挣扎，他曲起无力的手指挣扎着抠挖地面，直到指尖磨烂，暗红的血液浸入肮脏的泥土里。 黎忱眨巴一下眼睛，眼底闪过一瞬狠戾，他本能地回想起自己曾经历过的那件事，不知不觉间把眼前这几个Alpha自动替换成了之前的那几个。 他握着玻璃片，指腹不小心被横截面划破，血液顺着玻璃光滑的表面一滴一滴滴落下来。 少年笑了一声。 “送你，去死。” 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闪电正好落在黎忱身后，他背对着这道白光，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眼神冷寒到毫无人性。 这短短的四个字吓得Alpha拼命求饶，他不断颤抖着，随后他感觉自己的后颈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感受到皮肉被划开，尖锐的玻璃碎片插进了他的腺体里面。 这位Alpha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黎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雨水将他额前的黑发打湿，一缕一缕黏在脸颊上，接着他高高举起自己握着玻璃碎片的手，正打算落下—— “黎忱！！” 时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许杀人！！” 黎忱的手一瞬间停滞在空中。 时霁迅速跑过来，抓住黎忱把他手中的玻璃碎片甩开，他面前的Alpha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时霁微颤着手指试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在确定感受到对方还有微弱气息后，高悬的心脏才落下一些。 “你刚才……”时霁紧皱着眉，盯着黎忱，“想杀了他？” 黎忱咬着下唇没说话，他掀起眼帘看向时霁，眼尾红得厉害。 时霁知道他现在有些失控，他拉着黎忱站起来，低声道：“如果是别的情况，我不会拦着你。” “但现在……”他指了指一个方向，黎忱顺势看过去，眯了眯眼睛。 那是一个摄像头，从上面闪烁的红点来看，刚才那道闪电并没有让它停止工作。 “我报了警，也叫了救护车。”时霁说完，拿出自己的手机，将里面的一张备用卡抽出来扔掉，这是原主放在里面的，他的戒备心一向比自己强很多，这多半是他为了应付突发事件提前准备好的。 黎忱晃了晃身子站起来，几步走到林逸身边，小Omega躲在一处屋檐下，身上倒是干燥的，只是衣服已经被恶意撕破，皮肤上残留的指纹暗示着他已经被人触碰过了。 时霁看了眼黎忱单薄的背影，走到他身边，少年微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朋友变成这幅样子，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中。 “先回去吧。”时霁开口，冷静的腔调拉回黎忱紧绷的理智，他点了点头，弯下腰和时霁一起把昏迷的林逸扶起来，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雨声愈发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他们身上，刺骨的寒意沿着脊骨往上爬，时霁把黎忱和林逸安置在了后座，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坐在驾驶位的司机感受到他身上浓厚的雨腥味，在看见浑身湿哒哒的时霁后，他问道：“时先生，你们这是……” “开车。”时霁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 司机自觉闭上嘴，一边观察着时霁的脸色，一边打开了车里的暖气。 几人一路无言地回到时家，时霁帮林逸注射完抑制剂后，确定他身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接着安排几个佣人轮流照顾，亲眼看着他们替林逸换好衣服，喂完感冒药后，才和黎忱推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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