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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流云缓缓飘过,黎忱睡得很沉,窗外悬挂的月亮洒下清冷的月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红润的嘴唇不自觉噘起,额前的黑发调皮地散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看起来就像个毫无防备的小孩一般。 时霁抬起手揉捏自己的眉心,他已经失眠大半个月了,每晚都会梦见各种乱七八糟的噩梦,再睁开眼时,天还没亮。 他从没觉得黑夜这么漫长过。 时霁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正面面对着黎忱,目光一寸一寸从少年漂亮精致的脸上扫过,随后他抬起手,指尖慢慢往黎忱的脸颊上挪过去。 就在这时,时霁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变透明了一瞬,指尖直接穿过了黎忱的脸颊! 他顿时心下一惊,睁大双眼慌慌张张坐起来,过于激烈的动作直接吵醒了旁边的黎忱,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眼,在看见时霁后起身,靠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询问道:“怎么了?” 黎忱的语气里还夹杂着浓厚的鼻音,时霁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嘴唇颤抖着开口:“黎、黎忱……我刚才好像碰不到你了。” 他一只手捧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原本透明的手指此时又恢复了原样,可刚才那一幕时霁看的清清楚楚,他能确定这绝对不是错觉! 黎忱奇怪地“嗯”了一声,揉揉自己困倦的双眼,然后微微歪下脑袋看着时霁难看的脸色,男人眼里闪烁着掩藏不住的恐惧,盯着自己手指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一样。 “哥哥睡迷糊了。”他柔声说道,随后用手撩开时霁颈侧地头发,触碰到一片被薄汗覆盖的皮肤。 “是真的,黎忱。”时霁转眼看向他,连呼吸都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我刚才……真的碰不到你了!” 他的尾音里不自觉带上颤抖的哭腔,似乎是害怕黎忱不相信他,一边连忙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刚才发生的事,一边逻辑混乱地解释:“我亲眼看见的,我的手指变……变得很透明、直接、直接从你的身上穿了过去。” 而后,时霁又突然冷静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就像是……灵魂一样。” 他额角的细汗逐渐增多,一滴一滴顺着鬓边滑落,两双眼睛因为失眠,眼白中夹杂着血丝,过长的头发黏在脸侧,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狼狈。 下一秒,黎忱伸出手一把拉住时霁,宽大的掌心笼罩着他的手背,柔软的掌心覆盖在自己的脸颊上,黎忱带着他的手轻轻蹭了两下,然后偏过脑袋,用鼻尖抵住时霁的虎口。 “碰得到的哥哥。”说话时带出的气息洒落在时霁的手心里,黎忱掀起眼帘,轻蹙着眉心,“你看,你现在就碰到我了。” 他的哥哥一直神经紧绷着,没完没了的失眠,再加上今天受到了惊吓,精神压力大到都快要崩溃的地步。 时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他顶着一张泛白的脸抬头,手指小心翼翼地弯曲起来,用指腹蹭着黎忱脸颊的皮肤。 “你做噩梦了。” 黎忱再次开口,探出的舌尖有意无意舔过时霁的手心,面前的男人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猛得凑到他身前,两只手捧住黎忱的脑袋,指尖一点一点从他的额头,沿着眉骨,鼻梁,唇峰慢慢慢慢,一笔一划地描摹着。 直到最后从他的喉结上落下,时霁忽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虚脱地倒进黎忱怀里,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厉害,他热着眼眶,又问了一遍:“真的是梦?” “是梦。”黎忱回答,他垂下头,嘴唇含住时霁的耳垂,他从没这么耐心地去哄过一个人,而他的哥哥,是唯一一个想让他倾注所有的。 时霁呼出一口气,他的脑袋晕的厉害,估计是刚才起身起得太猛,血液一时之间供不上来,黎忱的声音在他耳边徘徊,让他慌乱的心脏稍稍安稳一些。 可他仍然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共感反应之下,将时霁此时的感受很好的传导进了黎忱的大脑,黎忱紧紧抱着时霁,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朵快要凋零又在垂死挣扎的玫瑰。 时霁太可怜了。 仿佛任何东西都能随意动摇他的灵魂。 而独独能守护在他身边永不背叛他的。 只有自己。 怀里的人逐渐安静下来,低声的啜泣慢慢变成平稳的呼吸,黎忱垂下眼眸看着时霁,男人已经睡熟了,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睫毛上悬挂的泪珠更令人心疼。 黎忱轻轻抬起手,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时霁的皮肤很白,再加上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平日里要是稍稍用力碰一下都会留下显眼的红痕。 而黎忱喜欢在他身上留下这些痕迹,这样就证明这个人人都要尊敬的男人偏偏独属于自己,只有他,能看到时霁如此最脆弱的一面。 不过黎忱此时想的是,有没有什么别的,比标记、信息素遗留时间更长,烙印的地方更深,最好能永远留在时霁身体里的印迹。 他沉默着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让怀中的男人浑身上下裹满他的味道,浓郁到连屋外的冷风都无法吹散。 接着,黎忱放下时霁,替他盖好被子后翻身下床,他光着脚走到窗边,抬起桌子上的水杯喝水的同时,黎忱注意到宿舍楼的楼下伫立着一个人影。 他挑了下眉,放下水杯低头朝窗外看去,即使此时的夜色仍然深沉,仅靠着楼下唯一一盏照明路灯投射出来的灯光,黎忱也看清楚了对方到底是谁。 ——齐归。 黎忱诧异一瞬,没想到他第一次就看不顺眼的人居然主动找到了这里。 楼下的男人仰着脑袋,平静地注视着黎忱他们房间的窗口,周身卷过的喧嚣狂风好像将他屏蔽了,明明不远处的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可齐归这边连头发丝都没吹动一下。 紧接着,齐归的嘴唇动了几下,看起来像是说了什么,黎忱眼神一凌。 随后,齐归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耳边的风声加剧几分,他微敛着眼睫,盯着脚下跟随他一起移动的影子,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脚步,他却宛如没听见一样,不断朝前走。 接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划破飓风,从后面穿过来,抵住他的喉咙,冰凉的刀尖紧贴着他的皮肤,齐归停下脚步,用余光瞄了眼身后的黎忱。 “说,你想干什么。” 黎忱的声音沉稳得有些可怕,雾蓝色的眼眸被夜色染黑,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 齐归没说话,只抬起唇角笑了笑,轻轻的笑声顿时被风吹散。 黎忱不耐地皱眉,将手中的刀与齐归的脖子贴得更紧,这把刀的刀型非常特殊,只需要稍稍划动一下,就能割破齐归的脖子。 面前的男人淡定的不太正常,对自己命悬一线的处境没露出丝毫恐惧,他抬起脑袋,望了眼黑漆漆的天空,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要是把我杀了……” “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该怎么救时霁。”
第89章 死亡 时霁睁开眼睛, 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他又做噩梦了,脑袋混沌到甚至分不清楚自己一晚上到底做了几个噩梦。 窗外的天色依然暗沉, 丝毫看不出是要天亮的模样, 剧烈的风撞击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时霁伸出手按揉几下自己酸疼的太阳穴, 由于连续不断的失眠,导致他精神疲惫的要命,两只眼睛像失去了眨眼的能力一般干涩,他用指腹用力压着自己的眼眶, 直到逼出几滴眼泪来湿润干燥的眼球。 整个大脑都是沉重的,时霁保证自己如果像现在这样出门的话,外面的人大概会以为自己遇到了转不了世的孤魂。 莫名其妙的想法把他自己逗笑,时霁无奈地叹口气, 喉咙里宛如烧着了火似的, 他撑起身子, 顺便下意识摸了把身旁,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床铺。 时霁愣了愣,转过头看去, 只见原本躺在他身旁的黎忱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柔软的被褥上连余温都没有,证明黎忱已经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0373用来缓解缓解他身上疼痛的能力并没有消失,那就说明黎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想到这里,时霁回忆到, 自从回到学校之后,黎忱好像总是会半夜不见, 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回来。 这是时霁无意间察觉到的,黎忱起身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动静,然后再次因为迷迷糊糊的思绪陷入无头无尾的梦境。 像今天这样离开这么久的,那还是第一次。 时霁不由自主地有些不安,他连忙起身,双脚落地时还差点因为发软无力而跪倒在地,时霁连忙扶住床的边缘稳住身体,等两条腿逐渐恢复力气后,直径走到门边。 门外是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卷过时的声音,时霁扭开门把开门,强烈的飓风直接迎面而来,吹乱了他脸颊旁的黑发,时霁眯了眯眼打量一圈周围,没找到黎忱的影子。 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窗边,打开旁边的冰箱打算从里面拿出一瓶冻过的汽水,就在这时,时霁的余光不小心瞄到了窗外,正好在他视线能看见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影。 时霁被吓了一跳,他睁大双眼,扭过脑袋看过去,只见那人站在窗口的斜下方,唯一用来照明的路灯灯光洒在他的肩膀上,对方缓缓抬起脑袋,将自己的脸朝向时霁,在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时霁皱了皱眉。 黎忱? 怎么会是黎忱? 对方停着脊背站在风中,身形看起来极其单薄,他神色平静地抬起头,即使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时霁还是感受到了,他在和自己对视。 时霁轻轻启唇,下意识想要喊他,就在声音漏出来的前一秒,时霁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黎忱离开的太突然了,他从来不会在不通知自己的前提下擅自离开那么长时间,现在又奇奇怪怪地站在楼下,按照黎忱的性格,这种荒唐又诡异的事他绝对做不出来。 时霁咽下一口唾沫。 那真的是黎忱吗? 这个问题一瞬间席卷了所有思绪,时霁只感觉自己的脊背开始发凉发麻,目光直直地盯着楼下的身影。 而后,“黎忱”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路灯下,莹白的灯光落在他漂亮的脸上,此时在时霁眼里却显得格外惊悚。 他看着对方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紧接着红润的嘴唇动了动,做出几个看不懂的唇形,时霁紧蹙起眉,疑惑地歪了下脑袋,然后在下一秒,他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时霁睁大眼睛,急促地呼吸着,他的视线在无法控制身体之后变得异常敏锐,一下子能看清相隔几十米的东西,楼下的人依然抬起头看他,嘴唇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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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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