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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镜源种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索性闹了出大的, 在赫格拉斯帝国的掌权者们中间烧了一把火,让他们彻底进入末日前的狂欢。 宁丹臣在无意间甚至做了祢虹计划的推手,帮了他一把。 “不知道宁先生对今天这个故事满不满意。”祢虹笑着道, “我还是那句话, 如果有合作的需要, 欢迎来镜都找我。毕竟我的位置, 你应该很清楚。” 他的笑容不是一眼能看穿的面具, 也不是模式化的笑意流露, 和厉鸮、乔亦贞之流不一样, 连宁丹臣都做不到他那般真挚。 祢虹似乎已经将“笑”刻印进了骨髓, 成了一种本能。 宁丹臣始终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心里忽地闪过一丝不可明说的可悲。 他忽然想到连慕青对自己的预言, 那双“窥视之眼”曾看见过他的未来。 “连慕青有给你做过预言吗?”宁丹臣忽然问道。祢虹本想直接挂断视讯, 却听见他的问话, 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而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想给我预言,但我并不需要。”面色惨白的镜源种轻咳两声,嗓音沙哑。 宁丹臣略略思索道:“你应该不是那种会惧怕未来的家伙。” 祢虹没忍住低头笑了笑,这个时候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情实感,雕塑似的面庞绽放出一种清浅的生命力,并不旺盛,然而对他来说却是极为珍贵的存在。 “已经知道结局,还要去预言其实没有多少意义。”他对宁丹臣说,“宁先生,慕青的预言,只适合你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啊。” 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才适合去“窥视”未来。 所有的东西尘埃落定,再去预言并没有必要。 他送宁丹臣的礼物,就真的只是字面意思上的礼物,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味在里面。 宁丹臣一愣,眼皮不受控制跳了跳,深棕色的瞳孔猛然放大。 精神识海中不受控制出现波澜,海面失去原有平静,浪潮迭起。 连慕青预言中的所有场景在他大脑里回旋变换,最后定格在他自己的背影上。 他站在一扇门口,窥视前方看不到尽头的长路。一辆燃烧的汽车从不知名的地方横冲出来,驾驶位上的尸体是一张与他一致的脸。 宁丹臣在这个时刻意识到祢虹的确送了他一份很诚挚的礼物。 “你和若泽,很早就意识到了。”所有的困惑都有了解答。 他为什么是被选中的玩家,为什么会看见无数次死亡的自己,为什么游戏助手含糊其辞不愿多言。 那些不合常理的问题在线索慢慢浮现的情况下,有了切实的真相。 他最初一直以为这是游戏规则设置,现在看来全然不是。 宁丹臣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个荒谬的事实。 祢虹怜悯地看着他:“‘你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究竟在哪里?’这是慕青的预言,也是对你最大的疑问。你和我们一样,都是被选中的那个人啊。” 重复的锚点,游戏助手曾带着遗憾与怯懦的语气说出着五个字。 安全卧室似乎正在崩塌,他能听见砖石碎裂的声响,无数尘土飘飘扬扬落下,雨声在大风中变得响亮,倾盆大雨瓢泼而下,带着粘腻沉重的夜色,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宁丹臣站在深夜里,看见无数张代表他自己的脸闪过,在那一刻窥见了所有支线结局。 一根看不见尽头的命运之线绑在了他的脖颈上,猛地绷紧,闪出细微的光。 他头痛欲裂,祢虹的面孔在他面前坍塌,化成沙粒,在雨声中逐渐消散。 “我在循环之中。”宁丹臣的手死死扣住椅子扶手,在急速下坠中,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他彻底陷入了黑暗,昏迷前,是祢虹带着悲悯的笑容。 ** “别乱动!”若泽叫夏玄猛然坐起身的动作一惊,正在检测数据的精神力也跟着一颤四散,控制好的药剂量全部白费。 夏玄从舱体中坐起身,有些粗暴地扯掉了自己身上的检测仪器,眉间紧锁,眼底是很明显的冷意。 若泽无奈放下试管:“你感受到什么了?” 不然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今天的精神力训练难度并不大,强度也不高。 枢密院与教廷一直在催促卡赛庭机关加大夏玄的觉醒强度,以便他能立即奔赴战场。 宁丹臣透露出来的消息让权贵们陷入了一场狂欢,若泽对此嗤之以鼻,却不能否认他们在工作上的高效率,已经根据那个坐标找出了一点线索。 尽管那个星球在他眼里看来就是一个虚假的谎言,然而还是有一群虫前赴后继,试图逃离命运的掌控,一如兰虚教伊始,窥探兰虚之地被迫流亡的虫族们。 他们从来就没有吃到过教训,仍旧不知死活窥探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找出线索后,必定会尝试去采摘,那种危险的工作,普通军雌做不到,尼尔特雷又在实验当中,执行任务的必然是阿斯纳亚。 奎努因机关近来又提出了新的觉醒方案,试图让更多普通军雌成为适格者,而不是阿斯纳亚这样,需要经过选拔。 这个方案让枢密院的智者们很是心动,罗德里克作为一个在会议上经常被忽略的边缘虫,回到卡赛庭机关后破口大骂了将近一个星期。 若泽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只不过奎努因的觉醒方案还在实验当中,整个帝国上下,适合去执行任务的,只有阿斯纳亚。 埃德希身为贵族后代,坎伯兰家的智者们有心栽培他,他自己建功立业的想法也异常强烈,但卡赛庭机关也不能让他去送死。 新一任的觉醒者只有他们两个,朱利尔斯有别的任务,教廷又想检验夏玄的实力。 不出意外,执行任务者的名单上,就会有夏玄的名字。 这几日进行训练很有必要。 若泽想到这,看着夏玄冷若冰霜,又带着点烦躁的脸,重复了一遍问题:“你感受到了什么?” 二度觉醒者的精神力感知会提升,更别提夏玄的精神识海似乎经历过二次觉醒,卡赛庭机关的觉醒对他而言更像是三次觉醒。 这种感知会让觉醒者准确把控周遭环境的变化,更强大的甚至能短暂预测未来一小段时间内的发展。 是极其强悍的武器,勇仔战场上几乎没有敌手。 然而强大也有弱点,过分强悍的感知会让觉醒者陷入疯狂,因为无法承受过多的讯息量,精神识海处理不及,长时间处于过载边缘,就容易自我爆发严重的精神污染。 这也是大多数阿斯纳亚没有好结局的原因,承受不了的疯了,承受住的精神识海损毁大半,强制终止降低感知能力。 能保持实力安安稳稳活下来的,简直就是幸运星。 然而事实上,从觉醒实验开始,到如今已退役的三代阿斯纳亚,没有一个有这么幸运的结局。 圣殿审判机关的审判长厉鸮,卡赛庭机关总长罗德里克,精神识海都出现了额问题,能活下来都是万幸。 夏玄坐在舱体内,精神力触须包围着他,让他冰冷的身躯恢复了一点暖意。 他看向若泽,喉间像是哽了一块石头,根本发不出声音,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语言功能,张了张嘴,慢慢说:“心脏好像在下坠。” 心脏下坠似的难受对他大概也是第一次,也就没办法准确概括难受。 若泽神色一凛,当他是精神力训练时影响到了身体,沉声问道:“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精神识海能感觉到震荡吗?” 夏玄缓缓摇了摇头,否认了若泽的猜测:“我只是,忽然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他皱了皱眉,心脏隐隐下坠的肿胀感依旧填满他的胸腔,让他无所适从。 “减少抽象说法,给点具体的描述。”若泽走到舱体边,将他身上的检测仪器线全部理好放到一边。 夏玄的精神识海里是被针扎似的痛,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门口,透过数间实验室,在银色的大门后看见了宁丹臣消失的身影。 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最后从高楼坠落。 这其实是很不可思议的场景。若泽只能看见安安静静的走廊,却不知晓夏玄的眼中是怎样的恐怖场景。 夏玄的感知在某一瞬间与宁丹臣共频,意识到了对方的困境。 “宁丹臣出事了。”他对若泽说道。 若泽一怔,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从脚底满溢到心间。 他几乎用咬牙切齿的态度对夏玄说道:“他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不用老是惦记他安危。和他比起来,你才是那个容易出事的家伙。” 他不能理解夏玄和宁丹臣之间神秘的连接,也就无法理解他们从最开始就被绑定的命运之绳。 宁丹臣与夏玄之间的羁绊让他们共享了彼此的命运。 夏玄的手撑在舱体边缘,还是那副往常惯用的冰山脸,但若泽就是能在那张脸上看见鲜明的担忧情绪:“字面意思的出事,他的精神识海动荡不安。” 若泽推了推眼镜,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们两个的精神识海是共联的?” 他可没听过雄虫与雌虫建立发情期安抚关系后,能够共享精神识海,察觉到对方不适的情况。 更别提宁丹臣还不算个真正意义上的雄虫。 “觉醒实验过后,我偶尔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安还是稳定,精神识海是健康还是动荡不安的,少数时候能体会到。”夏玄说。 就像现在这个情况,他在进行高度集中的精神力训练时,不可避免激活精神识海,释放大量精神力,连接到宁丹臣的精神识海是必然情况。 “你们俩情况还真特殊。”若泽想了想,又意识到宁丹臣作为另一个种族的家伙,的确不应该用虫族现有的规则去思考,那么和夏玄有精神力连接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他看了眼实验仪器上的数据,夏玄的精神污染承受度已经上升到了新的高度,今天的训练能称得上超额完成。 于是他对夏玄道:“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夏玄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显然认定他不是八卦的虫,居然会问这些问题。 “今天精神力训练结束了,聊一聊?”他说,摘下了黑框眼镜,这让他看起来精明几分,没有那么木讷了。 夏玄走出舱体,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擦掉全身的茧液:“你要聊什么?” 他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瓶水,看了眼柜子深处排排摆好的营养液,实在不理解若泽在实验器材专用的柜子里放食物是什么习惯。 “比如你和宁先生是什么关系。”若泽慢吞吞道。 “咳咳咳咳……”夏玄一口水还没咽下去,直接被呛到了,慌忙撇过脸咳嗽,咳完了才惊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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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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