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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拘禁室编号001,关押着帝国最穷凶极恶的罪犯。 审判者们将虫押送来时,就和他嘱咐过,没有最高指令,不准任何虫探监。 银发雌虫知晓他的难处,没有过多为难他,从军装口袋中取出一张血红色的身份卡,上方有铃兰样式的浮雕。 血色铃兰,坎伯兰家族的家徽。 也是枢密使的一个身份证明。 看守的中年军雌立马明白来者的身份,收起了所有犹豫,恭敬地替他打开拘禁室的大门:“您请。” 银发雌虫收起身份卡,整理袖口后步入拘禁室。 “您小心。”那名中年军雌低声提醒道。 银发雌虫忍俊不禁:“为什么要小心?” 他整个虫看起来闲适轻松,完全没有见到帝国第一罪犯的忐忑。 中年军雌正色道:“基因等级S级的军雌,甚至犯了叛国罪,您自然要小心。” 莫缇市被破坏成什么样,他也有所耳闻,更别提那些受伤死亡的禁卫军。 银发雌虫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表情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没有和中年军雌提及自己对001拘禁室那名囚犯的评价,只是转过身,朝拘禁室内走。 大门在他身后被关上。 拘禁室内的环境还算不错,毕竟夏玄还有用处。 若泽默默地打量周边环境,在心里默默给出评价,不过也仅限于不错。 发一次疯,就得到了最高级别的危险评级。连拘禁室的大门都连夜换成了乌锡金,夏玄也算是创下虫生记录了。 他继续往室内走,不出意外在床上看见了蜷缩的夏玄。 身为最高级别的危险罪犯,夏玄的脖颈上戴了电击圈,穿了特制的拘束衣,连精神识海都被严格控制,确保他现在就是一个毫无武力值的废物。 “夏玄。”若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瞰蜷缩身体面壁发呆的夏玄,“你准备维持这个状态到什么时候?” 夏玄一言不发,他能听见若泽的问话,神智却是混乱的,语言系统也跟着紊乱,压根说不出来话。 若泽攥住夏玄手腕提起他,冷冷地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低声质问:“你不是想要一个答案吗?现在答案就摆在你面前,不要装傻充楞。” 二十四号晚上夏玄被圣殿审判机关押送至地下监狱,因为发现叛党行踪,加上夏玄受重伤,神志不清,便延迟了审判时间。 经过医疗舱治疗的夏玄已经维持浑浑噩噩状态两天了。 若泽一直在处理后续,在枢密院和圣殿处周旋,赵家内部又出了乱子,他还要腾出时间帮赵兰泽一把,整个虫忙到晕头转向。 今日才有时间探监,看见夏玄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怒急攻心,讲话也跟着难听。 他的眼下一片青黑,怒喝道:“夏玄!” 黑发雌虫一声不吭,再度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妄图从其中汲取到安全感。 他的手无意识攥紧胸前的项链吊坠,翻了个身背对若泽。 油盐不进的模样反倒让若泽气出笑来。银发雌虫冷笑几声后,俯身在夏玄耳边道:“你知道宁丹臣和夏初的尸体去哪儿了吗?” 夏玄伤痕累累的手指动了动,但也仅限于此,他像是将自己彻底封锁了,只有若泽在碰到他脖颈上的项链时才有点反应。 若泽松开他,退了几步,拘禁室内没有椅子,唯一的床叫夏玄霸占了,他索性坐到地上,打开光脑处理宁丹臣给他留下的东西。 一边处理,一边和夏玄讲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不管夏玄听不听得进去:“夏初上将的尸体我收殓了,将他送到卡赛庭,老师负责下葬。他不会再被利用了。” “宁丹臣的尸体,在你被发现押送时就消失了,没有虫知道他的尸体究竟去了哪里。”他滑动光屏,给亚尔维斯回了简单的消息后,又打开了赵兰泽的聊天框。 赵兰泽在赵家焦头烂额,路棋峥也忙到没法休息。宁丹臣骤然死亡,有些东西根本没布置好就提上了日程。 六大家族的智者都不是好相与的,更别提还有“真理之所”的探寻,每一桩都在调动权贵政客们的贪念。 若泽应付得很是吃力,恨不得把“尸体”都失踪的宁丹臣拖出来暴打一顿。 “你现在也就是仗着自己神志不清,恢复理智后审判就要提上日程了,军衔保不住,答案还得不到。”他讽笑道,“把你这条命保下来就花了大代价。” 回到首都星后,他掩藏在懒散拖沓下的性格就逐渐暴露出来,“坎伯兰”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含义,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夏玄依旧无动于衷,他也不在乎,换了个闲适的坐姿,继续念叨:“你要是不发疯,按照正常情况,我们现在应该在吃庆功宴了。” 若泽对他突然狂化觉醒这件事怨念颇深,如果夏玄那个时候保持冷静,按照宁丹臣给他铺的路,把赫格拉斯帝国掀翻报仇完全不算难事。 谁知道夏玄发疯了。 他想起男人与他制定计划时冷静的口吻,忽然很想问一句,他有没有考虑过夏玄不理智的情况发生? 宁丹臣能提前推断出自己会死,那有没有推断过夏玄会发疯? 若泽无奈摇摇头,看向颓丧的夏玄时,又觉得他发疯得情有可原。 宁丹臣估计也是知道的,不然他这个备选方案可没有机会进入编号001的拘禁室。 “我应该没有和你讲过多少我的事情吧?”若泽关掉光脑,摘下眼镜,用有些怀念的语气说道,“我的雌父是梅尔·坎伯兰,他在我八岁那年就去世了。他甚至没有看到我接替他,成为卡赛庭的觉醒改造师。四代阿斯纳亚的研究计划有我的手笔,我甚至参与过三代的研究。”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为了帝国才牺牲,就像夏初上将。” 他没有用沉霄去称呼夏初,一直用的是真实姓名。 夏玄的耳朵动了动,混乱的精神识海出现了一丝波动,他对外界终于能够产生一点反应,尽管反应微乎其微。 身为C级雌虫,精神力又是辅助型,若泽轻而易举发现了夏玄的小动作。 他垂下眼,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仿佛仍旧能看见鲜血流淌的痕迹。 “结果不是,只是因为他没有按照智者的心意做事而已。”沉默良久后,他仰起头,讥笑道。 他平日里话不多,面对无法给出回应的夏玄时,就像面对一个树洞,索性把之前瞒在心里的话全部诉诸于口。 拘禁室内的监视,在他进入地下监狱后就全部关闭,并没有第三个虫会知晓这间拘禁室内的对话。 “夏玄。”若泽喊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了叛出莫缇,放弃所有的东西,在各大星球间流浪吗?” 明知道夏玄不会给他回应,他也要用自问自答的方式将对话进行下去:“因为我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了。” 命运轮回无数次,都无法改变结局,他看了那么多支线故事,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复仇毫无意义,倒不如选择放弃。 他生活的世界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轻而易举就能被毁灭的游戏。 所谓的灭世也不过是游戏启动自动销毁程序而已。 夏玄慢慢坐起身,拘束服紧身,甚至能看清他肩胛骨突出的轮廓。 若泽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你知道宁丹臣为什么会认识你吗?就因为这个世界是假的。” “什么……假的。”许久未开口说话,又保持了浑浑噩噩的状态两天,夏玄的声音滞涩沙哑,像是牙牙学语的虫崽。 若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肯醒过来了?” 夏玄僵硬地转过身,松石绿眼瞳黯淡无光,远不如平日里的清透明亮。他看向若泽,轻轻清嗓,再次问道:“‘假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若泽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冷淡地和夏玄解释他在十岁那年知道的真相,“我们只不过是活在游戏里的角色而已。宁丹臣是一名玩家。” 所以他在赫格拉斯帝国才有那么大权力,因为他是一名“玩家”。 就像那名世界代行者祢虹一样。他们本质都是这个世界的bug。 夏玄现在的脑子进行思考,就是在为难他自己。饶是如此,他也要在沉默中将事情理解明白。 半晌后,他干咳几声开口:“所以他还没有死。” 宁丹臣是游戏玩家,他不会在游戏中死亡,那么尸体消失也就有了解释。 若泽冷哼一声:“所以呢?你要去找他?” 他的话语和态度并不对劲,夏玄心头跳空半拍,意识到他接下来的话并不会让虫感到高兴。 “你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游戏角色,他喜欢的是‘夏玄’这个角色,还是具体的你本身,你能知道多少?”若泽手撑墙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夏玄平静的面容,又想到宁丹臣那副游刃有余的嘴脸,忍不住在心里把他们两个都骂一遍。 上辈子真是欠了他们两个的! “除此之外,”他继续说,“宁丹臣能进入游戏,主要原因在游戏与他所在的世界间出现的漏洞。他现在将游戏内部的漏洞修复完全,便会彻底离开游戏。” “你和他在两个世界里。他的世界不会有异兽,不会有精神力与遍地杀机。寻找他并与他重逢其实没有多少意义。” 夏玄头晕眼花,安静靠着墙壁一言不发。他这几日除了精神识海动荡不安引起的神志不清外,还有被注射镇定剂的原因。 良久后,他才吐出简单的回答:“我不在乎。” 若泽揉了揉眉心,不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夏玄有时候就是个疯子。 “换个话题。我能把你从枢密院的死刑处决名单里扯下来,避开审判我是做不到了。看情况,明天或者后天你就要进入圣殿审判所被审判了,做好准备了吗?”他双手抱臂,问夏玄。 黑发雌虫面色苍白,容貌却显出几分冷峻和凌厉。他缓缓握紧了项链吊坠,并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项链在他押送过程中都没有被审判者摘下,说明项链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无法被取下。 才能安然待在他身上。 宁丹臣说过项链里有其它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探索,生活就天翻地覆。如今在拘禁室里,更不好轻举妄动。 “朱利尔斯去哪儿了?”夏玄问道。 若泽不明白他的思绪为什么一下就跳到了朱利尔斯身上,还是认真回答:“狂化的时候理智居然还在,挺好的。朱利尔斯,没有虫知道他叛逃到了哪里。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将成为帝国的隐患。” 夏玄的手指摩挲着吊坠上的宝石,他缓缓开口:“他们需要我。” 朱利尔斯叛逃,镜都大乱,叛党行踪出现,各方联盟国家出现动乱,“真理之所”的探索,灭世预言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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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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