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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玄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怀念,也有担忧与哀伤。 他尚未明白一个对他而言是陌生人的家伙,眼里为什么会有那些复杂的情绪,对方的身体忽然动了动,脱力般往前倾了倾。 宁丹臣心下一惊,眼疾手快接住对方,将“人”接了个满怀。 他的手搭在夏玄的背上,却摸到一片粘稠的湿意。 宁丹臣抬起手,掌心是一片艳红。 对方受了重伤,失血过多才昏迷。 他的脑子里忽然轰得一声响,捡起地上的手机,打横抱起夏玄就要往路口冲。 宁家在附近有一家私人医院,把夏玄送到那里治疗要保险一点。 至少身份这一关不用担忧。 ** “都是些皮外伤,包扎好就没事了。昏倒是因为没力气。”医生和宁丹臣说完后就离开了。 宁丹臣应了声好,走进病房。夏玄那身军装脱下来叠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衬得他更加虚弱。 伤口包扎后,他的呼吸也跟着平稳不少,现下睡的极深。 宁丹臣搬了把椅子坐到一边,胸口的伤疤不再隐隐作痛,闹腾一阵后偃旗息鼓,安分待在他的胸前。 他用视线去描摹夏玄的五官,无数次梦境中,对方只让他看见了蓝紫色的翅翼,连张正脸都没有。 就让他好奇了两年。 如今亲眼见到,心底却是久久不散的酸涩。 他不知道酸涩与心疼的感情从何而来,包括现下,他的大脑里出现了自己不应该忘了夏玄的念头。 可他分明不认识对方。 宁丹臣叹了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机在剧烈奔跑的时候摔到地上,如今贴着的钢化膜爬上道道裂痕。 他摁亮开关,却见锁屏壁纸逐渐成像,一张清晰的照片取代了之前的漆黑模糊人影。 那是夏玄穿着军装的照片,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脸上还带了点稚气,但整个人的气场却是向上的。 和病床上躺着的这个,睡着时眉间依旧紧皱,脸上有挥之不去的郁气,简直判若两人。 手机解锁,桌面壁纸也同样恢复了,是夏玄的睡颜。 和锁屏的夏玄大概是同一个年龄。 宁丹臣的视线重新落到病床昏睡的夏玄身上。 他昏迷前一定和夏玄有过相处经历,只是他昏迷后,和夏玄的联系就断开了,看夏玄的状态,他们之前的关系应该挺不错。 离别的这些年,夏玄经历了什么? 宁丹臣像是要把这两年所有的好奇都投注到夏玄身上,坐在病床边反复推测夏玄的身份与过往经历,不仅如此,还要猜自己和夏玄经历过什么,感情才会如此深厚。 他想的入迷,没注意到夏玄轻轻动了动的手指。 “宁丹臣……不要去……”他发出呓语,眉间紧皱,挣扎着要呼唤对方回来。 宁丹臣被他忽然的梦呓震回神,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我哪里都没有去。” 安慰是下意识的行为,连宁丹臣都不能解释这种近乎肌肉记忆的动作。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才对。 掌心的温度似乎让夏玄平复下来,梦呓减轻,最后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宁丹臣松了口气,却没有收回手的打算。 他的手指轻轻拍着夏玄的手背,默默安抚夏玄不安的心。 空出的手看了眼时间,宁丹臣想起自己先前给司机发了消息,下一秒,司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怕打扰夏玄,他收回手,走出病房接电话:“喂,赵叔,你来医院门口等我,就……” 他的话语被病房门隔绝,只剩下模模糊糊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对夏玄而言却不是难事。 和司机说好后,宁丹臣挂断电话重回病房,却见方才还昏睡的夏玄已经睁开了双眼。 “你要离开了吗?”他的嗓音干哑,说话便显出几分别扭滞涩,一字一句极其缓慢开口。 有些字的发音甚至很不熟练。 宁丹臣坐到他身边,坦然点点头:“嗯,等会就走。” 那双松石绿眼瞳本就没有多少亮色,他话音刚落,就愈发暗淡。 夏玄沉默地偏过头,一言不发。 他似乎只是单纯好奇问问。可脸上的失落却有不作伪。 宁丹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为他感到失落。 夏玄面无表情他都能脑补出来对方隐藏的情绪。 病房内只剩下沉寂。 宁丹臣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和袖口。他穿西装狂奔,跑完一身衣服凌乱。整理仪容后,他慢吞吞开口问夏玄:“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夏玄的眼睛动了动,轻移后,望向他,在宁丹臣等待中开口道:“要。” 回答得很笃定。 宁丹臣看着那双多出几分亮色的松石绿眼瞳,心里有一丝轻松。 夏玄这个状态肯定不好带他回家,他给张颂龄打了个电话,核心主题就是自己今晚不回家了。 张颂龄警觉问道:“你今晚要干嘛?不是飙车打架吧?” 宁丹臣失笑道:“妈,我今年是25岁,不是15岁,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就行,别做危险的事啊,挂了。”张颂龄嘱咐完干脆利落挂断电话,完全不在乎宁丹臣要去做什么。 只要不违法犯罪不危及生命,张颂龄向来是不管他的。 宁丹臣收起手机,夏玄这个状态,只要好好休养,养养皮外伤就好,其他倒没有多大问题。 他在市中心有一套公寓,有时候在公司加班晚了,就去那里将就一夜。 让夏玄借宿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今天那个凶兽从动物园逃离的新闻已经消失了,网络上所有的视频照片包括关键词也一扫而空,宁丹臣看了眼,已经没有人关注这件事了。 夏玄和那些凭空出现的凶兽,就这么离奇地消失在大众面前。 就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其中调停,阻止异世界的存在过度暴露于现实之中。 晚间时分,宁丹臣带着穿病号服的夏玄回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客卧随便收拾一下就能睡人,相比较起来,主卧环境更加舒适,宁丹臣把主卧换了套被褥,给夏玄睡了:“你今晚睡这里。” 夏玄面色苍白站在主卧门口,目不转睛看着宁丹臣,声音沙哑问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明明对他那么好奇。 宁丹臣正在套被子,西装外套叫他丢到一边,身上只有一件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 他抖平被子,无所谓道:“你愿意说吗?” 夏玄见到他的第一面,眼神里就带了极其复杂的感情,对方认识他,他们之间的渊源还不浅。 那种依赖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 宁丹臣拉起被罩拉链,心想,如果他问,夏玄肯定会全盘托出,甚至还会事无巨细。 但他总觉得这些问题应该是他自己努力去想起来的。 他昏迷一个月后,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却感觉自己与周围格格不入,现在想来,大概就是记忆断片的问题。 还是完整一大段记忆中,被强行抽走了一段。 “你身上还有伤,过来躺着。”宁丹臣向他招招手,没过几秒却像是想到什么,啧了一声后,走上前打横抱起夏玄,直接把对方抱到了床上。 “是我想的不周到,你现在行动不便。”他做的很顺手,完全没有生疏的意思。 明明没有记起来夏玄是谁。 夏玄被他抱住时全身都僵硬了,后背沾上柔软的床铺,他低声开口:“这点伤没有关系,不必紧张。” “这点伤?”宁丹臣站直,垂眼看他,扬眉一字一字说,“你知不知道那道伤的面积有多大?” 夏玄回避他的视线,语气平淡:“我习惯了。” 他早就习惯了,更何况这次受伤也是意外。 不过一次意外换来与宁丹臣见面,也不算亏。 尽管宁丹臣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夏玄想着,心口却像是被一道郁气堵住。 他怎么能忘了我呢?他忍不住在心里质问。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习惯的。”宁丹臣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右手动了动,还是没有抬起来冒昧地搭在夏玄的头顶。 毕竟他俩现在还在“陌生人”范畴,只是过往的彼此很熟悉而已。 这句话对夏玄而言很是熟悉,宁丹臣不止一次对他说过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只是……”他嗫嚅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宁丹臣却在这时突然蹲下来,抬眼看他:“晚餐想吃什么?” 大概是觉得站在那儿太有压迫感,宁丹臣选择蹲下来,让病人放松一点。 “我什么都可以。”夏玄说。 宁丹臣挑了挑眉,示意他清楚了。 他站起身,往厨房走,走到主卧门口时,忽然转过身夸奖夏玄:“你的翅膀很好看。” 夸完也不管夏玄是个什么反应,趿拉着拖鞋去做饭了。 夏玄靠在床头,表情呆滞,好半晌才彻底反应过来,苍白的脸染上红晕,而后蔓延至白皙的脖颈。 整张脸都红透了。 在虫族,夸一名雌虫的骨翅好看,是有隐喻含义在的。 尤其是,当夸赞者是一名雄虫。 宁丹臣虽然不是雄虫,但雄虫也没有区别了。 公寓是中央空调,主卧内制冷温度正好,夏玄却像是泡进了热汤。 不知道自己口头耍流氓占便宜的宁丹臣打开了冰箱。 几根蔫掉的葱可怜巴巴躺在冷藏柜里。 宁丹臣:“……” 忘记这里只是个临时住所,很少买菜了。 手机屏幕上碎裂的钢化膜他已经撕下来,亲自下厨的念想因为冰箱空荡荡破灭,他打开外卖软件,点了清淡口饭菜做晚餐。 晚餐暂时没着落,宁丹臣又跑回主卧。 先见到的就是整张脸通红,热意未消的夏玄。 宁丹臣眨眨眼,万分不解。 空调温度也不高,脸怎么这么红? 夏玄脑子里还是宁丹臣的那句话,见他站在主卧门口,脸更加红了。 宁丹臣:“???” “空调温度是不是太高了,要低一点吗?”他问道,“但你身上还有伤,不好再低了。” 夏玄摆摆手:“现在正好。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宁丹臣了然地点点头,又说道:“冰箱里没菜,我点了外卖,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送到。” 夏玄应了声好,被子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扣动掌心,直至划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和失忆的宁丹臣相处对他而言是件很困难的事。 他有太多问题要问,然而面前的宁丹臣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对方甚至连他的身份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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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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