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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秋苓还有过一种猜测,那就是沈心宝那一房不好,他们这一房自然就能慢慢恢复元气了。 且不提袁阿凤对于张小凤的惊讶,她进了院子后,发现这院子比她爹娘那个院子还要大一些,里面弄得井井有条,院子的一半被开成了菜地,有一些菜已经发芽了。院角那口土灶,被新砌了一番,搭了个很结实的大棚子,还带门的,完全就是一个灶房。 三间住人的屋子更是修缮了一番,看起来规规整整,桌椅齐全。 就连篱笆,都换成了用细长的树枝编成的,密密匝匝的一人高的院墙。 她还以为这里有多破旧呢,居然比她现在住的地方还要好。 她肚子里的酸水顿时就翻滚不休。 爹娘真是糊涂,把这么好的院子租出去,却让她一家四人挤在那么个小屋子里。 秋苓他们将袁阿凤眼中的嫉妒不忿看在眼里,顿时觉得很无语。 这是嫉妒他们日子过得好,还是觉得他们占了她家的房子? 大家于是纷纷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沈明富继续去整篱笆墙,他觉得有几个地方不牢固,沈卫东去院中劈柴,夏芳拉了拉秋苓,要她和自己一起去山坡上走走,只有春兰留在张小凤身边,帮她待客。 袁阿凤被迎到主屋坐了,酸溜溜地说:“嫂子把这院子打理得可真好,难怪小丫一来就要呆一整天,都不愿意回去了,那孩子也是不懂事,哪能这么久地呆在人家屋里呢,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张小凤淡淡笑了笑:“小丫那孩子乖巧可爱,我们都很喜欢。” 并不接袁阿凤的茬。 袁阿凤看着他们娘仨都进来坐下了,这主人家都没送上点心零食之类的吃的,心里有些不痛快,又说:“那孩子好几次回去,衣服上都带着碎渣,我看着像是酥糕啥的,那东西多金贵啊,别是在你们家偷吃的吧?我心里老不安心了,那孩子要是真那么不懂事,你就要跟我们说啊。” 张小凤连脸上的笑都装不下去了,皱了皱眉头:“那是有几回,凑巧家里做了些吃的,倒也不是酥糕,就是玉米饼子啥的,小丫在这里,还能独独少了她的?那是春兰她们分给她吃的,小丫很乖很懂事,妹子别一口一个偷的,女娃的名声多要紧啊。” 袁阿凤被这么说,脸上也没有半点尴尬,又感慨着说:“小丫真是有福气,她在你们这倒是吃好喝好,几天时间就长了肉,可怜我这两个小的,天天吃不饱肚子,夜里哭得哇哇叫。每次小丫回去,他们都要围着小丫表姐表姐地叫,说你身上好香啊,有啥好吃的呀,我这个娘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说着假模假样地抹了抹眼角。 张小凤和春兰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这样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小丫这个表姐吃独食心狠,还是上门来暗示他们,不能给了小丫吃的却不给这两个小的吃的? 袁阿凤心里酸啊,她确实看到过几次,小丫回去时衣服上带着食物的碎屑,而且那丫头之前还干干瘦瘦的,没几天脸颊边竟然长了点肉,夜里也不喊饿了,显然是在沈家开了小灶。 她刚才也注意过,沈家无论大的小的,就没有特别瘦的,听说这家人以前过得可差了,咋一分家出来就过得这么好了? 再说有好吃的,咋不知道给点给她的儿女,娘也是真偏心,知道来沈家有好处,也不说把壮子和柳柳也送过来。 袁阿凤装模作样地擦泪,却没等来同情的安慰,也没有等来对方立马双手送上吃的,抬起头来,只见这对母女眼神有点奇怪,就这么看着她,仿佛她是个唱戏的。 她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 …… 山坡上,天色昏黑,秋苓跟着夏芳,带着一条大黑狗,在山坡上找野菜。 秋苓无语地说:“天气还没转暖呢,挖野菜至少也得再等半个月。” 夏芳说:“哎呀,我不是不耐烦看那母子仨吗,喊你出来,让你不用被他们毒了眼睛,你还不谢我?” 秋苓无法反驳。 最后姐妹俩虽然没挖到野菜,但挖到了不少蚯蚓,准备把这些蚯蚓给弄到家里的菜地里去,去给他们肥田。 他们家的菜地土质委实贫瘠了些,他们也没有化肥——秋苓倒是可以在商城里买一些有机肥,但就怕下肥后菜长得太好,惹人怀疑他们昧下了自家粪便什么的,毕竟家家户户的粪便都要弄到公共粪池去做贡献。 秋苓对此也是无语,因为沈明德的好举措,在他们大队,藏一点自家的粪便,都可能被人说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而他们家现在还没能养上鸡,于是如今家里唯一的产肥大户就是黑子了。 不过粪便需要发酵,沈明富就在院子外挖了个深坑,让黑子尿在那里,黑子的粪便也收集在里面,加入菜叶子红薯皮啥的,让它们发酵,过段时间就是不错的肥料了。 姐妹俩带着一条大狼狗,兜着蚯蚓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透了,那袁阿凤居然还没走,并且正在一把泪一把鼻涕地诉说着家里的艰难。 把蚯蚓埋进菜地里,她们朝沈卫东使了个眼色,然后下巴点一点屋里。 沈卫东也是有些无奈,表示那母子三个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打算。 秋苓有些抓瞎了,这人不走,他们怎么吃晚饭? 为了庆祝沈明富距离拖拉机手又近了一步,他们说好晚上从商城里买那什么三明治吃,自家就不开火了,那玩意有菜有肉有蛋,营养丰富着呢。 夏芳轻哼一声:“这个时间点过来,看来本来就是要蹭饭的。” 秋苓皱了皱眉,低声说:“其实咱们家人最近气色越来越好,还长胖了,恐怕大队上不少人都在嘀咕咱们的伙食水平了。” 表面上,他们都是从袁家借的粮,但袁家家底也不够丰厚,借也不可能借很多,是不足够让他们一家六口吃胖的。 但这种情况下他们还长胖了,就很惹人注意了,要不是他们面上还有一个小舅舅支援,早就有人怀疑了。 但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就会有人说他们家是不是不走正道。 比如说偷别家粮食,或者山上下水搞吃的。 虽然那些野鸡野兔还有水里的鱼虾什么的,谁都能去弄,只要你自个儿有本事,但那毕竟是公家的,一个人弄得多了,就不免被人说闲话。 就像于永名声不好,还不是社员们觉得他老是整那些野味,霍霍了集体的资源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这袁阿凤到底是来蹭饭,还是为了打探他们家的伙食情况,还真不好说。 秋苓当机立断:“我们开火,做晚饭。” 夏芳问:“那做什么吃呢?” “不是还有玉米面吗?就做玉米窝头吃。” “那东西也不能把人吃胖啊。” 秋苓像是做了一个很不容易的决定:“玉米面里掺上这个怎么样,不是说这个挺有营养的。” 沈卫东和夏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下。 但这玩意他们从前饿狠了的时候,也不是没吃过,沈卫东说:“那我出去再弄点?” 秋苓笑眯眯点头:“对,最好抓那种又粗又大的。” 于是,沈家的灶房终于在天黑之后开了火,春兰也被叫过去帮忙。 夏芳过来叫春兰的时候,还笑盈盈地让袁阿凤三个留下来吃晚饭,说今晚做了好吃的。 磨蹭到现在的袁阿凤终于松了口气,心里冷哼一声,她倒要看看,这家人到底吃的什么,要是真的吃得那么好,她就举报他们搞小资,不想她去举报,那这家人就得把她家的饭食给管了,以后还都得听她的话。 听到能吃饭了,袁阿凤的两个孩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们饿啊! 姐妹们手脚麻利,很快晚饭就做好了, 因为玉米面是连着外面的叶子和里面的棒子一起磨的,所以玉米面并不是很正的黄色,做出来的玉米窝头自然也是带着一种土灰色,质地很粗糙。但装在陶瓷大碗里,一个个看起来却是胖乎乎的,散发着食物的诱人气息。 除了窝头,还有汤,白菜叶子切得碎碎的,煮了一大锅,一丁点油星子都瞧不着,一看就知道滋味肯定寡淡得跟洗脚水没两样。 袁阿凤不敢相信:“你们家就吃个?”说好的吃很好呢? 沈家人除了一直被袁阿凤拉着说话的张小凤,其他人都知道了秋苓的计划,但沈明富一个男的不好说话,春兰作为长姐便主动说:“是啊,很丰盛吧,我们往日都是吃玉米糊糊,多加点水再加点野菜干啥的,更容易填饱肚子,今天还是看阿凤婶子你来了,才做了窝头出来,来,尝尝看我们姐妹的手艺。” 袁阿凤还是不相信,咋可能只吃这个?要不是家里实在富裕,咋会突然让几个女娃都不下地挣工分,又咋能一个个吃得脸色红润? 但她和孩子也确实很饿了,便接过了春兰递来的最大的那个窝头,一口咬下去。 唔,这窝头做得实在,不像她娘,总要在里头掺好多去年摘来的野菜干,还会混上麸皮,难吃死了! 等等,她好像吃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股土腥味在她口中弥漫开,她看着被她咬了一口的窝头,只见窝头里头包裹着黑黑的什么东西。 “这是啥?” 与此同时,她的儿子壮子哇一口吐了出来,掰开手里的窝头,里面三条被咬去了一截的蚯蚓暴露了出来。 袁阿凤:“!!!” 壮子吓得一哆嗦,把窝头一丢,哇地哭了起来。 袁阿凤也吐了,吐了比她儿子还厉害。 同时还打掉了正要吃的女儿手里的窝头:“别吃了!别吃了!” 她红着眼睛边呕边指着沈家人:“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沈家人却很无辜的样子,甚至是惊讶和心疼的,惊讶于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心疼那被他们吐出来和扔掉的窝头。 夏芳哎呦怪叫一声,拍着大腿赶紧去捡被壮子扔在地上的两瓣窝头,心疼地拍了拍灰:“这么好的粮食,你咋能往地上扔呢!” 那表情,就好像有人割她肉一样,说着作势还要去捡壮子吐出来的那一坨。 秋苓目瞪口呆,她二姐居然还是个戏精!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她赶紧拉住夏芳弯腰的动作,像是要看她手里那个窝头:“没弄脏吧,没脏就好。” 她拿着就递给壮子,一脸严肃地说教:“你咋能把粮食往地上扔呢,这可是救命的粮食啊!你知道这里头是啥虫子不,这是地龙,学名叫做蚯蚓,是一种好虫子咧!别看它长得丑,其实都是蛋白质,可有营养了!” 袁阿凤尖叫道:“蛋!你说这里头还有蛋!” 秋苓一脸你咋这么没文化的表情:“不是蛋,是蛋白质!我大哥说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你知道鸡蛋是啥组成的不?也是蛋白质,所以吃这个蚯蚓就跟吃蛋是一个效果的!婶子你看,我们家每个人每天吃这个,都胖了一圈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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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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