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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您要买的时机正好,汴京城郊的田地正好腾出一大片来。” 前些日子汴京城闹水患,水患中有人颗粒无收为了归还开春的高利贷不得已卖田,还有人想借机清退一批地哇处的田地,总之汴京城一贯固若金汤的田地忽然有了松动。 莺莺便随中人一一去田间相看,这时郊野热气已经降了下来,田地上绿意盎然还有各色野花,看着叫人心旷神怡,权当郊游。 中人带出来的田地莺莺都不是太满意:有的过于低洼几乎要在黄河故道里去;有块地里面石块砂砾太多,拿来种瓜倒不错可惜没法种花,还有块地难得的平整,却只有一亩,孤零零在中央。 中人看她挑来挑去都不中意,忽然想起个念头:“倒有一座庄园,不过地势有些复杂些。” 莺莺一行人便跟他过去,原来去这座庄园要翻一座山,庄园就在山坳里,里头有一座三进的青砖瓦房四合院,它所属的田地便是整座山。 “山里原本是种茶叶的,可惜主家去世后他儿子不喜这里地势不便就想着尽快出手。” 莺莺四下打量,汴京城外没山,这里这座山才能抬高称谓称作“山”,其实就是个小山包,并不影响往汴京城里交通。 茶树其实并不适合汴京城的气候,山间那些茶树也生长得歪歪斜斜无精打采,可见前面一个主人并不大懂经营之道。 山间因着养茶树的缘故在山腰打了井,山顶则挖了巨大的蓄水池,专门积蓄雪水和雨水用作灌溉。 当然这些水分对于寻常种植庄稼是杯水车薪,因而也在市面上挂了许久也卖不出去,可对莺莺来说不一样:她要买来种花,花木便是不靠人为灌溉都能长得丰盛,何况那些蓄水池已经能够用作紧急时候的供应。 莺莺与含蕊、青娘子几个互看几眼,心里早有默契,莺莺便施施然开口,状似无意:“你这庄园可是中看不中用。” “就是。”青娘子接腔,“没有水浇灌庄稼,这买来也只是看山景。” 中人急了,这块庄园并不好卖,是以这户主家给他许诺了丰厚的佣金,承诺卖出去后还有奖励,可旁人一听在山上就看都不看。 今天还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有人来看的呢。 中人不想错过这笔生意便赔笑道:“这座庄园可以看山景就是极好的,诸位瞧着都穿金戴银不像是指望田地种庄稼的,何不买来了做私家的茶园?在山间建个亭子,清明前后来小住,看看山景煮煮茶汤岂不痛快?” 的确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这样的庄园都能找到亮点,巧舌如簧便将缺点说成了优点。 莺莺瞧了他一眼:“可我们一开始打算买的是能种地的田地……算了,你还是喝口水带我们去看正经田地吧。” 她言语间已经有了松动的意思,中人大喜,便继续说服她:“这庄园只要两千两银子,若您诚心要,只需一千五百两银子便好。” 这下几个人心里都是一振。这样价格在汴京城里也就买个狭窄的小房子,却能在这里买一座山!听惯了汴京城夸张的房价,此时听这个价格赶紧就如白送一般。 只不过面上都要装一装,莺莺便咳嗽一声:“我买了这座山,回头还要再买地,岂不是要花两样价钱?” 一听有戏,中人便继续说出这桩生意的优点:“这山下靠着皇庄,寻常宵小土匪不敢来作乱,您买了之后定能高枕无忧,何况您若是买的话山脚下那套三进的院子可是白送!” 莺莺放慢了心思与他讨价还价,终于说定了一千三百两得一座山和三进四合院,还附赠了满山的茶树和三个仆人。 这一单生意做得值,不过含蕊还有点顾虑:“九婶婶,我们又不种茶树,到时候请人来挖茶苗运送茶苗都是一大笔钱。” 至少得十几个工人,何况这里离汴京城不近不远的请劳力过来干活至少要花费两三天,到时候吃住加上工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何况挖出来的茶树苗往哪里扔?旁边都是皇庄你扔到皇庄去不是嫌命长吗? 莺莺笑:“我自有办法。” 等买下山庄后莺莺便叫部曲在汴京城寻到专门收购茶树苗的人。 也是因着汴京城过于庞大,里头汇集了三教九流,连收购茶树的人都有,对方来了山庄特意查验一遍茶树苗,看完后很是满意:这些茶树已经大约两岁左右,比寻常茶树苗要更茁壮,他买回去还能保证成活率。 因而给出的价格便也合适:“二百两银子买走。” 收购茶树的人有专门的班底,便自己将这些茶树苗小心挖出来而后包裹着湿土用大车拉走。 这一趟莺莺非但解决了树苗的问题,还轻轻松松净赚了二百两银子,再刨除三个仆人大约值一百两,如此算下来她买这座山就用了一千两银子,就连萧照都啧啧称奇:“莺莺,这笔账可算得好。” 节约下来的钱莺莺便去汴京花木市场上去买花苗。好在青娘子如今是花市上的老熟人,只用了一百两银子不到就购置了满山的花木。有芍药木香、绣球金纱、徘徊紫荆,根据不同花木的特性分别种在背阴处向阳处不同地方,山下自然是挖了个大池塘,一来蓄水,二来种上莺莺的并蒂莲。 莺莺又将花木按照季节调配过,确保每个季节地里都有产出。如此一来花满蹊既可依靠花市上的花木供应,又有自己独立的供应源头,避免了被人拿捏的境地。 她雇人大约花了几十两银子,忙忙碌碌好几天才将花木都种好。 莺莺忙完这些才叫那三个买过来的农人过来,对方是卖身的农户,正好是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妇和个小子,面相看着看算淳朴。 莺莺不喜买人那一套,更不喜将人视作奴才,因此她并没有给农人改名字,而是吩咐他们:“你们以后好好干活,要保证花木都活着,每当有长成的花木便割下来往汴京城里送一趟货,可还需要帮手?” 农人当家汉子忙摇头:“不需要,不需要。”听起来是一座山其实只要半天他就能转完,何况这花草最是好养活,养在野地里都能活,他们一家三口足够。 莺莺点点头:“你们吃的粮食定期从汴京城里拉,月钱也会照给。” 当家汉子听得惶恐:“不敢不敢。”他们这些卖身农口粮都是自己种的,哪里有听过主家还给粮食还发月钱的?那是自由雇佣农都没有的享受。 莺莺摆摆手:“这些给你们你便收着,不过你们要勤勉,口风要严,不能生了贰心。”到底她攥着身契呢,总要敲打他们一番省得他们以为东家好糊弄回头卖了花满蹊的秘密给别的花商。 “那是自然。”一家三口都感激道谢,“多谢东家。” 至于住处莺莺也不苛待他们,就他们住在三进大院子外院的厢房里看院子。 这家人更是感激涕零,要知道原来他们住的可是茶田里自己搭建的窝棚,雨天漏雨冬天漏风,能冻死人。如今居然也住上了青砖瓦房,还能按月去汴京城里领粮食,这真是地主过的日子! 因此便更加勤勉起来,待这些花草越发尽心尽力莳弄。 山庄内的宅子莺莺也请人修缮了一番,将残缺碎裂的瓦块换补上,又将墙面用石灰粉刷了一遍,而后又在院内种上了葡萄藤和自己喜欢的花木。 大概花木天然有装点作用,明明是没有设置亭台楼阁的院子,只因着有花木却也焕发了生机:花烟草细长的花梗上五瓣花水粉淡粉浅粉,天底下的粉色都有;金线菊含苞待放;白木香竹叶一样狭长的叶子和舒展的枝条点缀着白墙毫不单调。 莺莺收拾好便请店里的伙计还有萧大人、于氏、吴氏几个来山庄游玩。 山间如今已经有花木绽放,她们便趁着清晨凉快慢慢踱步上了山腰,坐在小亭子里喝茶吃点心一起赏花;过一会还登上山顶仔细寻找汴京城的位置。 小六和猪剩嫂子是爱玩闹的,还扑蝴蝶斗草玩。一直玩到中午日头盛起来一行人才下山。 下了山回到山下的大宅子农户早做好了饭在等待,山里物产丰富他们又有心感激主家厚道,因此饭桌上满满当当: 浅黄色的粟米饭,凉拌葵菜、切好的腊肉炖豆角、黄焖笋干、炸河虾、油封肉、腊鸭清蒸、红油藕带、炝炒南瓜花、切块的白煮鸡、煮得绵软的红豆汤。 莺莺称赞他们这饭菜不错,农户便不好意思起来:“这些腊味都是我向左近的农户买的,以后日子宽裕些再置办些好的请东家吃。” 吃完后其余几个小娘子在斗草,萧照便跟着莺莺四下打量她这庄园,言语之间颇有些遗憾:“早知道我便寻摸自己家庄园附近有无要卖的,这样也好有个照应。要么我问问你这山庄旁边可有什么要出售的田地买了来我们好作伴。” 莺莺这些天往返与山庄与汴京城之间忙碌,他要见一面都难,这一下难免有些吃味。 莺莺便捂嘴笑:“萧大人,我家田庄旁边是皇庄,您怎么办?” 这萧照倒没想到,他便也笑。他再有能耐也不能叫官家把这块皇庄给自己啊。 几人在山庄痛痛快快玩了一天,晚上又住在莺莺的大宅里,第二天才往京城里赶。 这刚到京城门口就见前方城门楼处路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似乎有什么大新闻。 萧照蹙眉,吩咐飘石打听,过一会便来了信:“回禀大人,皇后娘娘出意外了!” 原来皇后身孕已经有六七月了,今儿在宫里大宴宾客时贪凉吃了两口冰糖甜杏饮子时忽然捂着肚子呼痛。 她自己还当是自己吃了冰导致的,忙宣召了太医前来,太医院的医正和太医们这些日子都是备着皇后生产的,当即赶了过来。 可是等他们赶到时候贺皇后已经血流不止了,大红的血液从她裤脚掉落下来将裙子将染红了,在场的贵妇们吓得不轻,呆若木鸡看着太监们将皇后抬上软轿送进了内殿。 太医们如今在救治贺皇后,赴宴的贵妇们自然只能散席各自归府,这消息也随着在场的贵妇们传遍了全城。只不过如今还不知道后续呢。 萧照吩咐莺莺:“你先随她们回家,我去值守。” 发生这样大事,难保宫里不发生异动,即使是休沐萧照也要赶去大内查看情况。 莺莺点头应是,随着其他人回了花满蹊。街面上肉眼可见的人心惶惶,有人散播谣言说皇后已经死了,有人议论纷纷说这回凶多吉少,还有官府的人上街驱散闲谈的人群,可他们越是驱散人群就越是来劲。 莺莺便吩咐店员们在花满蹊好好看店,莫要出门去瞧热闹。当天晚上萧照并未回来,只遣小厮回来取了件换洗衣裳。 到了第二天已经有衙差匆匆从街面上过去捉拿散播谣言的人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山雨欲来的紧张里,就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都猜到这回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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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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