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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山被装点得秋色满眼,分外好看。 这时候的花已经不再是盛夏时候汁液饱满的模样了,变得干燥,莺莺便想做些干花。 鲜花经过风干后已经失去了当初在枝头的莹润,正好捆成花束倒挂在阴凉通风处晾好几天。 绿儿初期不懂自家娘子要做什么:“三娘子,这不是让花束枯萎得更快么?” 莺莺笑:“要的就是这样。” 等花束干燥后她吩咐人将花束取下来,而后就耐心等待初冬。 初冬时候北风一天冷似一天,田地里已经没有鲜花,汴京城的花木铺子或是渐渐关门转而租赁给做旁的营生的商家,或是自己贩些手帕、荷包这等小物件来贩卖。就算偶尔留下的店铺也都是贩售些江南运来的梅花盆景、福建运来的福橘这样的贵价稀罕物。 就在这时位于东角楼街巷的花满蹊总店大咧咧挂出了大束的花草。 金黄的绣线菊、红彤彤的刺玫子枝、雪白如绣球的微元草、绿色的冬青木,蓬蓬搭配成花束,被麻绳系住从花满蹊二楼的窗户下悬挂下来,正好落在一楼的窗户处。 街面上树木凋敝绿色全无,谁知这时候忽然举目见花木蓬勃,顿时来了兴致。 街坊邻居们便少不得要被吸引走进了花满蹊的大门。 店内的花木更多,各色各束都捆好放在瓶里,怎么回事?难道花满蹊财力大到能从南方运花木进京? 不对啊,那为何大咧咧挂在店铺外面?如今寒风肆虐只怕吹一会就会冻坏了。 仔细打量,这才看清楚店铺内的花好看是好看,却是干花! 原来是干花!大家也不是没见过干花,有时候拿来填充荷包驱蚊辟邪的香料便是香花香草晒干后的模样,可谁也没想到像这样拿来在店内售卖。 问问价格倒吸了口气:足足要二两银子才能买一束!要知道夏天时候来花满蹊一束花也就几十文钱,断没有这么贵的。 不过店家说得也很诚恳:“如今天寒地冻,卖一束便要少一束,自然要贵些。” 这也没说错,诸人咂摸着嘴,自然舍不得花这个钱,好在店里也不是不让你看,于是许多中等门户人家的女儿寻常逛街便都要绕来花满蹊逛逛。 一来这里正好在东角楼街巷周围商铺众多,二来嘛贫瘠荒芜的冬天谁不想看看花草呢?看它们繁花盛开,鼻端闻着好闻的花露香气,都精致精巧? 这逛也不用白逛,少不得要随手买几张花笺、几枚花皂,买不起干花还买不起这些小玩意儿吗? 因着城里如今只有花满蹊一家花店可逛,如此一来花满蹊的花皂花烛这些货物的销量反而比春夏时节的更多。 掉落的干花花苞莺莺也不浪费,吩咐伙计们仔细收集起来,而后用最好的绸缎收拢,请了绣娘缝好,这便是花枕,再小些的做成香包。 几乎是物尽其用,没有任何一点浪费殆尽。这样她几乎可以赚取到每一文银钱,而没有任何浪费。 “娘子,我们可要去养绣娘?”绿儿有些担忧。 莺莺摇头:“当然不用。”养着绣娘只会让她的成本越来越高,她去城里最好的绣坊下了订单,说明收货时要丝绸,上面还要绣上花满蹊的店标,如此一来就像花皂一样轻轻松松就能坐拥大量的货源。 平民们虽然买不起干花,可贵人们买得起啊!莺莺先是往宫里送了一批,而后往花满蹊有生意往来的贵人们家里都送了一束,随后便迎来了大批订单。 花满蹊这批干花销量出乎意料得好,到了隆冬季节没有花木,谁不想在社宴时用满殿盛放的花草惊艳众人呢? 当即纷纷叫管事上花满蹊订制些花草。 一来二去花满蹊这批花木居然卖了五千两银子,绿儿惊呼:“如此一来我们连山庄的成本都收回了!”
第113章 如今汴京城女儿家想买什么好玩的玩意儿头一遭想的便是花满蹊, 虽然不是人人都买得起花露、干花这样名贵的玩意儿,但可以嗅闻空气里弥散的花露香气、能欣赏插瓶的干花模样,这些都是不要钱的。 莺莺当然也没忘了宫里,亲自给各宫的娘娘们都去送干花摆设。 她是个不爱趋炎附势的, 并未先送静妃娘娘的, 而是照旧先去贺皇后宫里, 再去拜访宸妃,而后再去四妃宫里。 皇后所居的宫门外有太监们正在把守,看苏莺莺过来说明来意后脸上都流露过一丝诧异之情:如今还有人会冒天下大不韪给贺皇后送东西? 莺莺可不管那些,宫里一旦没有新的章法下来她便一日是照章办事, 何况从前贺皇后也曾照应过她呢。 眼看着太监将花木都抱进去莺莺才放心下来,往回走的路上却沉思起来:外面传言皇后被控制了人身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想想也是, 太子杀了二皇子之事固然有被逼的缘故,可也到底太过惊世骇俗, 贺皇后作为生母没有被罢黜之事被禁足已经足以显示官家宽宥。 莺莺抱着那些花又到宸妃殿里, 宸妃殿前虽然无人看守却也冷冷清清,她失了独子, 这个年纪又不好再有身孕, 自然是灰心丧意。 再然后便是四妃宫里,莺莺先去了静妃宫里, 这一下顿觉不同,宫里宫外摆设各个崭新,就连墙角防火的黄铜大水缸肚子上虎口都干干净净没个青苔影儿。 往来的宫人更是各个脚步轻快嘴角噙笑,与前面两个宫里宫娥垂眉蹙额的情态大为不同。 莺莺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便将东西递了过去, 解释道:“这是干花, 这是蚕丝的玫瑰花花膏。” 冬天一切难得, 玫瑰花还是莺莺吩咐人从南地运来的玫瑰上摘下来的,极其难得。 那宫娥收下礼后点点头,两人便是交接完毕了,莺莺又往旁的几宫去送东西。 谁知刚走到宫门口,就听后面有人呵斥:“站住!” 莺莺纳闷,刚回头就见后面一队火急火燎的太监并大内侍卫正冲这边而来,各个都盯着自己,显然是冲着自己而来。 跟在后面的绿儿还未见过这样的架势,一时之间连说话都带了几丝颤音:“娘子,他们要如何?” 莺莺便住了脚步,安抚她道:“且看看情形。” 等他们走到跟前,打头那个太监道:“还要有劳你走一趟。” 用了敬称,说话语气却硬邦邦毫无任何转圜余地。 莺莺心里一惊,道了个喏:“好。只不过不知为着何事?” 太监见她态度老实,便放下心来,却不愿意回答问题,只说:“这边请。” 莺莺走在他们跟前,只不过到底心里纳闷,有心想从袖子里掏荷包塞给太监贿赂,却因着对方人多,总是寻不到机会。 不多久就又到了适才离开的宫墙里,这不过这回却是回到了宸妃所居住的关雎宫。 宫外的院子里这时候可并不如适才一般安静,反而热热闹闹站着十几位妃嫔并她们的奴仆,几人将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正中众心捧月站着一位美妇人应当便是如日中天的静妃。 莺莺心里打个忽,便上前见礼:“见过静妃娘娘,见过各位娘娘。” 等她说完静妃前面一个大宫娥便道:“你好大的担子,胆敢谋害宸妃娘娘?” 莺莺茫然抬起头来:“不知所为何事?” 宫娥便答:“娘娘前脚看了看你送上来的花木后脚便昏迷不醒,这不是你送来的花木有问题?” 说着便将一捧花扔到地上,正是莺莺送过去的干花。 原来如今皇后被幽闭,宫里宸妃表面上仍旧最大,诸嫔妃每天都由静妃带着去给宸妃请安,虽然宸妃不见,但她仍旧每天都要打个照面,从未失了礼数。 今天刚去宫里就听宫娥哭哭啼啼,说是宸妃闻了闻花商送来的花卉就晕过去了。静妃一听那还了得,忙叫下人抓捕花商回来。 莺莺扫了一眼先觉纳闷,抬头道:“这些干花是由鲜花风干制成,里面是金线菊、圆球菊、矢车菊,便是鲜花时都没有毒,风干后更不会有,又何谈有毒呢?” 对方显然不想听她辩解:“娘娘面前你还想狡辩不成?” 静妃也沉声道:“事关宸妃娘娘自然不能就这么敷衍塞责,如若这人不招供便只能送到刑部受审了。” 刑部。 绿儿心一下沉了下来,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高门大户的女眷进了那种地方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而且之后清誉尽毁。 莺莺也心里也快速飞转起来:静妃如今统管六宫,想必与前任宸妃势同水火,自然是要避嫌要彻查此事。 而她既然敢将自己交给刑部就说明罪魁祸首与静妃无关,否则她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就将自己交出去,而是会尽快嫁祸贼赃落实了自己的罪名。 想到这里莺莺立刻有了对策,她抬起头禀明真身:“回娘娘的话,我祖父是位侍郎,夫君是忠武将军萧照,阖家忠心耿耿,又为何要毒害宸妃娘娘?” 静妃眼神一顿。萧照的名号她岂能没听过?听说他夫人是常乐长帝姬的养女,都是官家心里倚重的人,自己如今根基不稳,可不敢一下就得罪萧照和常乐长帝姬两位。 那毒害宸妃又如何解释?静妃如今位子尊贵,更加不敢有半点沾染宸妃、贺皇后,巴不得将两人安安稳稳供起来,否则这两人一有风吹草动诸人都要将怀疑的目光投到她静妃头上。如今宸妃出了事,岂能不严查? 这两下矛盾叫静妃沉吟起来,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莺莺放下心来,对方想必是将自己当作了寻常的商人是以不问青红皂白先关起来再说,可如今听了自己的来路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当口便有位太医从内殿出来,静妃眼前一亮,忙问:“宸妃娘娘是如何了?”不管两人实际关系如何,至少表面上万分关切。 太医便老老实实答道:“回禀娘娘,宸妃娘娘是吸入了大量花粉所致的暂时晕厥,还好宫娥发现得早,如今只是晕了过去,睡一觉多饮水便会再无大碍。” 静妃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莺莺便心里盘算:看来自己推测得没错,这位静妃果然不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那是谁费尽心思想要害宸妃呢? 贺皇后被幽闭,听说精神已经不大好了,应当也不是幕后主使。 那宸妃还能挡着谁的路呢? 莺莺实在想不明白,又转而想起自己如何脱困了,她抬起头道:“静妃娘娘,这鲜花炮制要经过大量工序,只怕等鲜花变成干花上面的花粉早就洒落得七七八八了,又何谈中毒?” 见静妃沉吟不语,莺莺便趁热打铁:“春夏时候娘娘们宫里都有我送的鲜花,那鲜花的花粉都不曾叫娘娘们生病,何况经过七八道工序炮制后的干花乎?” 静妃心里也在快速盘算:这位言辞诚恳,的确不似作伪。想必是无意中当了哪位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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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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