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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呀三娘子!花市上扶桑最不好卖!”绿儿跟着跺脚。 莺莺笑:“就因着不好卖价格才低廉呢,瞧我几百文就买了一车。” “哎呀娘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便宜呢,这花买来是便宜,可卖不出去啊!”奶娘也急了。 莺莺也不解释:“马上就见分晓。” 杨药师劳作后便听市井上有小儿传唱歌谣:“焰焰扶桑花,端午正相宜。” 这端午簪扶桑又是怎么回事? 杨药师有些纳闷,他抓住了孩童问:“怎的端午要佩扶桑花?” 孩童点头,还指着象棚方向:“从象棚传出来的呢,如今京里都时兴这个。” 象棚是汴京城里最大的玩耍看戏之处,杨药师往象棚走去,却见傀儡棚、影戏棚、杂剧棚里生角旦角各个发间簪着扶桑花。 就连坐在下面观看的五陵少年、浪荡子弟也各个簪着扶桑花。 再看棚间却有个小娘子提着花篮穿梭人群中,边念念有词“焰焰扶桑花,端午正相宜。”边给路人递过扶桑花。 杨药师这才发觉她的花居然是不收钱的。 怪不得大家头上都簪了扶桑花呢,不要钱的花不簪白不簪。 杨药师也接过一枚,小娘子笑着招呼他:“客人有空去花满蹊脚店看看。” 原来是为了给自己新店招揽生意,杨药师恍然大悟,他们药铺开业时也会发些不收钱的仁丹跌打药给百姓,为的就是宣传店铺获得口碑。 再看小娘子生得灵巧妩媚,笑起来脸颊上有个梨涡,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杨药师因而便抽空去这家店铺瞧了瞧。 只见花满蹊门口摆上了一个大条案,案几上放许多土陶花瓶,瓶身粗不拉几,里面却热热烈烈放着几枝扶桑。 别说,陶土粗粝粗狂的画风正好中和了扶桑自带的浓烈,而扶桑本身金黄的灿烂让朴素的陶土也多了几份张扬。 两者结合后将本身各自的缺点一一掩饰而去。 杨药师也读过几本书,也觉得妙。陶土粗鄙,本不堪大雅之堂,可加了扶桑热烈了起来;扶桑金灿,放在厅堂过于浓烈,谁知有了陶土花瓶中和。两者恰好。 他索性在店里买了几枝扶桑走。 像他这样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花满蹊购买扶桑花。 可绿儿还是觉得亏:“娘子,您若是为了招揽顾客也便罢了,要是想靠这法子攒到二百两银子的盈利那可是万万不能。” 萧照不说话,他看过账册,知道莺莺调度了大量银钱,几乎将汴京城里的扶桑花都买空了,要这么多扶桑花肯定不是为了零星贩售这么简单。 莺莺手不停歇搬运着花束:“绿儿莫心急,先好好干活。” 扶桑花作为一种不怎么常见的花卉忽然风靡汴京。 别说勾栏瓦舍里的乐女歌女,就是街上行走的闲汉,人人鬓边都簪一朵扶桑花。 而扶桑花设计的花束花盒更是供不应求。 城里其余那些喜欢盯着花满蹊抄袭花束创意的店铺忽然发现这回花满蹊大大方方让他们抄。 这回的花卉也不大有什么难度:就是将扶桑束直接插入粗陶花瓶,没有其余配花配草,也没有任何高低错落,花瓶也不是什么难得的物件。 花商们也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不会跟银钱过不去,当即一个个跟风抄起了花满蹊的扶桑花花束和花盒。 有人纳闷:“花满蹊忽得这么大方,它赚什么钱呢?” 很快就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扶桑花花语:新鲜的恋情。 象棚:宋代的游乐设施。
第42章 汴京城里扶桑花忽然告急, 原本屋前房后常见却甚少被花农种植,如今京城大批量的采购扶桑花,忽然花市上都遍寻不得。 就在这时有人在花市上寻到了一家供应扶桑花的店铺——花满蹊。 那些抄袭别人创意的掌柜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花满蹊兜了一圈, 是设置了这么一个圈套给他们钻。 买还不是不买? 买的话原本市面上名不见传的扶桑花如今价格高企, 原先一百文就可买一太平车, 如今花满蹊要价五百文。 不买的话,如今端午将至,满汴京城的百姓都预备簪扶桑花,眼看还能大赚一笔。 最后只得咬着牙买了。 掌柜们银钱花得心疼:这扶桑花前几天还是个没人买的便宜花材呢?怎的一夜之间就这般高企? 莺莺包下的那批扶桑花如流水一般从仓库里出去。 花满蹊门口门庭若市, 时不时便有商户来购买扶桑花,随后拉走一车灿若照样的扶桑花。 绿儿收银票都收得手疼, 白花花的银钱更是堆满了店里的钱箱。钱箱满满当当,掷银钱进去都只听得闷响。 一百两银子, 购买了一千多车扶桑花, 如今每车净赚了四百文,一共赚取了四百多两银子。 抛去路费、花材损耗、租赁仓库的费用, 还净赚了四百两。 “三娘子, 我们的盈利居然是四百两?!!”绿儿算完账,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 加上原来的一百两, 如今店铺开业以来的总盈利是五百两银子。 已然完全符合花卉行会进入的二百两银子准入要求。 萧照看完账册,对莺莺肃然起敬。 花卉保鲜期短,能不能流行起来玄之又玄,莺莺这次不亚于一场豪赌。 她将店铺所有的盈利都拿了出来,算得上是倾其所有。 认识以来莺莺在他心中一直是个踏实稳重过日子的人, 却不想她有这么激进大胆的一面。 大笔的银两赚进来, 花满蹊赚的盆满钵满, 莺莺大手一挥:“今儿请客!去丰乐楼!” 店里诸人高兴欢呼起来。 丰乐楼有三层高,有五栋楼,珠帘绣额灯烛晃眼。有上百名浓浓妆艳抹的□□站在柱廊间朝下招手,望之蔚然大观。 莺莺感慨:“原来这就是男人的乐趣啊!” 原本只是句随意感慨,谁知萧照立即答:“我没有找过。” 他叫飘石作证:“不信你问飘石。” 飘石正眼花缭乱四下打量呢,忽然被点名,愣了一愣,随后站直身子为少爷担保:“少爷每每应酬闲聊都不喜这些人上前,绝对没有找过。” 夫君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喜好,莺莺满意。 她决定点菜时点几道萧照爱吃的奖励他,可却不知他爱吃什么:“夫君喜欢吃什么?” 萧照摇头:“都可。”他在军营里风餐露宿,对吃食不大讲究。 几人被茶饭量酒博士带进了包间,酒楼上了些免费的瓜果杂拌才一一介绍自己酒楼的特色,绿儿和奶娘两个瞧得啧啧称奇:“不愧是汴京城里的大酒楼。” 莺莺索性多点些菜:“三脆羹、决明兜子、垂丝羊头、荔枝腰子、脆筋巴子。” 很快酒菜便上来,郎朗当当点了满满一桌,香气四溢,叫人食指大开。 酒楼里还有那等“睃糟”妇人系着青花布帕巾,绾着危髻为酒客换汤斟酒,得几个赏钱。 还有唱曲和歌的,当得上是一句纸醉金迷。 莺莺给诸人点了酒楼里的绿蚁酒,酒过三巡,绿儿想起一遭事:“娘子,为何那些掌柜的还要买我们的花?” “当然是因着他们还有得赚,一车花五百文,他们买去再去零卖,怎么也能卖个六七百文,还能再赚两百文。” “这可比我们一单单卖给私人赚钱多了。”绿儿盘算起来,“娘子有这本事,我们何不再干几笔多赚些银钱?” 她放下筷子,掐着指头盘算起来:“还有棠棣花、翠珠、羽扇豆……” 长期以往哪个不能赚一笔? 飘石兴奋起来:“少奶奶这般一来便可成大富豪!” 莺莺笑,萧照也看着她笑,两人都不说话。 “莫非不妥?”飘石迟疑着问。 “这种囤积居奇的生意偶然为之赚一笔是我们幸运,市面上的掌柜们虽然羡慕可也不会嫉妒,只当谁做生意都有踩着狗屎运的一天。” “可若是花满蹊以此为生,笔笔都要囤积居奇抬高物价,只怕很快就有行会和官府的人来干涉了。” “再说汴京城里那么多花行生意行,人家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尚未可知,或许是某位实权在握的高官,或者是杀人都不用偿命的王孙贵族。我们动了他人利益又有高额利润,不得被别人盯上忌讳上了?” 莺莺三言两语就将其中的道理说得分明。 “原来是这样。”绿儿惊愕,“要是我自己的话,只怕这会正贩卖旁的花呢。” 萧照端起茶杯,莺莺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先前买卖扶桑花说明她有破釜沉舟的魄力,如今能够赚一笔就走及时收手则说明她有适可而止的清醒。 萧照行走江湖见过许多人,可像莺莺这样两者兼有的人不多。 连他自己都未觉察之际就对莺莺产生了一丝佩服和欣赏,这一种欣赏无关男女。 竹笋在自己也不知道时就暗暗在地下长出了细密的根须,不知在黑暗中往下延伸了多久,直到春日到来便能破土。 几人正闲聊瞧着白虔布衫的小儿子端着白磁杠子卖辣菜, 莺莺嘴馋那一口糟辣莴笋,起身便道:“我去买些下酒菜。” 莺莺走了出来再回去却有些记不大清,丰乐楼的主廊约莫有百米,两旁皆是大小包间。再看那包间长得大同小异,总不好一一推开门试探。 她正逡巡,却听得有人惊喜道:“三妹妹?” 莺莺转身一看,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郜英彦。 她吓了一跳,往后一退。 郜英彦近日觅得一个绝色,她生性柔弱可人,颇得郜英彦欢心。 今日又因为家中妻妾相斗之事而烦闷,是以带她出来丰乐楼散心,谁知被他遇到苏莺莺。 他神色都透着几份不可置信,先往莺莺身后看:“怎的就三妹妹一人?萧照呢?” 想起这位国色天香的三妹妹便是可惜,好好一朵鲜花嫁给了一个残废,以后下半生不就得垂泪度日吗? 他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此时看向苏莺莺的目光就多了几份同情,几份怜惜。 谁知莺莺直起腰杆傲然瞥了他一眼:“四妹夫,烦请您跟着四妹妹一起唤我一声三姐。” 从前两家论辈分按照年龄长幼排序,如今既然结了亲自然是要按照苏环的排行来。 “噢。”提起这个郜英彦便兴致有些不大高,但也从善如流,“见过三姐姐。” 他看莺莺的神情不像是亲戚,惹得莺莺一阵厌烦。 再想起郜英彦婚前与苏环的荒唐事更觉如芒在背,于是冷冷道:“那我先告辞了。” 说罢也不等郜英彦回话便扭身随便往个分岔路拐进去,想着先甩了这人。 没想到听到尖酸刻薄一句:“吆,这不是三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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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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