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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时候苏娘子发话了,她笑道:“诸位放心,既然来了我们花满蹊便都收下了。” 诸人才齐齐高兴起来,冲莺莺行了个礼,这才开始吃饭。 她们吃饭的时候莺莺请猪剩嫂子在自己住的附近给她们寻了个大院子,将她们安置下来。 随后叫青娘子帮自己挑选下:细心稳重的便去分拣花木,活泼好动的去帮猪剩嫂子卖花,有那些审美好些的便去帮着分拣花盒。 如此一来十几个人都分配得七七八八。 却还有个人没有事做,是位老妇人,青娘子为难:“她是被儿子逐出来的,如今只能乞讨度日。” 莺莺想了想:“便叫她去给这些人做饭吧。” 这么多人总要吃饭,这老妇人给诸人做饭,也算是个营生。 那些娘子吃完饭后已经将桌面收拾得齐齐整整,再听到萧夫人对自己的分配,人人都有事做,当即感动不已,齐齐施礼:“多谢东家。” 莺莺摆摆手:“日后你们有吃有住,还有工钱可拿,不过要勤勉做事,不能敷衍塞责,若办事不仔细出了差错自然不会留什么情面,我们也会逐出店铺。” 这是自然,不然一味示好若遇到那种喜欢蹬鼻子上脸的人还当你好欺负呢,娘子们齐齐应了声好。 新店员来了原先那些店员们便都升了职,每个人手下管个三四人带着她们做事。如此一来,店铺生意虽然扩张了,但人手却不紧张,而莺莺只要带着绿儿奶娘几个负责些机密的事情,便不是很忙。 如今花满蹊的店铺中央摆了两道懿旨,一道是太后娘娘的懿旨,一道则是花满蹊的懿旨,下面还有两个御造的磨喝乐。 这磨喝乐穿着金丝满绣衣裳,发间装饰着硕大的珍珠宝石,坐在华丽蜀绣帷帐里,即使是小孩的玩具也极其奢靡了。 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看两眼,绿儿这时候便会颇为得意:“这是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 啊皇后?那些街坊们啧啧称奇,猪剩嫂子不失时机凑过来介绍:“我们这里做的香露是要进贡进宫的,二百两银子一瓶,您大可买些回家。” 二百两银子一瓶,这么贵!街坊们摇头。虽然这比大食香露便宜多了,可是不是人人都出得起这样高价的。 猪剩嫂子便道:“那您可瞧瞧这胭脂,由上好的胭脂花做成,每瓷罐只需一两银子。宫里的皇后娘娘都在用呢。” 人性便是如此,有了适才的二百两一瓶的香露做对比,这一两银子的胭脂便不算什么了,再一听这可是皇后娘娘同款,当即愿意买了:“给我来一瓶。” 是以店里虽然也摆着玫瑰香露、茉莉香露,但卖的最好的便是胭脂花胭脂和蓝红花胭脂。一月积少成多也能卖个二百两银子。
第91章 莺莺晚归时手里拿着一簇落新妇, 笑吟吟与绿儿走进家门。 落新妇,好多小花一簇簇像是芦苇,米粒大小的花束本不起眼,可当它簇成一簇时便像一只火炬, 温柔而有力。 萧照正在书桌前神色沉重吩咐飘石什么, 听见莺莺的笑声打开窗冲她摆手, 好奇问她:“你手里的芦苇怎得染了色?” 芦苇? 莺莺低头看。 一人高的茎秆,长须伸展处缀满粉色的小花,星星点点温柔垂坠,像是粉紫色的芦苇, 怪不得萧照要问是不是芦苇染了色呢。 她忍住笑:“这是落新妇。我瞧着好看便给家里带了一束,插瓶正好。” 家里有各种好看的瓶瓶罐罐, 萧照便叫飘石下去,自己陪着她从库房里翻出来一件天青色长颈瓷瓶住满水。 自打萧照腿伤好了之后他就很喜欢陪莺莺做些琐事, 做哪些他在轮椅上时渴望过无数次的事情:帮她搬东西、替她递花枝、与她一起走过院里垂垂藤蔓的葡萄架。 本是琐琐碎碎家常的事却让人心里顿时觉得平静下来。 两人合力将几枝长长的落新妇插瓶进去, 放在书房紫檀木桌几上,温柔而有力。 温柔而有力, 就像莺莺。 萧照心里一顿, 在胸口徘徊了一下午的话到底还是要说出来:“莺莺,明儿你回趟娘家可好?” 嗯?莺莺纳闷, 怎的忽然提起这一出? 萧照似乎看懂了她的困惑:“明日有人要来家里放火。” 嗯??? 怎的放火还提前告知?莺莺是活了这么大还没有听说过这等奇事。 萧照眸色沉郁:“当初救官家碍了旁人的道,他如今腾出手来便要报复我。好叫下一个人再不敢救官家。” 他从太子手里救了官家自然阻碍了太子的大业,只不过太子被官家废了又圈禁,腾不出手来对付萧照。 前段时间贺皇后怀孕官家龙心大悦,贺皇后趁机为废太子求情, 官家便赦免了废太子, 特许恩准他出宫墙生活, 只不过还是被官家耳目禁锢在行宫。 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重整势力,先寻萧照复仇。 莺莺恍然大悟:“当真是慈母多败儿!” 萧照好笑,莺莺说得通俗,可不就是慈母多败儿? 贺皇后性情温和堪为后宫表率,可惜太子没有遗传贺皇后的温和,性情偏执诡诈,居然做下了弑父的祸事。 可即便如此贺皇后仍旧为儿子求情。她与官家相识微时两人情分非同寻常,官家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只不过废太子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报复萧照。 莺莺一想到这里惴惴不安了起来:“萧大人,我们现在就遣人去给官家报信可好?” 萧照好笑:“太子肯定自己不来,派遣了死士,到时候死无对证,我们毫无任何证据怎么指控太子?何况官家与太子再怎么怨恨都是父子,我们外人一着不慎便会误成池鱼。” 原来是这样。天家父子斗法他们这些百姓遭殃。 想想也是,就是民间父子打架遇上外人还要一致对外呢,何况天家? “难道就只能他们上门来烧火不成?”莺莺蹙眉,“要不萧大人您也随我一起避避风头?” 萧照摇摇头:“废太子手里大部分势力已经暗暗投靠了我,这消息便是他们的暗探报给我的,我若避开那暗桩只怕性命危矣,倒不如我将计就计。” 这些萧照都不怕。 对方当然不止来放火还会来持械杀人,莺莺作为他的妻子恐怕也难以安全,倒不如让她借着回娘家的由头避开。 那多危险!莺莺听得目瞪口呆。萧照便安抚她:“莫怕,我自有打算。”若他没有成亲便会诈死造成被火烧死的假象麻痹太子,而后在暗中纠结势力期待东山再起。 可如今他有莺莺在,自然会万事以她为先,于是便只能佯装被火烧个半死,而后被“正好来看他”的萧大哥救下。 到时候这件事惊动官家请刑部的人来查访时,便能“恰好”发现纵火贼遗留在墙角的太子府令牌。 到时候一切自有刑部的人与官家解释,不用萧照再费什么口舌。 莺莺也不是那等见识浅薄的,从南往北再到苏家的经历使得她能够临危不乱,她想了想便点点头:“好,萧大人自己也要保重。” 萧照自然应下。 晚上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忽然都升起了些惆怅的心情,这在以往从未发生过,或许是因着明天或许面临的大火? 莺莺先出声:“萧大人?” 萧照问她:“你还没睡?”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从顶上悬下来的帷帐,莺莺隔着帷帐答:“是。” 她声音颤颤巍巍有些担心:“当时你的腿就是在火里,如今又遇上火,万一……”萧大人的腿伤好容易治好,万一有什么波折可如何是好? “不妨事的。”萧照小心劝慰她,“我如今活动自如且早有人接应,一切有数。” 那就好,莺莺打量着帷帐上绣着的莲蓬、荷叶、蜻蜓的图案,不知道这帷帐明天会不会烧去? 还有她躺着的床榻、惯常用的檀木桌、院外已经快要挂果的葡萄,不会都被一把火烧尽吧? 莺莺打量四周一阵惋惜,她一路颠沛流离到汴京直到进了这座宅子才有了家的感觉,可惜居然也不长久。 萧照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淡淡道:“家会好好的。” 他的声音隔着那些莲蓬、荷叶飘来,轻描淡写却笃定,叫莺莺忐忑的心一下就安定下来。是啊,有萧大人在,还用担心什么? 不过下一瞬莺莺便咀嚼起那个“家”字,两颊有些发烫,他们毕竟是假夫妻,当不得一个家字。 可她很快眼神坚定起来,萧大人没说错,这里就是家。 如果问她在世间最相信什么人,那个人是萧大人。 如果说她一天劳累最想去什么地方,那便是这间屋子。 天大地大万丈红尘,汴京城人烟阜盛,可自始至终让她怀恋的只有这个人这间房。这便是“家”的含义吧? 萧大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莺莺转念又唾弃自己,呸呸呸,萧大人收容自己在这屋檐下是忠义之举,自己却胡思乱想当真对不起萧大人一片良善。 不管怎么说,放下了担忧莺莺困意便涌了上来,临睡前看着莲蓬迷迷糊糊想起一句诗句,她打了个哈欠嘟哝道:“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绣满了莲蓬、荷花和荷叶的帷帐后面,萧照半响才轻轻接出了这首乐府里面的诗句:“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可是那边没有声响,莺莺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萧照已经走了,床铺空荡荡的。莺莺心里也空落落的。 门头上老苍头送来请柬:“夫人娘家伯母送来请柬。” 这应当是萧照安排好了的,莺莺便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收起来,吩咐奶娘:“带些惠泉酒、点心,去伯母假做客。” 上了车后长寿与飘石要跟车,莺莺眉一皱:“我去伯母家用不了这么多人,你们就去隔壁街的铺子帮忙便是。” 如此一来若是萧大人这里发生什么事,也方便他们直接过来接应。 车马粼粼,在青石板路上碾出声响,莺莺怕露出端倪不敢掀开帘子看外面,只能在心里默默祷念希望萧大人一切顺利。 娘家已经备好了筵席,大伯母自打分家后日子就很是惬意,老夫人中风后不大动弹,素来与她作对的三夫人与三老爷和离了,爱搅乱的庶子儿媳小魏氏如今虽然从庄子上回来了可不大成气候。 是以她气色很好,早笑吟吟在门口迎接莺莺,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一路絮叨:“你大姐姐已经到镇江了,听说那里地面富庶不亚汴京,你大姐姐托我多谢你呢。” 莺莺漫不经心应着,心里却记挂着萧照:这火烧起来了吗?萧大人呢回家了吗? 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里瞧个究竟。 大夫人却没觉察她的心不在焉,兴致勃勃开了席面。过一会苏珠也来了,母女二人因着大娘子的事情对莺莺格外感激,因而一会请她喝今年新酿的梅子酒,一会请她尝尝厨子端上桌的梅子炖蹄髈,你来我往打岔,莺莺便慢慢将那些惴惴放在了脑后,跟她们说些家常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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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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