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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赞了一声好。 姜玉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娃娃的脸颊,小声的逗弄:“月明,我是哥哥。” 姜月明透亮的眼珠一直在姜玉策脸上打转,最后半握住了他的手指,众人都笑。 “看来小殿下和太子殿下亲的很呢。” 太后看了看姜玉策,又看了看姜月明:“跟乐衍小时候长的也像。” 姜玉策一笑,转头认真的问:“真的假的?” 太后哭笑不得:“祖母还能骗你不成?” 姜玉策摸着姜月明的脸颊,脸上挂满了温柔的笑意。 陆家刚打了胜仗,现在庆妃又诞下皇子,要不是皇上那夜拟了继位诏书,这京中恐怕又是猜测纷纷。 北疆递过来了降书,陆云驰他们终于在满月宴前几天抵达京中。 陆云驰到底是年轻,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见到姜玉策的时候已经是活蹦乱跳的了,倒是傅江知,脸上带着一些病气。 姜玉策为了姜月明的满月礼煞费苦心,重金找人打了长命锁,上头还镶嵌了白玉,看起来精致又漂亮。 “你这么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生的呢。” 陆云驰一到了姜玉策跟前就又成了那个口无遮拦的毛头小子,一点刚封大将军的样子都没有,姜玉策抬手朝他脑袋上打了一下。 “你这王八羔子,胡说什么呢!那我亲弟弟!” 陆云驰被他打了一把又恍惚回过神来:“哦哦哦,看你跟姜绪风相处惯了,都忘了正常兄弟什么样了。” 姜玉策听到他这句话之后手里的动作停下,神情恍惚了一下,他比姜绪风打了两岁,姜绪风出生的时候他虽然印象不深,但是直到那个时候自己还是十分高兴的。 可是等到两个人长大,关于他们争储的流言越来越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们两个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渐渐疏远了。 直到发展到了今日这种生死相争的地步。 满月宴上,他们还见到了一个不常能见到的人,姜陵息。 他还带了个更让人震惊的人,紫熄。 他又做了一件让人更意想不到的事情,请求皇上赐婚。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姜陵息和紫熄他们两个人好像是毫无交集,但是作为他们的牵线人,宋司卿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 姜玉策听宋司卿讲完之后更加震惊,不得不再次感慨缘分的奇妙。 “你的意思是说,之前我皇叔救过紫熄姑娘的命,救完之后就一走了之,紫熄姑娘到中原来寻人,你和她就说定了,你帮她寻人,她帮你卖命。” “是这个意思吧?” 宋司卿点点头:“是。” 说完之后看向他们两个,微微眯了眼睛:“可从前他对紫熄并不感兴趣,更甚至...一直在躲着她,怎么一道去了趟江南,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姜玉策托腮,抿了抿唇角,声音略微低了一些:“这还用说,紫熄姑娘这样美貌如花,我皇叔不对她动心也很难吧,今日真是又发生了一件好事,我皇叔一个人孤零零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个伴了!” 宋司卿凑在他耳边,声音略低的开口道:“我也是一个人孤零零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不为我高兴?” 姜玉策推了他一把:“你躲远点,老狐狸。” 宋司卿歪了歪脑袋:“我怎么老狐狸了?” 姜玉策垂了垂眼睛,轻哼了一声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宋司卿嘴角带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哦?说来听听?” 姜玉策见他如此厚脸皮,原本不想跟他计较,但是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开始掰着手指头跟他掰扯。 “上次我生辰,你趁着我喝醉轻薄我,还把陆云驰送给我的玉佩抢走了,这你承认吧?” “嗯,承认。” 姜玉策嘴角抽了抽。 “当初我回宫请先生的时候,内阁的柳大人,还有翰林院的那几位先生,是不是都是你从中作梗?害得我最后只能选你做先生...” 他皱了眉头,整着自己的衣衫嘟囔着。 宋司卿含笑:“不错,不过殿下还落了一个。” “什么?” 姜玉策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宋司卿笑着歪了歪脑袋:“我是为你去的国子监。” 姜玉策不可置信:“所以,国子监的那位习射先生也是你搞的?” 宋司卿点头:“是。” 姜玉策伸出手指:“你,宋司卿....你你你!!你简直是居心叵测!” 宋司卿捏住他的手掌:“殿下过奖了。” 姜玉策从没见过宋司卿这样厚脸皮的人,旁人说来诋毁的话,他偏偏听了还沾沾自喜,简直是不可理喻。 宴席过后,大家都纷纷到了御花园赏梅,热闹一团,太后用完膳之后觉得乏了,就先回宫了,姜玉策相送,一路上太后握着姜玉策的手喜笑颜开。 “哀家是真高兴,皇帝子嗣稀薄,如今又添,这宫中也渐渐热闹起来了。” 姜玉策吐出一口热气,“往后会越来越多的。” 皇上子嗣稀薄的缘由姜玉策和太后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之后,太后拍拍他的手掌:“你心思清明,身边又有宋司卿护着,哀家就算是闭眼,也可放心了。” 姜玉策靠着太后,讨巧的开口:“祖母说什么呢,祖母要活到一百岁!一直陪着我。” 太后轻叹了一口气:“哀家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你与宋司卿的事,哀家看在他如此爱护你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皇帝知道了,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日后你登基,子嗣怎么办?谁来继承大统?满朝文武的谏言,你又该如何?” 姜玉策渐渐沉默下来,他知道太后一向将事情看得透彻,可是他没想到太后居然将他与宋司卿的事情都看出来了,不由得有些怅然,安静了片刻之后,他又道。 “祖母,孙儿已经想好了,若往后宋司卿不负我,我也不会负他,至于子嗣大统,如今庆娘娘已经诞下了皇子,孙儿自会护着他平安长大,后边的弟弟孙儿也会护着,到时候挑选一位有能力多的,悉心教导,尽心呵护,不愁这大统没人继承。” 太后拍拍他的手:“你心里有打算有准备就好,皇帝聪明,这些事情想必也看在了眼里,你就大胆放心的往前走吧,有祖母给你撑腰呢。” 姜玉策心里一阵感动,吸了吸鼻子,靠在太后身边,小声的叫道。 “祖母...” 太后笑呵呵的拉着他的手在宫里又说了一会子话,然后就歇下了。 姜玉策从太后宫里出来,披上了大氅,往牢狱中去了。 新皇子诞生,龙颜大悦,大赦天下,就连几个逆贼的死刑都延期执行了,他们都被关在大牢里,严加看守。 大牢苦不堪言,现在天气又冷,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现在在大牢里的滋味对于他们来说,定然是生不如死。 姜玉策披了一件黑色大氅,站在牢狱之外,安静的往里看了片刻,身后的狱卒替他把牢门打开,里面消瘦不少的姜绪风才抬起头来看他,目光呆滞,面颊枯黄,和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看到是姜玉策之后还以为他是来看自己笑话,又把头重新垂下头去,一副冷漠寡言的模样。 姜玉策缓步走过来,蹲在他跟前,缓缓出声。 “今日是月明的满月。” 姜玉策抬起来眼睛看他,又轻声询问了一句:“你知道月明是谁吗?我们的弟弟。” 听到“我们的弟弟”这几个字的时候,姜绪风的神情终于有了几分变化。 姜玉策继续说道:“他很白,粉雕玉琢,长的十分可爱,模样六分像父皇,四分像庆娘娘。” 姜绪风滚了滚喉结,缓缓抬起来眼睛,片刻之后却又快速的低下去,冷笑了一声。 “父皇那么宠爱庆妃,你觉得你这太子之位还能保多久。” 姜玉策抿唇不语,安静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说道。 “长云,你也是我弟弟,你出生的时候,我也是一样高兴的。” “我小时候也带你玩过蹴鞠,带你去掏过鸟窝,你打碎了祖母宫里的花瓶,是我替你顶罪挨罚,你惹父皇生气的时候,我也替你求情,冬日里给你送汤婆子。” 姜绪风的手指插在枯草里渐渐的攥紧,却不敢再抬头去看姜玉策一眼。 姜玉策心中怅然,轻叹了一声道:“你让凌丘和唐思推我进水塘的时候,可有记得我们是兄弟?你在战场上让杨奇刺杀我的时候,可有记得我们是兄弟?” 姜玉策摸着一个小小的长命锁,垂下了眼睛。 “你不记得。” “你只把我当做你踏入东宫的绊脚石,当做你的仇人。” 他将那枚旧掉的长命锁放在他面前的枯草上,声音略低,微微叹息。 “可是我记得,我始终都记得。” 那个长命锁,是之前姜玉策送的,和今日他送给姜月明的一模一样,那个时候姜绪风满月,他看大家都在送姜绪风满月礼,他还太小,原本不该他准备,但是他喜欢这个弟弟喜欢的紧,就让太后也替他送了一个,但是后来被姜绪风丢掉了。 姜玉策说完之后站起身来,垂眸看着他。 “我替父皇求了情,让他留住你的性命,只贬为庶人。” 姜绪风的身子垂下去,几乎匍匐在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转过身,临出去的时候又说。 “姜绪风,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求情了,往后...” “你好自珍重吧。” 姜玉策走时,隐约听到身后有哭声传来,他扶住墙壁微微弯了腰身,脚步停下来,后背贴在墙壁上,一炷香的功夫,里面的哭声一直没有停,姜玉策终于回神,转了身往外走,踏出去的一瞬间看到地上一片白,他伸出手,抬起来眼睛,低声道。 “下雪了。” 身后有人罩了一把伞。 “知道下雪怎么出来还不带伞?” 姜玉策回头,看到宋司卿站在他身后,他往后靠了靠,脊背贴在他的胸膛上,心安了不少,随后勾唇一笑。 “我知道下雪你定会来找我。” 宋司卿脸上冷冰冰,动作却十分的轻柔,手掌落在他后腰上,轻声道:“恃宠而骄。” 姜玉策往他怀里凑了凑,抬起眼睛,揉了揉红红的鼻尖,小声道:“太傅,好冷呀。” “冷死你算了。” 宋司卿声音听起来冷淡,虽然嘴上是这样说,却敞开大氅将他裹进怀里。 雪下的很大,不一会的功夫,青石砖上就已经覆盖上了薄薄一层雪,两个人的脚印齐齐的落在石砖路上。 寒风白雪,素伞笼罩,双肩相靠,宋司卿就这样扶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走向东宫殿宇,走向帝王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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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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