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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司卿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继续看着,仿佛不拿这个当多大的事情,轻声应:“嗯,他惹你不痛快了吗?” 原本姜玉策是想若是宋司卿指责他,他就说是凌丘先惹的自己不痛快,他作为在一个皇子,不想忍气吞声之类的话。 可是宋司卿开口就问是不是凌丘惹到他了,竟让他有一种无端得到偏爱的错觉。 方才在心里酝酿的嚣张气焰就这么消下去了。 “他惹了我,我拿身份压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起,如今宋司卿站在他这边,他倒是开始反思自己的行径了。 宋司卿抬眼看他:“那晚我说让你行事不要太高调,并不是让你任人欺负,你今日就做的很好,你是皇子,不该被人亵渎。” 姜玉策趴在桌子上,听到他说的话眼前一亮,眨了眨:“你真是这么觉得的?” 宋司卿点头。 姜玉策:“前朝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我还以为今日又是我冲动行事,其实若是捅到父皇那里,我不一定能捞到便宜,可能还会被训斥一顿,我今日也是....” “姜玉策。” 宋司卿唤他的名字。 姜玉策停下他嘴里的话,又听到他问。 “你想不想夺皇位?” 姜玉策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转头看向宋司卿深不见低的眼眸,微微失神,上一世的时候,宋司卿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他当时是装作不经意间问的。 “四殿下可想入主东宫。” 他当时觉得宋司卿是在试探他,替祁家、替姜绪风。 可是就算他当时不是抱着试探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回答仍然只有一个,那就是。 “不想。” 自那以后,宋司卿就再没有和他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大约是对他放心了。 可是最后自己还是死了,他们把自己当做他们皇位权柄上的一根刺,恨不能早早处之而后快。 重活一世,宋司卿还是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这一世,他问自己这个问题是替谁问的? 祁家还是姜绪风,还是他自己? 姜玉策放轻了呼吸,睫毛在烛火下轻颤着,两人对视许久,思绪百转千回后,姜玉策滚了滚喉结道。 “想。” 这简短的一个字似乎并没有掀起多大个波澜,但是二人都知道这个答案对于这个问题来说意味着什么。 宋司卿的神情没有发生变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姜玉策。 彼此安静良久,姜玉策看着宋司卿问。 “宋司卿,你会帮我吗?” 宋司卿手指摩挲着,缓缓出声:“姜玉策,我是祁家的人。” 这样坦诚,好像比上一世好了许多,也不白费这几日的相处,姜玉策点点头,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姜玉策直起了腰身。 “今日这番谈话你去告诉姜绪风也好,去告诉皇后也好,都不会改变什么,宋司卿,你挑开了我也就安心了,从今往后,也不用处处提防着你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将披风往身上捞了捞。 “先生看完就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姜玉策,你今日去了望春楼吗?” 他突然问。 姜玉策身体一僵,抿唇:“嗯,误闯了你的地方。” 宋司卿垂眸:“其他地方你都可以去,望春楼不行。” 姜玉策抬了抬下巴:“往后不会了。” 宋司卿起了身,将袖口的东西递给他。 “这个给你。” 姜玉策看着那几张纸,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 宋司卿道:“这是凌家和唐家的底细,祁家的还没有拿到,等拿到,我会再给你的。” 姜玉策面目怔然:“宋司卿,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宋司卿没说话。 姜玉策呆滞着接过那薄薄的几张纸。 宋司卿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一些又道:“往后别去望春楼,可好?”
第十四章 所谓公平 姜玉策在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仍然呆愣着没有回过神来,手里握着的好像是被燃烧的余灰,留有灼人的余温。 他睫毛颤了颤,语调很轻:“为什么不能去望春楼?” 他倒不是想问这个问题,只是顺着他的问题只能想到这个回应。 宋司卿眉毛拧着,似乎是不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过冷冽,他眉间涟漪散开:“殿下年纪太小,不宜去那种地方。” “那我长大之后就可以去了?” 姜玉策抬起来眼睛问他。 宋司卿抿唇不语。 姜玉策皱眉嘟囔:“你都能开青楼,为什么我不能去逛呢?” 宋司卿还真是没想到他会知道那家青楼是自己开的。 “紫熄告诉你的。” 姜玉策不知道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但是想起来她衣裙的颜色,脑子里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嗯。” 姜玉策下一句很想问:她是不是你的相好? 可是又觉得这样问很不礼貌,于是由衷的称赞。 “她很漂亮。” 宋司卿脸上的不悦之意更盛。 “你觉得她很漂亮?” 姜玉策歪头反问:“不漂亮吗?” 宋司卿没再说话了。 姜玉策一提到这个话题也没有了再聊下去的心情,捏着那几张纸兴致缺缺的想着他什么时候走。 宋司卿突然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不要随便离开国子监,外面很危险,陆云驰不一定能护住你。” 姜玉策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搞的也没脾气了,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又道:“太傅,天色不早了。” 宋司卿轻声应了,但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低声叮嘱:“东西最好记下来,然后烧了,以防小人。” 说完之后,他终于有了动作,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姜玉策突然抬头。 “宋司卿。” “你刚刚也说了你是祁家人。” 宋司卿停下脚步侧目。 “你应该和姜绪风公平一点。” “哦,还有,左御史家的公子,可用。” 夜风灌进来,宋司卿衣袍翻飞着离开了姜玉策的视线,直到他关上门离开之后姜玉策还在想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公平。 上辈子他两手空空,也没想过去和姜绪风争,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临死才想通,这世道原本就是不公平的,想要公平就必须要自己去争取。 可是如今宋司卿将这些自己要花费许多力气才能调查清楚的事情,轻轻松松的捧到自己跟前来,说,他应该和姜绪风公平一些。 不管宋司卿是真的觉得他和姜绪风应该公平一些,还是想看他们兄弟谁的能力能占上风,但他确确实实在自己脚下塞了一块砖石。 姜玉策躺在床上,许久之后才想起来宋司卿最后说的那句话,左御史家的公子,就是那个习射时候与他们一组的。 长相正直,但是不多话,看他也恭恭敬敬的。 左御史他的印象也不大,只记得这个公子后来入朝为了官,做了个什么官职来着? 姜玉策这样回忆着,渐渐睡去了。
第十五章 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都察院左御史家的公子叫边宁久,与他的座位挨得也很近。 原本以为今日能看到宋司卿,结果他没有出现,好似昨晚匆匆赶回来一趟又走了,不知道是进了宫还是回到自己的府邸上了。 习射课虽然累人,但是趣味颇多,大家宁愿在射圃上练习射箭,都不愿整日整日的坐在学堂,甚至还有人经过宋司卿的教导之后,喜欢上了习射,现在一有点什么空隙就往射圃扎, 这里就包括左御史家的公子边宁久。 “这射圃的弓箭不好用,我之前在家时,用了我表哥的一把弓,可厉害了。” “你表哥的弓怎么能和射圃里的弓比啊,不如你下次回府的时候将你表哥那把弓带过来给我们开开眼呗。” “边兄,不如试试我这把?” 姜玉策靠在一旁看他和尚书的侄子邱墨砚,笑盈盈的问出声。 昨天与凌丘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好像也在场,所以二人在看向他的时候,比以往还要恭敬。 “见过殿下。” 姜玉策抬了抬手:“二位不必多礼。” 他笑:“若我没有记错,你应当是左御史家的公子,边宁久?” “正是草民。” “你是尚书家的侄子,邱墨砚?” 见姜玉策都能一一将他们的名号报上来,二人的脑袋垂的更低,模样更加恭敬。 “是。” 姜玉策将自己手里的弓扔给边宁久:“那日习射课上便见你比其他同窗略胜一筹,原是私下苦学的缘故。” 边宁久气质坚毅老实,五官分明,剑眉入鬓,眸若星,虽然模样还未长开,但已初见少年俊俏郎的风度。 礼数也十分周全,听到姜玉策的夸赞后抬手行礼过后又道:“多谢殿下赞誉,草民也不过是对习射有几分兴趣,平日里用来打发时间,比不得殿下天资聪颖。” 姜玉策环住胳膊看他:“你不必与我如此客气,先试试弓箭。” 边宁久起了身,似乎是不敢在姜玉策面前出风头,并没有射的很好,边宁久十分歉疚的笑:“果真还是草民技不如人,这样好的弓箭,放在草民身边怕是要被糟蹋了,还是殿下收回去吧。” 原来是怕收自己的恩惠,也是,左御史管的是朝中谏言,大臣中各样结党营私的手段见的多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十分警惕,姜玉策摆摆手:“这弓箭也是宋司卿顺手扔给我让我平时练手的,我最近身子不适,你就暂时先用着。” “国子监内,没有这么计较。” 边宁久点头:“是。” 邱墨砚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殿下说让你用你就用,好好练就是了,被白白浪费了殿下的心意。” 边宁久转头瞪了他一眼。 姜玉策状若无事的感叹:“哎呀,最近太傅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这还有一日的习射课还没有上呢,换到哪一日先生也没有说。” 边宁久握着弓箭四处张望这,看周围没有别的什么人,便张了张嘴:“我爹给我的书信里写,说太傅的人近日弹劾了许久凌家和祁家的人,应当是太傅的意思,朝中最近生了许多变动,还说让我在国子监离凌丘和唐思远一些。” 姜玉策略略抬了抬眼睛,低声道:“你是说,宋司卿弹劾了许多齐家人和凌家人?” 边宁久点头:“是,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太傅最近好似对他们十分不满,近日忙,大抵也是因为这些吧?” 姜玉策又想起来昨日宋司卿递给他的那些消息,今日起的急,还没有来得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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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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