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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人的手段比封霄阳当初以杀止杀的法子高明了不知多少,魔界之中又是常年乱作了一团的,即便封霄阳想管,也未必有那样的能力与时间。 魔界是注定要乱起来的,区别只不过是会在什么时候乱、又会乱在谁的手上而已。 “师弟留了些东西,便去了前线支援。”闻鹤才的声音中似乎有些无奈,“你是知道他的性子的。” 程渺略略点了点头。 他那小师叔向来是个喜欢热闹又容易热血上头的,在这样的情势下去战事前线合情合理,只是不知为何,程渺心中的某个角落里,仍是有着几丝疑虑。 即便是去了两界边缘,也不至于连他的讯息都不接吧? 闻鹤才手上灵光一闪,自灵戒中摸出了件东西:“你小师叔将这枚铃铛留给了你,并……告知了我些他查出的事情。” 正是程渺自李致典身上寻见的那枚铜铃。 “这铃铛是宗中所出,从前属于一名低阶修士,名为萧扬。师弟不知为何,与他处的不错。后来这位弟子与门中掌事结仇,被派去妖界执行任务,再未归来。门中见他名牌已灭,便划去了他的名字。” “而这一切,恰巧是在你渡劫成功、却沉眠了足足好几百年时发生的事。” 程渺的眸子猛然睁大——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却全然不敢相信。 “我与你师叔当时都以为你是在渡劫之中伤了本源、陷入沉眠,却未曾料到,你竟是在那几百年中度了场红尘劫。” “据师弟所言,魔尊似乎对这枚铃铛也有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那萧扬的名牌也的确是灭了。” 闻鹤才闭上了眼,低低叹出口气来:“若我猜的不假,那封霄阳便可能是这萧扬的转世,甚至有可能便是当初那个死里逃生的萧扬。” “你似乎知道的更多些,可能看出魔尊的身份?” 程渺下意识便要说出那三生树上挂着的红布,与那句含混不清的师兄,却在触及到闻鹤才目光时的一瞬间打了个激灵,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憋了回去:“我也并不知道些多的,只是在接触到这铃铛后,脑中多了些零碎的记忆。我也曾询问过魔尊,可他似乎并未有过与之相关的记忆,对于这枚铃铛,也只是隐隐有些印象而已。” 他知道闻鹤才能看出自己有所隐藏,索性豁了出去:“魔尊只是将我当个玩物而已,即便是真有什么,怕是也不会对我说的,更何况这物事中的记忆当时并未查明真伪,我也不敢全部说出。” 程渺几乎是下意识的将那些疑虑都藏了起来,却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般做,只隐隐有种感觉,告诉他眼前的人不可轻信,即便他是自己曾经的师尊。 闻鹤才点了点头,目光定在程渺身上,良久,叹出一口气来:“你与魔尊,竟还有这样的一道缘分。” 程渺沉默。 是啊,谁又能想到,凌轩与他,竟会是一个人呢。 原以为这辈子便只能当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替身,以为要忍受那人分明是在看着自己、却又好像永远不是在看着自己的眼神一辈子,如今却是意味得知,自己过去的那些妒忌、那些无望都只是些虚浮的错想,如何不让他惊惧又懊恼、欣喜且慌张呢。 他就是凌轩。 而封霄阳是喜欢过自己的,并且只有自己,只是自己。 程渺的心跳几乎是瞬间便鼓噪了起来,却又在下一刻被他自己浇下的冷水泼透。 可那也只是“喜欢过”。 那日封霄阳走的彻底,分明是要与他恩断义绝的模样。 既是不需要了他这个“替身”,那魔人对于凌轩的感情,恐怕也是到了尽头。 闻鹤才一直注意着程渺脸上的微小变化,见他在惊喜后便慢慢向着心灰意冷急转而去,眼中流露出几丝满意之色,及时的出了声:“前些日子凡间出了样秘宝,引的清虚派掌门星机阁老前去。” 程渺听不出他突然说这件事又是个什么意思,却并未出声,只静静听着。 “那秘宝听说天下唯一,只是守着秘宝的人扎手,不但成功从修士围攻中逃出,还将星机阁老打成重伤。” “星机阁老前些日子才醒,急急同我递了消息,说那秘宝,是全天下唯一的一座绝代炉鼎。” 程渺瞳孔骤缩。 “你看来已猜出那人是谁了。”闻鹤才咳嗽几声,声音少见的轻柔了下来,“你与他有缘,此番他该遭此难,你若是想施以援手,便去吧。” “为何会允我……若我去了,需要我做些什么来换。”程渺眸色渐深。 他信闻鹤才,却不信虚怀宗主竟会对个正处于劣势的魔尊不下杀手! 此番正是危急之时,魔界两名化神期修士能除掉一个便是一个,都会成为修真界的一大助力,闻鹤才当真会如此好心? 他不是傻子,并不会轻而易举的相信什么“有缘”的空话。 闻鹤才望着程渺的眼中再度划过几丝满意之色:“我要你恢复修为,带回魔尊后,最好能够将他压制住。” 他从灵戒中掏出俩样物事来:“这是生骨花与凤凰血,玉生胎并未寻见,只用这两样宝物,你的修为恢复的可能最多只有五成,否则便是身陨道消。” 程渺并没有考虑很久——他走上前去,接下了那两样世间少有的至宝,轻轻道了声谢。 他没有别的选择。 于他,于封霄阳,这都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 封霄阳那要命的炉鼎体质到了情期,是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任人施为的。 与其让旁人探出了他的底细,还不如他将他彻底护起来。 只希望,真到了那时,那魔人能将他恨的少些…… 程渺并没有看见,闻鹤才在看见他接过那两样物事后,眼中几乎要掩盖不住的笑意与贪婪。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就再也看不见正常的程仙尊啦(萧瑟) ——
第一百四十七章 魍魉入梦 怎么天下能有这样傻的几个人,连命都能给了旁人去,却一点儿旁的代价都不舍得讨呢。 那经年的情意成了线、成了结,将封霄阳密密包裹在其中,像是一枚不透风的茧。 他在这茧里仿佛化成了一团液体,上下沉浮着,却没等到破茧而出那一刻。 封霄阳接收完所有的记忆碎片后慢慢睁开了眼,心中是一片空白的。 这绵延了千年的情意太重,他一个穿书而来、一辈子可能只有那么几十年的现代人一时间竟有些担不起的感觉。 不过自己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现代人”——系统奸计得逞的声音还在他脑中回响,若自己真是个与这个世界毫无干系、被拖进书中来的普通人,那它的得意看起来未免太可笑了些。 封霄阳在识海底层慢慢坐起了身子,冷静的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他如今所获得的信息已足够他将这一切全部串联起来:他原本是闻鹤才制造而出的一只百法偶萧予圭,意外成了程渺的师兄,意外又与他有了些暧昧情意,后来被迫赴死,却又命中注定般碰见了下凡来渡红尘劫的程渺。 若说封霄阳先前还只是怀疑,那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后,他便确定了凌轩的身份。 无他,那张冷的像是全三界人都与他有着杀父之仇的脸,只能生在程渺的身上。 后来他莫名其妙失了记忆,又一路征战杀上了魔尊的位置,对同样失忆的程渺求爱不成,便干脆选择了相当重口味的囚禁加强制…… 封霄阳:“……” 他有些不忍直视的想,这不就是那又古早又狗血的原耽小说戏码么。 照现在这个趋势,接下来就是他意外身死,程渺伤心欲绝却还觉得自己是个替身,一边寻找着让自己复活的办法一边唾弃自己的卑贱,直到最后才发觉自己就是正主本人,然后直接走火入魔拉着他的残魂再来一次。 封霄阳全然没有意识到他已然触及到了自己重生的真实缘由,还在有些一言难尽的想,上一世他与程渺之间若真是如原书一般那样的强制关系,程渺还能喜欢上他、甚至为了他不惜重来一次,是喜欢的多卑微,又多贱啊。 因而他的重生,必然不可能是因为程渺——封霄阳坚定不移的避开了正确答案。 所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顶级书粉,而是《仙途》里的大冤种魔尊本人。 可那故事里的魔尊分明是死了,为何还会有了他穿书而来的这一遭呢? 要么是那本书有错误,要么就是他的重生,是这世界天道都料不到的事。 封霄阳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那个相当诡异的系统,意识自识海中浮出,刚冒出头来,便听见系统阴恻恻的声音:【如何,你现在知道那个被你倾心相待的程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了吧?】 封霄阳有些无语的扫了眼自己乱作一片的识海,明白这是那道意识在作祟,莫名的有些糟心:“什么怎么样?是指他自少年时就傻的透顶、却对我情根深种,还是指他即便没了记忆,也甘愿把命交在我的手上?” 【你怎么会知道……】那道意识的声音有些错愕,紧接着暴躁至极的咆哮起来,【不对,不对……我明明修改了你的记忆,你不可能知道这些事的!】 “你若是再聪明些,就该明白,有些滴血才能认主子的法宝,不该轻易放进它主子的脑中来。”封霄阳晃了晃手中那枚写着“嶂”字的铃铛,“我听着你这声音挺耳熟,咱俩是不是上辈子见过?” 那道意识全然没料到如今的状况,似是有些慌张般,在封霄阳的识海中搅起一番狂风骇浪,许久才平静下来,嗤笑道:【自然是见过的,只是魔尊大人还记不记得我,便有待商榷了。】 封霄阳点了点头:“哦。我这一辈子欠人的债多,要算清楚还真是有些麻烦,好在你帮我回忆起来了不少。” 系统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好,却并不觉得封霄阳真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来,没承想他刚开口便是一句重磅炸弹:“有本事变成这样跟着我、还能控制我体内的上辈子也就那么几个……所以你是前代魔尊苍景曜,是闻鹤才那老不死的的残魂,还是上辈子的李致典?” “是苍景曜或者闻鹤才的话,那都有些踪迹可寻,却都不一定能有着操控我体内魔息的本事。”封霄阳冷冷一笑,“是李致典是最不可能的,在实力上却是最有可能的。” 他仔仔细细的思量起来:“只是你若是上辈子那成了神的李致典,那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你如今不像是从神界伸了只手,要干涉此界诸事,倒像是寄生在我身上一般……”封霄阳眸色渐深,“是要夺舍?还是要报仇?又或者上辈子你虽成功成了神,却被人从神界扯了下来,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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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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