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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修士若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不死也要脱层皮,李致典那时偏偏什么事也没有,甚至因为想开了这件事,当场顿悟,又提升了一个境界,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梧九杳看在眼里,也是颇为惊讶,连连感叹他的运气真是好的出奇。 李致典却毫无欣喜之意。 比起他运势极佳、逢凶化吉,他更希望自己的师父能承上他的几分运道,抓住万千确定里唯一的可能,慢慢好起来。 那灰影听了他这句话,也是信了八分——对于修士而言,以道心发誓是极为毒辣的誓言,这誓言中但凡有半个字作不得真,都是要身死道消的。 而眼前这小子依旧活着,周身的灵力甚至都不见衰竭……难不成,他说的是真话? 他循着踪迹找了足足三月,一路上解决了不少与自己目的相同的人,才找到这个地城,却是又追丢了? 真他娘的晦气! 灰影恨恨的朝着地上唾了口,拿出一个罗盘来,正要继续推算,目光却是扫到了大网中形容狼狈的李致典,细长的眸子顿时眯成了一道细线。 这小子与那炉鼎情谊深厚,即便是不知道那炉鼎的去向,怕也知道些旁的什么。 灰影心念一动,单手成爪,向着李致典抓去,竟是要将他的灵魂揪出、彻底搜上一搜! 李致典早暗中注意着灰影的动向,看着那只急速冲来的乌爪瞳孔骤缩,极快的冲开腰间大穴,急急避开了那一爪! 可他险险避过了一爪,却无法再避开紧随而来的第二爪。 眼中被那只不断放大的爪子占满,李致典索性闭上了眼,拼命催动体内灵力,震得周身袍袖都在猎猎作响! 即便是死,他也要将消息传出去! 那乌爪带起的劲风将李致典的兜帽吹起,他几乎能感受到那股锋锐无比的杀意,灵台骤然一震,有了些魂魄离体的飘忽之感,却是猛然听见一道金铁交击之声,紧接着便是道冷若寒霜的声音:“去。” 那股锋锐无比的杀意瞬间消失,李致典有些茫然的睁开眼,正巧看见一道剑光自身后直直而来,将眼前那道灰影搅成一片残影。 身上一轻,像是有人割开了那道压制他灵力的大网,李致典赶忙坐起身来做出个防御姿势,目光扫过身后那突然出现的白衣人时却是愣了。 那人身量颀长,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狂舞,一张脸生的极好,却仿佛罩着层千年的冷霜般,让人难以直视,墨发只是简单的挽起,却透出一股飘逸出尘的仙气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像一柄寒铁为骨、冷泉淬出的剑,似有涤荡四方之威。 脸上虽有了些变化,李致典却一眼便认出了这人的身份——他怔怔的看着那个霜雪般的人,声音极为干涩:“……主事?” 随即他便看见那人的眉头极快的皱了下,随即点了点头,似乎是应下了这个称呼。 “你师父在哪里?”程渺冷声问他。 李致典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却被“仙尊来了”的喜悦占据了大脑,对程渺的信任让他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如今还在地城之中,若是有人围攻,估摸着梧前辈会带着师父向极渊方向走。” 程渺又是略略的一点头,也不多话,身形一晃就进了地城,李致典也连忙跟了上去,却怎么也跟不上程渺的速度,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程渺消失在地道深处。 但凡李致典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没有对程渺有那么重的信赖,没有将救出师父的希望全部压在程渺身上,没有全不考虑的告诉程渺封霄阳的动向,后来的某些事,或许都不会发生。 可世上没有如果。 作者有话说: 杀妻证道差不多就是明天的内容啦(bushi) 李致典幼小的心灵遭受了最后一击,以后的理智点同学就彻底变成冷漠无情大boss了 ——
第一百五十章 该不染尘 “程渺,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封霄阳今天的身体情况其实比平日里还要好上些,突出表现就是他不收声的骂了梧九杳整整半个时辰,居然没怎么气喘。 他仅余的听觉也恢复了点,虽仍是听不清梧九杳与李致典私下说的话,却能隐约听见些客栈外面的人声了。 那丹药真是好东西……封霄阳向后退了退,凭着感觉将自己撑起了些,下意识的咂了咂嘴。 他是尝不出味道、也感觉不出来口中都有些什么东西的,这些潜意识里的小动作却怎么也改不掉。 就像是每每听见李致典的声音,都想抬手在他头上敲上一记一样,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外间有些沸腾的水声,应当是梧九杳出去给他处理那些凝神草了。 封霄阳勉力往榻下蹭了蹭,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出了一身虚汗,顿时有些无奈。 那两个认死理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做的都是些无用功呢? 他身上最要命的东西不是那近些日子里发作的越发频繁的冰鸱毒,更不是那时不时便要来上一遭的情期,而是深埋在他识海之中、来头诡异本事超群的那道意识。 封霄阳这些日子里是什么疼都受过了,纵然如今浑身上下都酸麻的厉害,周身的骨头一动就要嘎吱作响,却也还能没事人一般一声不吭的歪在榻上骂人。 那两个不听话的小崽子已经够担心他了,他不想再让他们担心。 封霄阳今日的状态的确是好了不少——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清醒的有些不同寻常,听着梧九杳煮好了药、进了房门,也没察觉到半丝睡意。 他仔细分辨着梧九杳的动静,在他走近自己身边、端了药碗要往他口中送的时候猛然出了手,是个要将那碗药完全打翻的样儿。 梧九杳却好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他这一手,早将药碗端了开去,甚至还分出只手扶住了封霄阳因使力过度有些失衡的身子,无奈道:“你就一定要这样做么?” 封霄阳抗争无过,本想再武装上一副泼妇面相,不辨青白的将梧九杳骂个狗血淋头,却不知是不是理智回了笼,罕见的有些心疼,哑声道:“小九,你该知道这都是些无用功。” “哪里能说是无用功?”梧九杳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你每次吃了这些东西,身体便能好上些。虽只有短暂的功效,却依旧是个好兆头。” 封霄阳若不是如今没法好好操纵自己的身体,定然要给他翻上个大大的白眼——那么多珍贵无比的丹药吃下去,就算是死人恐怕都能医好了,放在他这里,却只能让他维持短暂的清醒。况且随着服下药物种类的不断增多,他清醒的时间也在不断减少。 这还能叫好兆头? 他了无生意的往榻上一歪,听着梧九杳将那碗药细细喂进了他口中,又要收拾了碗往外走,忽的出了声:“小九,我能察觉到,我的死期差不多便是近些日子了。” 那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的碗终是摔了——封霄阳不知道梧九杳是个什么表情,可听那碗摔的踢里哐啷的惨烈样子,也知道他脸上定然没有多好看。 梧九杳大大喘了几口气,似乎是要强行让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沉声道:“不会的。你还能再活很久很久。你……不是说过么,让我等你一千五百年,你定会与我再相见的。如今这期限未到,我便已经在你身边、甚至你还恢复了大部分的记忆,萧予圭你是有福气的。” 封霄阳轻轻笑起来:“傻鸟,我当年是骗你的啊。” 他低低咳了几声,声音低哑而温柔:“我那时哪知道自己还有命活到现在?不过是给你找个盼头,免得你也随着我没了命罢了。” 梧九杳厉声打断他的话:“我不管!你若是没与我重逢倒也罢了,你如今既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便不许你再什么也不顾的丢了命!” “你还能撑多久呢?”封霄阳的话音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精血都要没了吧。你整日拿命契吊着我的命,应当是比李致典那小子更清楚,我如今的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境况。” “那我也不许!” 封霄阳闻声也是一叹——这只小鸟儿,怎么就这么犟呢? “小九。”封霄阳的声音里少见的带上了些威势,“你走吧,带着致典走。留在我身边,早晚会没了命。你该听出我不是在与你商量。” “那又如何?”梧九杳几乎是有些蛮横的回他,封霄阳能听到他痛苦又沉重的喘息声,“要我再丢下你一次?萧予圭我告诉你,天下没有两辈子吊死在同一棵树上的理!我梧九杳就是死,也要死在你前面!” 封霄阳有些无奈的抬了手,精准定位了梧九杳那颗狗头,胡乱摸了摸,打趣道:“你是凤凰,怎么会死?倒是我……唉,怎么长大了还是和从前一样呢,莫哭了。” 梧九杳有些难堪的抹去了眼泪,瓮声瓮气道:“反正我不许。” 封霄阳简直要被他磨没了脾气,低声劝:“你活了千年,也该明白这世间许多事都有着定数,我这条命就该是没在这个时候的,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老子不信什么天命!”梧九杳忽的惶急起来,猛然将封霄阳的手攥在了自己的怀里,“萧予圭,萧予圭……你这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封霄阳被他拽的一个趔趄,听见胳膊一声尖锐的嘎响,似乎是脱了臼,却只感觉到一点儿轻轻浅浅的疼,听着梧九杳明显慌了神的声音,又是无奈又是心酸。 他自己也猜得出自己如今的样子有多难看,所以怎么也不希望让自己身边最重视的几个人看见自己的死相,偏偏这几个人都是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非要看着他一点点走向死亡,折腾自己也折腾他。 人本是干干净净的来,死也简简单单去,不欠谁的情也不要谁的爱——这是封霄阳一直以来信奉的准则。 孰料还是欠了一堆还不清的人情债。 封霄阳想开了些,心道死在梧九杳与李致典面前总比让他俩眼睁睁看见自己的尸体被旁人分食了好,轻轻咳嗽了声,拍开梧九杳按在他胸前、又要为他输送灵力的手,低声道:“你把李致典叫回来吧,我有话同他说。” “我不!”梧九杳却是一反常态的执拗,“若是让你交代好了,那你就真要没什么挂念的去了!萧予圭我告诉你,不想死不瞑目,就好好给我活着!” 封霄阳只觉得头疼万分:“……” 怎么千年前他没发现,自己养出来的小鸟儿居然是这么个比驴还犟的玩意呢? 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打算将方才的那个要求再用委婉些的话说上一遍,谁知他刚刚吐出了一个“你”字,便听霍嚓一声木石碎裂的爆响,紧接着便是灵力互相冲击时造成的尖啸。 梧九杳的脸色登时一冷,一手抄起榻上的被单将封霄阳裹了个结实,一手将桌上的丹药吸入灵戒之中,脚尖一蹬便护着封霄阳撞碎了窗框,头也不回的向着地城深处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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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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