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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的临时监护人,为什么没有事先问过我!” “谁允许你们说带人就带人的!” “就算你们是皇家警察,也没有这个权力!” 面对冉溪的愤怒,绿眼睛并不意外。 相反,他似乎早有准备。 他面色如常地应道:“冉先生,按照皇家法律,对于有可能危急人鱼生命健康的情况,我们都可以进行紧急干预。” “我们收到通知,附近区域很快就会进入低温期。而这种低温,对于幼年人鱼可能是致命的。” 绿眼睛稍微眯了下眼睛:“您既然是他的‘临时监护人’,一定也希望他能在更安全的地方度过低温期。” 这些话虽然说得句句在理,却并没有然冉溪的愤怒平息多少。 他咬着牙:“我可以增加暖气,可以让他足不出户……我还可以带他去绿山谷市过冬!” “你们凭什么不和我做任何确认,不尊重他本人的意愿,就这么‘紧急干预’?!” 绿眼睛依然很客气:“冉先生,事实上,这就是他本人的意愿。” “在获得本人认可的情况下,我们无需提前征求‘临时’监护人的同意。” 冉溪的脸都白了。 本人的意愿? 是小人鱼自己要离开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又不愿意和我商量? 为什么他选择……什么都不说的不告而别?! 到底发生了什么?! 绿眼睛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冉溪。 “这是他留给您的信件。相信您看完信之后,会更好地接受这个事实。” 信里面,是一沓白纸,是小弋最喜欢用来涂涂画画的白纸。 第一张纸,画着一条小人鱼,和一个火柴小人儿,一只露着大板牙的小河狸,两只拖着大尾巴的海松鼠。 下面用拼音写着:我的家。 第二张纸,画着小人鱼,两只海獭,一条小鲨鱼,一只海龟,还有两只小企鹅。 下面用拼音写着:我和我的朋友们。 第三张纸,没有画了,全是一个个的拼音: 【冉溪,身体的原因,我要先离开啦。 等身体好了,我一定会回来。 你不要太想我。】 不要太想我。 小人鱼说,“不要太想我。” 这小家伙,分明是想说:我会很想你,一直一直很想你。 看着这几幅画,再看着这短短的一封信,原本怒气上头的冉溪,只觉得鼻腔阵阵发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这些话,这些信,都在证明,是小人鱼自己要走的。 ……所以,是他的身体真的突然出了什么大问题,而我一直没有发现吗? 我……这么的失职吗? 冉溪抬起手,下意识捂住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已经上潜艇了吗?潜艇走了吗?” 绿眼睛原本点了点头,突然顿了一下,用手指在耳朵上按了按,道:“潜艇还在附近区域。” “如果冉先生想去看一眼,可以和我一起去海滩。” “当然了,您是不能靠近,更不可能登上……” 向来很有礼貌的冉溪,已经毫不客气地截断了绿眼睛的话:“我去。我现在就去。” * 冉溪是一路跑到海滩的。 如同绿眼睛所说,潜艇所在的位置,早就超出了冉溪能游泳到达的范围。 冉溪只能看见,远处的海面上浮着一线浅黄色。 这浅黄色之上,有一抹银色,如同最明亮的珍珠般闪闪发光。 不知为何,看到这粒珍珠时,冉溪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他举起手臂,冲对方拼命地晃啊晃啊,却也不知道对方能看不能看见。 直到绿眼睛告诉他:“您放心,人鱼的视力非常好。他能看见您的动作。” 冉溪盯着前方,又道:“那他能听见我的话吗?” 绿眼睛:“如果您足够大声。” 冉溪便深吸两口气,对着那一点银色,用尽全力地大声唤道: “小——弋!” “别——害——怕——!” “要——勇——敢!” 别害怕,要勇敢。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但,别害怕,你一定可以挺过去。 不论你是否还会回来,无论你将来是否记得这短短的四个月,都要勇敢走下去,往前走,成为很棒的人。 冉溪的声音,被海风吹了开去。 那一点点银色,似乎跳动了两下。 接着,就隐没到了那抹浅黄色中。 绿眼睛也往前一跃,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快地游了过去。 浅黄色从海面上消失了。 冉溪知道,是潜艇再次潜入了水中。 小弋,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冉溪坐到粗粝的砂石上,眼泪静静地沿着面庞往下淌。 而在潜艇里,小人鱼趴在地上,早已哭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地在心里说着。 我不想不告而别。 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看着你说再见。 我实在没有办法,在你的面前撒谎。 对不起。 还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最喜欢你了。 …… * 看上去,幼崽们对“小弋哥哥去养身体了”这件事,似乎接受得很好。 小莎、小鹅听到这个消息时,掉了点眼泪,不过很快就好了。 小南和桂桂他们,就是很安静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冉溪一度以为,大概年纪太小的孩子,对于“离别”这件事还没有什么感触吧。 直到那天午饭后,到了所有崽崽们午睡的时间。 正在角落里收拾教具的冉溪,原本正要站起身,却瞥见小北溜进了哥哥小南的木盆里。 接着,这小海獭和哥哥一起并排漂着,同时轻声念叨着:“哥哥,我想小弋哥哥了。” 小南应着:“嗯,我也想。” 这时,小莎的床上,小鹅的床上,也传来了“我也想小弋哥哥”“好想小弋哥哥啊”的声音。 小南用小大人一样的语气,慢慢道:“我们说好了的哦,不要当着冉老师的面说我们想小弋哥哥哦。” “冉老师才是最想小弋哥哥的人呢。” “有时候,冉老师会看着小弋哥哥的桌子发呆,他一定是在想小弋哥哥吧。” “我爸爸妈妈说了,这种情况下,我们就不要再提小弋哥哥了。” “我们提的越多,冉老师可能就会越伤心呢。” 幼崽们安静几秒,又纷纷小声道“知道了。”“不提了。” 手里抱着教具的冉溪,呆呆地躲在角落,又因为这群过分体贴的小家伙们,眼眶再次有点湿了。 另外……自己真的要振作起来啊,不能反过来让这些幼崽们为自己担心啊。 从那天以后,冉溪开始更加注意自己的神情举止,尽量不再让别人发现自己会想那只别扭又可爱的小家伙。 而且,他还把小弋的小课桌、小凳子,还有小衣服小床,全都收了起来,免得又让其他崽崽们看到自己“睹物思人”。 * 这天早上,冉溪同往常一样,来给菜地浇水。 他拧开水龙头接好胶皮管,习惯性地唤了一声“小弋——” 这才又想起,小家伙已经没在自己身边了。 冉溪叹了口气,开始独自浇水。 以前,“给菜地浇水”,是小家伙最喜欢的工作。 如果哪天不让他浇水,他一定会双手叉腰,眉毛都要立起来,满脸都写着“为什么不让我来!” 浇完水以后,冉溪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小人鱼的“树桩宝座”上坐了会儿,看着地里的菜发呆。 这些菜,在小人鱼走了之后,依然长得非常好。 每天浇两遍水,它们自己就会疯长。今天摘掉的蔬果,隔天就能再长出来。 只是…… 为什么看上去,不管是黄瓜丝瓜还是辣椒白菜,都有点耷拉着脑袋,像是在“垂头丧气”? 明明瓜果的成色还是很好啊。 黄瓜青绿,丝瓜饱满,辣椒红火,白菜水灵。 冉溪揉了揉眼,又瞪大眼睛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个个都长挺好。 冉溪甚至还摘了根黄瓜下来,冲了冲水吃掉。 口感也和之前一样,清香脆爽,当成水果都完全没问题。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这些蔬菜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地不高兴,就像……就像突然有朋友不告而别了。 冉溪皱着眉头,心说自己最近是不是情感太充沛怎么开始对着蔬菜都胡思乱想了。 他沉思片刻,起身往“玫瑰园”走去。 其实,冉溪的理智告诉他,这样一片芬芳夺目的玫瑰园,如果把照片和视频放到网上,不知道能引来多少的关注。 甚至再直接一点,在小镇里再开一家“花店”,一束玫瑰99块,相信都会有不少人来买。 但他不想,完全不想这么做。 在他看来,这片玫瑰园是小人鱼辛辛苦苦忙活许久,想要送给自己的礼物。 哪有把别人精心准备的礼物转手就拿去卖钱的? 所以冉溪非但没有发照片发视频,反而在山脚下加装了一道篱笆,避免有不知深浅的游客摸上山来,撞见了这片如梦似幻的玫瑰园。 从菜地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玫瑰园”。 这一大片的玫瑰,乍一眼望过去,也长得非常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冉溪细细看去,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这些看似怒放盛开的花朵,都有点“没精神”。 明明花瓣挤挤挨挨层层叠叠,一朵朵都毫不偷懒,灼灼如火般地开着。 但…… 冉溪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花朵们表面上昂首挺胸,事实上一个个都在黯然伤神。 他甚至觉得,自己如果在这里待久了,就能听见玫瑰们轻轻的叹息声。 这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有问题,还是玫瑰生病了? 一想到有可能是“玫瑰生病了”,冉溪就变得异常紧张。 他甚至拍了两朵花,然后注册了个小号,换了IP去园艺论坛里,请大家看看这些花朵是不是有问题。 结果,跟帖队形整齐地回复他:【呵呵,太凡了。】 冉溪:…… 不我真的不是在嘚瑟。 我是真的觉得花朵们有点不对劲啊。 * 一转眼,十月结束了。 进入十一月以后,天气一天天地凉了下来。 按照海族幼儿园的惯例,“海角镇幼儿院”暂时闭园了。 这是因为,到了气温骤降万物凋敝的时候,纯血的海族们更愿意回温暖的海底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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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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