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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下午六时,天边飘来大片黑沉沉的乌云,云层翻滚咆哮,沉沉压缀下来,像吸饱了墨汁的纸巾。 外面起了大风。 老宅里的树木被风吹的折弯了腰,绿油油的叶片飘落,黏在柏油马路上,蒸腾出雨前独有的潮湿气味。 老宅二楼,明岁半困不困的从床上爬起来,他今天睡了一天,丝绸睡袍懒散的穿在身上,肤肉雪白,刚睡醒的唇瓣柔软干燥,嫣红又饱满。 恹恹的接着电话,明岁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那头盛闻的话:“刚睡醒…… 嗯,是下雨了。” 落地大窗外,景象变换的很快。 天空像裂开了口子,雨势滂沱,顷刻间将整座南城笼罩在雨水之下。 屋内光线昏暗。 明岁没开灯,像只没骨头的猫,蜷坐在懒人沙发里,雪白匀称的小腿搭着扶手,是很没有坐姿的模样。 他嗓音柔哑,有点起床气,一边看着外头的景象,一边不高兴的回盛闻的话:“知道啦,不会出去乱跑的,好烦哦舅舅,我什么时候乱跑过…… 嗯?京城的特产?没什么想要的。” 盛闻在电话那头低低的笑,笑声温沉低缓,哄着他:“也不要老闷在家里,该出去玩就出去玩。” 明岁暗暗翻了个白眼,觉得他这人真是难伺候。 又跟盛闻聊了两句,电话挂断,明岁伸了个懒腰,抱着上半身长短的毛绒玩偶,无聊的刷起手机。 微博热搜前五都是#京城峰会#有关的词条。 盛闻跟盛时宴也去了。 京城年度金融财经会议,政府举办,邀请了国内外知名学者以及顶尖商人、企业家、社会领袖,共同探讨环境保护和新能源产业发展方面的问题。 盛闻身为盛家的掌权人,位高权重,又跟政府方面常年合作,地位举重若轻。 他要是不去,这场峰会的价值便少了一半,是连财经周报都会揣测‘盛世集团是否不看好新能源发展’的地步,可能引起股市涨跌。 至于盛时宴,近些年随着他与盛闻出席越来越多的重要场合,外界都尊称他一句“小盛总”。 但是看这称呼,就知道他的地位也不轻。 身为盛家唯一的米虫,明岁觉得自己也得支楞起来。 系统无情嘲笑:“这很难评,隔行如隔山,我劝你慎重。” 明岁:“?” 系统:“不过你有这个心是好的,别忘了咱们的终极任务是争家产。” 明岁挺不高兴的,他抿直了唇,想了想,开始找人出气。 人选自然是定了的。 有个人他从小欺负到大,现在虽然一边欺负一边怂一边装乖,但一旦心烦了,生气了,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对方。 找到微信里写着【大哥】两个字的对话框,明岁纤白的手指点着九键键盘,劈里啪啦,输入一大堆,发过去。 -【你跟舅舅去京城了?】盛时宴应该挺闲,很快回过来:【嗯,怎么了?】明岁冷笑,阴阳怪气的输出:【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有盛世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 】盛时宴沉默。 明岁斗志高昂:【你知道你现在再给谁打工吗?是给我!】盛时宴继续沉默。 明岁:【还不叫我一声老板?】系统叹为观止:“你争家产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 明岁不觉被冒犯,还有点小得意。 争家产么,有什么难得。 看看电视剧里头,多少大家长因为偏心于是把所有好的遗产都留给小儿子,他觉得就盛时宴这个臭木头、冷冰块一样的性格,肯定没有自己讨盛闻的喜欢。 明岁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争家产的正确方式。 两秒后,一则信息回了过来。 他指尖触碰屏幕,低磁冷淡的嗓音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如若盛夏天散发着凛凛寒意的冰泉,在静谧的室内回荡。 “小老板,”盛时宴淡道,漫不经心的,手边似乎正在看文件,有粗糙的摩挲声掺杂:“零花钱够花吗?” 明岁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卡里余额不少,不过上次跟沈嘉言签了包养合同以后,直接就把一千万打了过去,现在确实有点囊中羞涩。 明岁抱紧玩偶,也乖乖发了语音:“大哥,不够了。” 他声线清润柔软,慢吞吞的,和他的性格一样,一般不怎么有大的起伏,总懒洋洋地,像只睡不饱的猫儿,尾音却如水中碎玉,带着些缱绻乖巧。 盛时宴这次许久也没回话。 五分钟后。 明岁收到银行卡转账信息,入账一百万。 明岁:“!” 明岁嘿嘿乐,迅速打开淘宝,把购物车清空。 二十一岁,家财万贯,全款索尼最新款相机,不靠爹,不靠妈,就靠自己有个好舅舅、好大哥。 买完东西,卧室房门也被管家敲响。 “小少爷,吃饭了。” 明岁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柔韧修长的身段慢慢伸展,宽松的睡袍顺着敞开的领口,滑落一条纤巧圆润的肩部线条。 系统虚空看着,在心里点评。 果然像猫。 *吃完饭,外面狂风大作,雨水哗啦啦砸向地面。 明岁回了房间,又接到孟朗的电话。 孟朗对他跟沈嘉言之间的事儿很感兴趣,觉得明岁居然能在沈嘉言的事上变坏,还敢直接包.养对方,不光是胆子大了,心也野了。 “你这周都没跟那沈嘉言联系?” 孟朗在电话里吃惊地问。 明岁点头,他在阳台上种了两盆月季,月季颜色娇艳,舒展着花苞,与青年白皙柔软的指尖相衬,漂亮的像副油画。 明岁心不在焉的摆弄月季花,顺便回答孟朗的问题:“他病又没有好,我联系他做什么。” 孟朗这下是真服了:“你这金主当的,我怎么听说那沈嘉言三天前就出院了?” 明岁动作一顿,轻蹙眉尖:“医生说了要他卧床一周观察情况。” “你不是把陈导的《云烟》男主角色给他了吗,”孟朗提醒:“明天《云烟》就要正式开机,估计他提前出院,就是为这个角色作准备去了吧。” 明岁在心里质问系统:“沈嘉言出院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系统很冤:“我也不叽道哇!” 明岁把园艺剪放下,对孟朗说:“我知道了,我回头再问他。” …… 电话挂断,孟朗坐在昏暗的室内,盯着明亮刺眼的手机屏幕,一时失语。 光听语气,他就知道明岁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明岁的行事作风一贯如此。 明明有一双柔软含情的狐狸眼,轻巧上翘,如沾了江南烟雨,湿蒙蒙的,看谁都带三分情,偏偏又最是无情、迟钝。 他好像天生不通情爱,也迟钝于别人对自己的感情。 当初两人上高中,学校里不少为了明岁要生要死的男男女女,明岁这样出众夺目的人,谁在青春期遇见,都得完蛋。 可明岁玩归玩,笑归笑,从未准人近过身。 就算是他,陪在明岁身边这么多年,才勉强换得一个好友的称号。 这次明岁忽然对一个小明星起了兴趣。 南城上流圈子暗地里都在猜,猜这位矜贵的小少爷是不是终于开窍了,准备谈情说爱了。 短短几天,孟朗的手机都快被前来探听消息的少爷小姐们打到爆,但就刚刚一番聊天,孟朗就知道,明岁压根没上心。 他高悬的心脏终于从嗓子眼落下,胸口却泛起一股莫名的、说不上来的窃喜。 …… 还以为这沈嘉言多有能耐。 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昨天挂断电话,明岁便去跟系统聊了聊,聊完才发现沈嘉言进片场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剧情。 剧情里写沈嘉言被逼无奈‘卖身’给明岁,明岁性格恶劣,手段阴损,竟当着片场无数人的面,当众道出沈嘉言不过是金丝雀等颇具羞辱的话。 沈嘉言看在一千万的份上,忍了。 明岁却不依不挠,在休息间里对沈嘉言******。 明岁看着系统投影出的剧情,皱眉:“这串星号是什么?” 系统抽空回答:“最近严打,应该是一些不可言说。” 明岁:“?” 明岁:“你们这破任务还想让我也卖身?” “哎呦喂,”系统哄他:“严打主打就是脖子以下不能播,你随便想个办法碰碰沈嘉言下面。” 明岁差点窒息:“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系统没有道德三观,很自然的道:“你的人设就是这样啊,总在玷污主角受的清白。 现在先练练手,后面还有更炸裂的呢。” 明岁:“……” 明岁耳尖漫起红,不知想到了什么,有点坐立难安。 “算了,”他不太自在:“我看着来吧。”
第10章 争家产后我被强取豪夺了(10)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高架桥上,直奔南城影视基地而去。 南城有全国四大影视基地之一。 《云烟》就在这里拍摄。 陈国伟是个穷讲究的导演,最爱启用新人演员,不过近些年资本重压下,他的每部电影也会或多或少的邀请流量小生、流量小花。 《云烟》这部片子讲的是一个哑巴少年的自我拯救史。 陈国伟原先对沈嘉言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关系户很不满,一度甚至想弃拍。 结果不知道沈嘉言做了什么,陈导扭头又找风华娱乐要了五千万的投资,美名其曰:“这部能冲奖,我拿这钱做后期去。” 明岁到的时候,雨势已经转小。 滂沱大雨转为毛毛细雨,尽数砸向老旧的水泥地面。 这里是影视基地的‘贫民窟’。 掉漆的电线杆、贴满小广告的老旧墙皮、还有拥挤不堪的筒子楼。 黑压压的天空下,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光线暗淡,环境压抑而沉闷。 仿佛一个囚笼,禁锢住一个个可怜人麻木的一生。 现场人来人往,工作人员们佩戴工作证,道具组正在布置场景,往街道两旁丢矿泉水瓶、吃剩下的小吃签、透明塑料袋。 穿着汗衫大裤衩的群演们扇着蒲扇,各自坐到位置,嘴里反复念叨着简单几句台词。 一条长长的小巷映入眼帘,墙角青苔横生,地面凹凸不平,积水颜色呈现浑浊的污黑,倒映出电线杆上的线头。 陈国伟手执机器,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高声喊:“徐孝泽,出来!” 明岁下意识抬头,隔着迈巴赫暗棕色的车窗,看见了一个人影。 男生身形高瘦,肤色苍白,肌肉却是匀称而紧致的。 他只穿了一件洗到发白的黑色背心,背心较为宽松,一条破烂的黑长裤下,趿着双人字拖,肩颈处的肌肉削薄,纹有纹身,颜色是暗青色,狰狞又邪佞,从肩膀蔓延到大臂,满身戾气,看着便阴郁难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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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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