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们没想过,叶时云娇生贵养二十多年,半点苦都没吃过,自身情况和奴才们当然不一样。 这八十鞭,再加上恶劣肮脏的坏境,和一年中最是寒冷的季节,足以要他的命。 皇帝的宠爱和叶奉君放在这,他们顶多让他吃点苦,哪敢要他的命? 叶时云若是死在牢中,先不说皇帝有何反应,单是和他关系有所缓和的叶奉君,和边关将士那就交代不了。叶时云无官爵,叶奉君也不强求独子能上阵杀敌。 自大睢第一代君王起,叶氏便伴在皇帝左右,能臣虎将层出不穷。 除了叶奉君一人,叶氏仍有与叶时云同辈子孙身在军营,手握兵权镇守一方。 叶家精忠报国,也极爱抱团护短。 他们能接受叶时云叛国被斩,能接受他为上不尊为下不义被斩,总之一切能证实叶时云有错的死法,他们都能欣然接受,甚至一并唾弃。 但以这种原因死在牢中…… 即便叶奉君不管,其余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设计圈套的人不敢捅这个马蜂窝,可现在已经不是捅不捅的问题。在他们心满意足睡下时,叶时云病重了。 系统满心绝望,它没有实体,叶时云不醒它就算有治疗的药物也无法给予。 它无力道:“醒醒啊。再睡下去,会出事的……” 叶时云什么都听不见,他宛如身在火炉中,一颗脑袋更像是灌了铅,半点都抬不起。要不是背上火辣辣的疼,让他忽视不了,只怕他已经陷入梦境清醒不了了。 系统再接再厉:“宿主?宿主?你还……” 一道黑影出现在楼梯口,系统意识到什么立刻闭上嘴。 牢中光线昏暗,叶时云身在最里面的一间,这是火光几乎照不到的地方。 黑影从楼梯口一步步走出,火光逐渐照出他的全身。先是一双赤金蟒纹靴,往上是绣有暗纹的墨色下摆,再是精瘦有力的腰,以及宽阔可靠的臂膀。 光线最后印亮的,是他俊美无比的面庞。 他并非独自来,在他身后还战战兢兢跟着一个手提木箱的大夫。 他的步伐很轻,走过一间间空着的牢房时未曾发出半点声响,唯恐惊醒了谁。 最终他停在住着叶时云的牢房外。 从他的位置看叶时云,叶时云可怜极了。生死未知地软在发霉的稻草中,连呼吸都轻得不可闻。背上那触目惊心的道道红痕扎眼异常,大夫听到身旁的人呼吸一颤。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小心翼翼道:“王爷?” 那人才如被他这一声轻唤惊醒,沉着脸打开牢门上的铁锁,先一步进去。 叶时云忽然感到背上的伤口一痛,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握,想抓住什么。没想到他真的抓住了,这是一只手,似乎比他的大,骨节分明手心带着舒服的凉意。 迷迷糊糊感受了一阵,他觉得好像不是自己抓住了,而是这只手一直抓着他。 还待想,背上又是一痛,仿佛有人在撕扯他的伤口。 叶时云最怕疼,本能地一缩,在他即将挣脱握着他的手时,这只手再次一用力,紧紧握住了他。 紧接着,有人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温柔道:“别怕,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宋大夫被隧王盯得冷汗直流,在用热毛巾为叶时云晕开紧贴他伤口衣物的同时,不住地为自己擦着冷汗。他也想轻点,但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最轻程度。 这位叶小公子伤势骇人,发烧还是小,要命的还是他背上的伤。 伤口裂开,导致凝结的血使衣物和皮肉黏住,若任其长下去等伤口愈合那么衣物和皮肉便长到一起。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用热毛巾一点一点晕开黏在一起的地方,这听起来简单,实际上操作起来非常困难。 只要稍微用力,伤口就会重新撕裂,让叶时云疼痛无比。 宋大夫又抹了把冷汗,尽量无视隧王和叶时云的动作,专心将精力放在面前的伤口上:“叶公子发热的原因,应是伤口所致。您来的很是时候,若是晚一些,怕是……” 拥着叶时云,苏静南面色白了一分:“此时如何?” 宋大夫:“小公子伤口还未进一步感染,但这稻草不能再睡了。” 苏静南心中已有打算,恰巧靠在他颈窝处的叶时云动了动,撑着他的手借力支起一点。另一手树袋熊似地勾着他的颈部,往上挪了挪,苏静南一低头,两人的额头正好轻轻碰到。 仅仅是这点接触,就比任何语言都好,两人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心里便安稳了。 宋大夫默默低下脑袋。 苏静南闭上双目,尽情感受着他滚烫的温度,心底疼惜地微微一顶,颤声呼唤:“时云。” 叶时云迷迷糊糊的,竟然很乖地应了:“嗯……” 苏静南有些意外,又靠过来一些:“时云?” 叶时云昏昏欲睡:“嗯。” 苏静南心里顿时软了,很满足地蹭了蹭他:“这三年你过得好不好,为什么……总躲着我?” 听到这声疑问,叶时云睁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22日,还有一更,正疯狂往家回来的路上! 另外突然发现今天是重阳节,大家重阳节快乐啊!!!
第65章 假死逃生 六 他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只睁了一会便又靠回去。抓住苏静南胸前的衣物小声道:“薛蕴。” 苏静南没听清,靠过来:“嗯?” 叶时云现在满脑乱梦,前世和今生窜在了一起。一会是他背着书包上学,一会是生母还在时他背着手点着脚,小老头似地逛出去,等回来桌上有一盘热热的点心。 一会是迎着金色的光赛马跑在湖畔,亦或是在烈烈风沙中看叶奉君练兵。 他忽然有些头疼。 下意识喊了声:“苏静南。” 苏静南立即倾身,察觉出他的紧张,握着他湿润柔软的手慢慢道:“我在,一直都在。” 叶时云迷茫了一瞬,似梦呓般:“你不在了,薛蕴说你忘了三年前的那些事……你讨厌我。” 苏静南猛然愣住。 在叶时云眼中,三年前的他和三年后的他是两个模样。 一个虽老成持重,却仍有少年之风,多数时候都是温和的。但现在的他,完全褪去了当年的模样,他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熟悉的影子。 前世的遭遇,是叶时云心性敏感多疑的原罪。 他见过生父温柔和蔼,爱他和爱生母的模样,正是因为见过,拥有过这份爱,后来才会如此失望。 世上最痛苦的事,大概是得而复失。 遇到苏静南,为了活下去,他主动接近他靠近他。 一开始确实都是虚假的,虚假的救援,虚假的接触……但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苏静南第一次搭救他,也许是苏静南为他吸蛇毒,也许是黑漆漆的夜里,苏静南愿意陪他走夜路。 等叶时云反应过来时,他对苏静南已生出了一丝期望。 这个人,会离开他吗? 他也不知道。 在他还在摇摆不定,在投入和不投入中纠结时,他们的关系向不可控制的阶段迈入了一大步。 ——石室一事,叶时云第一次感到害怕和迷茫。 接下来怎么做,是立马卷铺盖逃走,还是呆在原地不动?他不知道。他以为他是有选择的,能静观其变,但薛蕴告诉他,苏静南忘了。他其实是不信的,薛蕴气他得了祁元甲的真传,谁知是不是随口乱说? 可再见苏静南,他和自己擦肩而过。 叶时云再一次把自己封闭了。 苏静南今日才知他们的郁结在哪。 石室一夜对叶时云来说是害怕和迷茫,对苏静南来说同样是措手不及。 看到叶时云靠在他的胸膛时,他有点紧张却满心欢喜。他喜欢叶时云,想要给他一个交代,想等他醒来一起商量这份感情,以及他们的将来。 但变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当一个人全心全意喜欢另一个人时,是藏不住的。皇城内部风云暗涌,苏静南敢拿一切去赌,唯独不敢拿他赌。即便失败的可能性很小,但他承担不起失败后的结果。 回到皇城后,叶时云在叶府,他在王府。 天知晓他那时候有多想守在他身边,想做他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人。 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 只有此时远离他,才能护他那段日子的安稳。 三年后听闻叶时云要到边关,从他出发那日,他便开始数着天数。 等来等去,再次相见他躲着他…… 苏静南以为他生气了。 叶时云的确该生气,和他一夜春.宵的人醒后就不再理他。 这么多年一封问候的信都没有,他的气合情合理。 两人都以各自的想法猜测彼此,一个避着,一个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在除夕宴上模棱两可地提示一句,想试探叶时云听后的反应。 苏静南以为,叶时云听他提起五年前的姑娘没冷下脸,是他的气消了些。 谁知叶时云连他在暗示什么都不知道。 难怪宴会后,他想给他整理头发时,他会做出闪避的动作。 摸摸叶时云汗湿的尾指,苏静南急着表明自己的心,即便叶时云烧得迷糊了。 他道:“最后一月,时云等我。” - 叶时云在牢里差点没命的事被人知晓了,郑贵妃安王迅速奏请皇帝,派太医为叶时云医治。 皇帝也吃了一惊,根本没料到八十鞭就能要他的命。 到底是宠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这三年又确实喜欢,皇帝心中很不是滋味。但记起叶时云敢在宫中犯这种事,他又冷下心,觉得确实该给一个教训。 没多久,叶时云伤情稳定,从边关递来的一封奏折引起了朝野的议论。 镇守边关多年不回朝的叶奉君,此次递来奏折,希望皇帝许他下月回朝探望亲子。 皇帝在挚友的奏折上写下一个“准”。 叶时云不知牢外变故。 神秘大礼包加载好,他要准备走了。 系统再次和他确定:“真的要离开?” 叶时云背上的伤口已经凝结,但拉扯到时仍有痛感。他几乎是神情冷淡地啃着一个冷馒头,收起了平常的随意感:“嗯。” 他讨厌这些尔虞我诈。 这次不离开,谁知道还会有什么等着他。 哪怕平安活到苏静南登基,可这位登基后呢? 不过是换一个皇帝,活法还是一样的。 锦衣玉食又怎样,他不想随波逐流,做总被挟制的那个。 上一世是懒,懒得和那些人计较。 这次就不同了。 他也是很记仇的,以前没动作不代表他会一直逆来顺受。用剩下的馒头搅搅面前的稀饭,叶时云道:“来点砒.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