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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肿的男人面,的确丑陋。 尤其是在养育自己长大的同门和师尊面前,这种自厌感尤其深重。 闻知今目光柔和,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在清河十三宗的时候,你叫我大师兄,大师兄知道的。” 人面男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千丈崖的风沙里。 然后又很快被风沙掩盖,了无痕迹。 清河十三宗宗主看见爱徒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此刻轻声道,“归仪。” 谢归仪松开红色触手,脸上早已不是原来模样,这才是天罚。 根正苗红的剑修成了这副模样,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 闻知今看着趴在地下浑身血污的“谢归仪”温声笑道,“该换名字了吧,归玉公子。” 在墨将军幻境里的归玉。 清河十三宗众剑修已经完全愣住了,他们几乎舍弃生命妄图从魔尊扶楼手里救回来的“谢归仪”竟然是个冒牌货!再想起为“谢归仪”夺神剑夺至宝,探秘境,所付出的血与泪! 怎么能有人能如此心安理得厚颜无耻!! 被欺骗的怒气熊熊燃烧,众位剑修几乎要恨不得将归玉撕成碎片。 闻知今看着满天的紫雷,头也不回地走了。 坤灵颤颤巍巍的劝:你不先杀了归……玉? 闻知今笑得温柔,“现在还杀不了。”天雷护着呢。 坤灵头皮发麻,所以这一切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扶楼会跑,清河十三宗会来,他提前抓住了真正的人面男妖。 就是为了当众揭穿“谢归仪”的身份。 坤灵又小心翼翼地提醒:魔尊……魔尊好像在看你。 闻知今露出个笑,唇还是扶楼吻过留下的红肿,他轻声道,“我知道。” 清河十三宗对归玉好,是因为归玉有着谢归仪的身份,是清河十三宗捧若明珠的小师弟。 一旦失去这个身份,归玉在他们眼里与路边草芥,千丈崖风沙无异。 可扶楼不同。 好像归玉只要还是归玉,扶楼便会对他青睐有加。 真叫人嫉恨。 坤灵小声:那你要……放弃魔尊吗? 闻知今目光灼灼,温柔似是假象,露出漆黑翻涌的内里,他语气温柔,散在风沙里。 “我生来的意义就是救扶楼,我的痛苦,我的煎熬,我的喜怒,皆系于他身。” 闻知今看向坤灵,坤灵浑身发起抖来。 他轻叹一声,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别人,“——凭什么要我放手?” 坤灵顶着闻知今温柔的目光,继续问:那为何不将魔尊也带走? 闻知今弯起眼睛,朝千丈崖外走去,语气飘在空中,被满天的风沙一吹,便消散不见。 坤灵听到他说。 “我要扶楼来爱我。” 不是魔尊,不是尊主,不是宿雪仙尊,仅仅是扶楼而已。 坤灵目光呆滞,咻然闭嘴。
第62章 爱侣 暗流此刻混入了漫天的清河十三宗剑气里, 震颤得最凶,像是迫不及待要见血封侯,全朝伏趴在地上神情惶惶的归玉而去。 却被肆虐的魔气尽数挡下, 众人愕然。 “尊主……”归玉声音细细的喊,小得像呢喃,眼里全是信任依赖, 扶楼却恍然被这一声叫回了神,他皱眉看向如死鱼般的归玉, 只觉一阵恍惚,无意识地回头去看。 只有漫天的黄沙。 扶楼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却不明白自己失落的情绪从何而来, 就好像他此刻忘了谁一般。 “尊主……”归玉继续喊了一声又一声道,声音粗粝又沙哑,喊得扶楼不耐地皱起眉,被归玉打断了思绪, 脑海里虚无缥缈的身影彻底被迷雾掩盖住。 灵识晃荡得愈加厉害,扶楼摁了摁疼得厉害的头,随手给喊个不停的归玉盖了一层白布, 归玉声音也被封住。 归玉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依赖的表情随即便被恐慌取代。 那个东西现在对扶楼的影响,竟然这么小了。 意识慢慢清明,魔气萦绕在归玉身边, 却打不下去。 天空中的紫雷轰隆作响。 扶楼一把扯住了白布,归玉被扯得拖行数米, 趴在扶楼脚下, 伤口被撕裂,发烂发臭的脓液渗出来, 白布很快变成了血红色,还隐隐透出暗黄色,让人作呕。 扶楼声音冰冷,听在归玉耳里犹如恶鬼索命,“你敢控制本尊?” 归玉骤然蜷缩起来,蓄满雷霆的紫雷垂直下灌,扶楼抬眸,手心朝上,像接花瓣一样轻飘飘接住了,同时魔气肆虐而出,其威势似能与天地共振,全朝归玉而去。 清河十三宗众人骇然,此刻齐齐退了数百步,远离了紫雷中心。 面对狂暴的魔气,归玉不顾扶楼的封印,急切张嘴出声,声带微微破裂,喉咙表皮也渗出血来,归玉像是疯了般大喊大叫,不知在和谁说话,“救我!救救我!” 然后归玉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扶楼皱了皱眉,魔气肆虐,却找不到归玉,脚踝上的金色咒圈微微发烫,扶楼便咻然清醒。 ……闻知今。 不见了。 几乎是这一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扶楼便朝不渡天而去,速度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暗流飞速跟在扶楼后面追。 不渡天的风雪很大,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扶楼几乎忘了将那片枯萎的花瓣拿出来,便直朝天梯而去,掌根被削出一道血痕。 扶楼看也没看,直往木屋冲,他喊,“闻知今!” 无人应答,扶楼抿了抿唇,心里的不安涌出来,几乎要将他压倒,扶楼用力咬了下唇,“敢跑,本尊找到你,一定会折断你的腿!” 木屋吱嘎一声,扶楼急急抬眼望去。 没有。 扶楼只看到一桌子珍稀法器和储物袋,不渡天的风雪灌进来,木桌被吹得颤抖,其上的白玉珠滚落一地。 一张纸条卷着风飘到扶楼面前。 扶楼伸手抓住。 是他留的字条。 “本尊会惩罚你。” 扶楼眉目被不渡天的风雪吹得冰冷,此刻才微微动容,他发觉这字衬着绯红底,像是淌着血。 对于病弱似能经风一吹就倒的闻知今来说,的确过于冰冷无情了些。 可他不该跑。 扶楼冷着脸想,字条被攥出褶皱。 恐慌席卷而上,扶楼伸出手指,在空中画出魔印。 然后魔印闪了一下,彻底黯淡了下去。 闻知今身上的魔印失效了,他找不到闻知今了。 扶楼唇抿得发白,眉眼一厉,数以万计的魔印凭空浮现,然后融成了巨大的黑印,几乎能把整个不渡天都笼罩起来。 扶楼脸色惨白,此刻却露出一个笑。 ——找到了。 今日是凡界锦京的春阳节,处处灯火通明,长明街上人山人海,杂耍,欢呼声和嬉闹声混成一片,女子男子皆盛装出行。 而此刻从红袖招里转出来的一人,则完全不同,极尽简单的纯色青衫,毫无雕饰花纹,却衬得那人缥缈出尘,在喧闹繁华的街道里如同一枝带着仙气的花,单看一眼便觉得身心舒畅起来。 待从那晃人心神的气质里回神,才发觉面前人早已走过。 闻知今拨弄了一下脸上的面具,目光落在热闹喧嚣的长明街上,轻声感慨,“这才是快活日子。” 在寡淡无趣,刀光剑影的修真界待久了,才发觉这里的烟火人声尤其可贵。 “……公子。”一道含羞带怯的声音拉回了闻知今的飘远的思绪,闻知今抬眼看去,是一位身穿墨云纹长缎的闺秀,此刻微红着脸,朝他递来一块绣着红梅的手帕。 坤灵见此,毫不留情的嘲笑:哈哈哈哈,戴着面具也能招惹风流债。 闻知今不动声色拍了坤灵一掌,然后微微侧身,拒绝意味明显,温声道,“抱歉。” 那闺秀羞了脸,但又因为闻知今温和的态度,生出一点微末的希望,“公子可否告知缘由?” 闻知今感受到周围投来似有若无的炽热目光,有点头疼,他抚了抚指尖上的碧色指环,轻声道,“在下是断袖。” 那闺秀的眸光一瞬间黯淡下去,攥了攥没送出去的梅花帕子,转身离开了。 周遭一圈闺秀的目光也移开了。 闻知今松了口气,可还没松到底,便被一块染着香的素帕砸中了,然后是更多块帕子,劈头盖脸地砸来,闻知今仔细一看,绣工歪歪斜斜,与那位闺秀的相差甚远,似是嫌手帕不够,还有许多花枝也一并砸来。 “公子看我!” “公子可否与在下一叙!” “公子,在下也是断袖!” 这些公子哥不像闺秀们一样内敛,此刻一个喊起来,便如同激起千层浪一般,全都争先恐后的喊,企图吸引那如仙般人的垂青,甚至还有花楼红袖招的小倌也朝闻知今丢手帕。 闻知今愣了片刻,不知锦京民风竟然如此开放,甚至还有微红着脸的公子上前来抓闻知今衣袖。 闻知今微微倾身躲闪,“在下已有……” 话音还没落,便感觉一阵冰冷的气息传来,狂热的公子们却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朝闻知今这里挤。 闻知今被一只修长的手拉住,那只手掌根渗出血珠,可手的主人却像丝毫不在意一般,沉寂的风雪味扑面而来,闻知今立刻往旁边一躲。 扶楼落空了。 扶楼此刻眼里全是压抑的怒意,“你为何躲?” 此刻的扶楼并不像平日无所不能的魔尊,反而脸惨白如纸,唇也无血色,发丝微微凌乱,手淌出鲜血,像是被人欺负惨了。 闻知今愣了一瞬,然后便被扶楼重重吻了一下唇,唇肉都被吮/吸起来,发出清脆的啵的一声。 周遭公子全都停了下来,扶楼盯着他们,心里的焰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扶楼声音冰冷,一字一顿,“他是本尊的。” 扶楼的气场实在太过骇人,像是杀人不眨眼的暴虐魔头,公子们见此都心生怯意,飞速散去了。 闻知今见人已走光,此刻才温声道,“尊主,知今不是您的。” 扶楼咻然抬眼,语气沉沉,“你再说一遍。” 闻知今抬眼望他,语气无奈,像在和闹脾气的孩童讲道理,“知今不是您的。” 扶楼兀的抓住闻知今的手腕,血几乎要淌到闻知今皮肤上,扶楼不耐地掀起眼皮,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魔气绕在划开的血口处,血没淌下来,闻知今依旧干干净净。 扶楼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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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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