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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任擎川将脊背挺得更直,目光毫不躲闪,“不是我。” 任光启叹了口气:“你父亲不在了,我只剩下你二叔一个儿子,他也只有呈耀一个……擎川,万事不可太过极端。” 任擎川立刻恭顺地垂下头:“爷爷,我明白。” 任光启的目光盯着任擎川的脸,视线变得渐渐深远,仿佛在透过任擎川,看其他什么人。 半晌,才缓缓说道:“你明白就好。当年你父母的死,只是一场意外……” 任光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任擎川已经懂了对方的意思。 “爷爷,我知道了。” 任擎川依旧是一副有涵养的模样,只是眼底隐藏的那抹嘲讽,怎么也无法掩盖。 夜风夹杂着湿漉漉的热气,从推开的门缝间吹进来。 任擎川站在平台上,垂眸看着漆黑的庭院中,隐藏在榆树间那盏仿古红木景观灯。 随着风吹着树枝,灯光忽明忽暗。 平日里温和的双眸,此刻满是幽暗冰冷。 静谧的夜,唯有草丛间传来阵阵夏虫鸣叫。 任擎川从鼻腔中带出一抹讥笑,当年那场车祸,父亲拼了命将他护在怀里,侥幸活了下来,而父母却被突然失控的货车当场要了性命。 意外? 不过是安慰自己良心的方式罢了。 嗡——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驱散了任擎川周身的寒意。 他点开对话框,是盛木言发来的一张自拍。 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黑压压一片人头。 再往前,舞台上,是几个衣着暴露的男人……不,根本没有衣物,只有几根黑色的带子,勉强能遮住隐蔽之处。 而照片的主人,露着半张脸,对着镜头笑嘻嘻地比了个耶。 任擎川垂着眼,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泛着手机的莹白光线,镜片下的深邃双眸微微眯起,入鬓长眉,似乎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是……酒吧? * 盛木言现实中可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身为武馆馆长的他,平日里要么是在训练,要么是在去往训练的路上。 舞台上的几个男人,胸肌鼓胀,八块腹肌,粗壮的手臂,向众人彰显着饱满的肱二头肌。 肌肉男盛木言倒是经常见,武馆里,没有几块肌肉,出汗了都不好意思脱衣服。 可在这里,各种颜色交织的光线下,再去看这些肌肉线条,竟还……有些别扭…… 可尽管大饱眼福,心里却总觉得……啧啧……少那么点意思…… 兴致缺缺地靠在楼梯扶手,目光随意在场上流连,忽然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思扬不正经地咧嘴一笑:“呦,盛少这是看上哪个了?跟我说说,我去给你撮合撮合?” “别了,都不是我的菜,”说完,盛木言一本正经地问道,“怎么,陆氏餐饮要改行,变成拉皮条了?” 陆思扬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也懒得斗嘴:“我瞧着那边有个白白净净的,倒是挺对我胃口,你们没找到目标,那我可先上了啊。” 说着,把衬衫扣子解到胸膛,露出脖子上那根价值七位数的限量版吊坠来,就往人群中挤去。 一旁的宋宁笑道:“难得有入了陆少眼的,我得跟上去瞧瞧。” 转眼就只留下了盛木言与许知二人。 盛木言侧头问道:“怎么,许少没有看到合眼的?” “有是有,只是——”许知别有深意地望着盛木言,目光隐隐藏着热切,“不知道对方怎么想。” 盛木言忍下心中不耐,挑起眼角,笑得魅人:“看来许少也有目标了。” 许知蓦地向他靠过来,浓郁的香水味儿熏得他倒皱了皱眉。 “盛少这么聪明,一定知道对方是谁?”许知抬起手抚上盛木言的肩膀,眼底的热意越发明显,“那边安静,不如盛少跟我过去聊聊?” 盛木言本有些不耐烦,可一侧头,余光瞥到门口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整整一下午的憋闷倏地跑了个干净,他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向后倒退了两步,靠在了身后的铁栅栏门上。 “许、许少……”似乎被吓到一般,盛木言一双单纯清透的眸,带着惊慌失措,“你……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许知也上前两步,将他圈在身体与后墙之间,低下头,缓缓探向盛木言颈间。 瞬间,令人作呕的酒气,便钻进了盛木言鼻子。
第三十六章 你又算是我的什么人? 他瞪大双眼,眸中水光潋滟。 “许少,你要干什么——”盛木言慌乱地用双手抵在许知胸口。 “盛少,都来这里了,”许知钳住他的手腕,邪笑道,“你还装什么纯情烈女?你——” 话未说完,只觉得领口一紧,整个人被摔了出去! 盛木言手腕被许知攥住,也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就要扑倒在地上。 他闭上眼,正要准备迎接冰凉的水泥地面,却忽然被人拦腰扶住,向后带去。 “唔——”后脑勺似乎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蓦地疼了一瞬。 他转过头,对上那双淡然的眼眸,眼睛绽出星辰般的光芒:“任先生?!” 语气惊讶,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你真的来啦!” 任擎川却没有看他,只侧过身,有意无意将他掩在身后。 被保镖王雷摔了个狗吃屎的许知,半天才爬起来,看到站在盛木言身前的任擎川,脸色有些难看:“任先生,真巧。” “许少还真是有闲情逸致,”任擎川往日里和煦春风般的语气,此刻略有些咄咄逼人,“听说令堂正在病床上,竟还有空来这里消遣。” 闻言,许知面色立刻又沉了几分,却碍于任擎川的身份,不敢发作:“任先生跟盛少,倒是十分有缘,三番两次都能遇到,难道是任先生故意为之?” 任擎川目光暗了暗,唇角依旧带着笑意:“这就不劳许少费心了。” 说完,不再去看许知僵硬的面色,抓着盛木言的手腕,便将人拖了出去。 夜色正浓,门口的灯牌依旧闪烁着晃人的光线。 宽大的手掌,攥着他的手腕,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干燥灼热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至肌肤。 盛木言先前在碧水湾喝了不少酒,虽然酒量强悍,可此刻被夜风一吹,也有些上头。 他被任擎川拽着,脚下踉踉跄跄。 待上了车,盛木言近乎粗鲁地将腕上的那只手甩开,醉醺醺道:“任先生这是干什么?好好的喊你来玩,反倒跟许少起了龃龉?” 任擎川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向来淡定自持的心绪,在看到那张照片时有了些许波澜。 尤其是看到刚才,许知渐渐贴近盛木言的脸,脑中的理智顿时全部消失。 这似乎……不是个好兆头。 “盛少还是少来这种地方为妙,”眼前的青年,眸光浮动着水色,眼神透着迷离,任擎川视线挪开半分,缓声道,“盛家向来注重名声与脸面。” “脸面?”盛木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哼了一声,“盛家的脸面啊,今天可全都被我那好弟弟给丢尽啦!” 仿佛是醉意上来了,盛木言说话都拉起了长长的腔调,“怎么,任先生……是在教育我?不对啊,你应该去教育盛允轩!” 说完,不等任擎川答话,他冷不丁变了脸色,眉目间染上了几分霸道,“况且,我怎么样用不着你来管教。” 抚着被攥痛的手腕,强烈的心跳让盛木言有些不安。 “你又——”借着酒劲儿,胆子也大了几分,盛木言语气半真半假,咄咄逼人的视线仿佛要刺进对方的心底,“算是我的什么人啊?” 驾驶座的王雷,听了这番豪言壮语,忍不住为盛木言捏了把汗,这盛少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盛木言说完,便偏头望向窗外,掩盖眼底的无措。指尖微微有些发凉,他蜷进掌心,却触碰到一片湿漉漉的黏腻。 沉默良久,任擎川忽然轻笑一声,眸中似乎又恢复了初见面时的温和疏离:“盛少说得对,是我唐突了。王雷——” 被突然叫了名字的王雷一个激灵,赶紧应答:“是,先生。” “停车。” 盛木言:??? …… 看着扬长而去的豪车,盛木言无语地撇撇嘴。 他看看四周,三更半夜人迹罕至,连个人影儿都看不到。 盛木言打开导航,试图从微信叫一辆车。 只是,这里似乎地理位置太过偏僻,等了半天竟然都没有车接单。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这人还真是小气,不过是说了两句,竟然就把他半路扔下了,都说任擎川待人谦和有礼,敢情都是装出来的。 好在,这是初夏,要是换成冬天,一路走回去,保不齐没到就冻成冰块了。 吹着深夜的风,踩着地上树枝摇曳的影子,这会儿倒是脑子清醒了不少。 早在上次马场时,他就隐约窥到了许知的心思,这次特意将对方叫来,本想利用许知,刺激任擎川一番。 计划倒是成功了,可没想到,自己酒后的临时发挥,竟将任擎川刺激得有些过头了……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盛木言的双眸,在路灯的映衬下,闪着奕奕的光芒。 他勾了勾唇,笑得狡黠。 任擎川的洁癖,在他身上,似乎开始不奏效了…… 等盛木言一路走回家,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他倒是不担心会有人找茬,盛允轩这会儿自顾不暇,根本没空来生事了。 就连他一觉睡到中午,竟都没人来叫醒,还是陆思扬的电话把他给吵起来的。 陆思扬迫不及待向他分享小道消息,听说任家老爷子昨晚上大发雷霆,当夜就让任呈耀滚出了国。 再说盛家,盛建国在昨日的订婚宴上,那铁青得面色,可见气得不轻。 一连几天,盛家都阴云密布。 管家佣人做事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好就被盛建国迁怒。 而盛允轩,则被盛建国勒令关在家里闭门思过,就连学校都给请了假。 盛木言倒是有些羡慕,不用起早贪黑去占座上课了。 他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了东西,准备下午回学校。 盛建国的动作倒是十分迅速,短短几天已经把他还专业的事给办好了。 回了学校,他直接从原先的双人间搬了出去。 虽说孙源被开除,眼下他自己一个人住,跟单人间没什么区别,可盛木言还是申请了一间单人宿舍。 他可不想再费心去跟什么舍友打交道动脑子。 再者,工商管理专业,跟他原先的设计专业,也不在同一个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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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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