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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木言不禁心底冷笑,他猜得没错,盛建国果然是心软了,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发生了这种事,盛建国就想着这么简单息事宁人。 他倒是有些意外,盛建国承受能力这么强,要换成别人估计早就两眼一翻上呼吸机了。 等等! 盛木言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呼吸机……对了!陆思扬的那通电话! 先前他曾听到过,连续规矩的滴滴声,分明就是呼吸机的声音! 盛木言大跨步向外走去,边拨通了陆思扬的电话。 只是这次,直到电话被自动挂断,对方都没被接听。 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盛木言抿了抿唇。 来到这个世界,只为做任务的盛木言,几乎没有心思去交什么朋友。 他依旧记得,在碧水湾那次,陆思扬是公子哥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向他展露善意的。 虽说与陆思扬接触,也存着利用的心思,可对方表面吊儿郎当内心纯善的性格却十分对他胃口。 若是在现实中,那二人一定能成为至交好友…… 眼下对方出了事,盛木言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他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的瞬间忽然才记起来,自己中午喝了香槟。 正要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忽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盛少去哪?” 盛木言转过头,就见任擎川的车停在他身后。 贴了防窥膜的车床半摇下,露出任擎川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侧脸。 盛木言看看空空的停车场,有些奇怪:“任先生,怎么还没走?” 任擎川莞尔:“恰好接了个电话,就逗留了片刻。盛少这是准备去哪?” 盛木言眸光闪了闪,并没有点破,只面色讪讪:“本想出去一趟,结果忘记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先去叫司机,就不多送任先生了。” 说着,转身向别墅方向走,心中却默数着。 一…… 二…… 三—— “盛少去哪?”任擎川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顺路送你。” 盛木言背对着任擎川,笑得狡黠,连去哪都不知道,就说顺路吗…… 他转过身,不好意思道:“不用了,这样岂不是耽误任先生时间。” 任擎川笑得从容:“不耽误。” 如此,盛木言也不再推辞:“那就多谢任先生了。”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对着驾驶座上的王雷笑眯眯发了个招呼:“又见面了,这位小哥。” “盛少,您好。” 见盛木言上车,王雷不禁嘀咕,怪不得刚才散了宴会,任先生坐进车里半天都没吩咐开车。 先前还觉得奇怪,敢情是在等人…… 想起每每遇到盛少那惊天地的行为,王雷忍不住眼皮跳了跳,随即庆幸今日带着墨镜,不然怕是要被看到自己的古怪眼神了。 不过跟随任擎川多年,秉持着只长耳朵不长嘴,万事听从不问原由的原则,王雷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 当即便问道:“盛少,您要去哪里?” 这话可真是把盛木言给问住了,他联系不上陆思扬,也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哪个医院…… 任擎川半靠在椅背,随手将车窗升了上去。 见盛木言踟蹰,便微微侧身望过来:“盛少不方便说?” “也不是……”盛木言略一迟疑,开口道,“任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紧接着,便将他接到陆思扬电话的事说了出来,“我看我还是先下车,任先生走吧,不用管我。” “说来也巧,”任擎川凝视着盛木言双眸,扬了扬唇角,眼中浮起一丝笑意,“我倒是恰好知道。” 说着,目光一转,向王雷吩咐道,“和悦私立医院。” “是,任先生。” 汽车瞬时发动,驶出盛家庭院。 盛木言眸中惊讶一闪而过,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再多问。 道路两旁的树木已经郁郁葱葱起来,深绿色的叶子将头顶围得密不透风。 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上,手掌大的叶子间吊着满满的浅紫色花,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车窗外,景致飞速后移。 偶尔有含着余温的残阳,自枝枒缝隙中拼命钻出来,直直扎进人眼睛里。 隔着防窥膜,盛木言却一点都不觉得刺眼。 丝丝缕缕凉意攀爬上脊背,将先前在太阳底下晒出的汗全部吸了个干净。 被汗水湿透的衬衫,贴在后背,潮湿冰凉的触感,忍不住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将挽至手肘的衬衫放了下来,偏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即使是在车上的放松姿态下,却也不见丝毫慵懒松懈。 剪得干净利落的短发,向后一丝不苟地梳起。哪怕是入了夏,衬衫依旧系到领口。 浅灰色的西装马甲,紧紧裹着胸前绷起的肌肉。腰身处骤然收紧,将倒三角身材展示的一览无余。 交叠在腹部的双手,指甲圆润饱满,手指修长笔直,关节处略微凸起。手背上的青筋,勾勒出浅浅的丘壑。 方才在宴会上,这样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掌,攥在他的腕间。 盛木言下意识抬手覆在手腕,那里似乎还残存着干燥而又炽热的温度。 “王雷。” 原本正阖眼假寐的任擎川,此时却忽然开口。把盛木言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把空调温度调高些。” “是,先生。” 随着温度被调高,空调口的凉风不再肆意,冰凉的指尖,渐渐有了几丝热度。 车窗外,婆娑树影在泉水般的清眸倏然划过,盛木言搭在车门上的手,一寸一寸,缓缓蜷缩起来。 * 和悦私立医院,是华国最顶尖的医疗机构。不仅仅是因为设施齐全服务周到,更多原因,是因为这里聚集了全国最权威的医疗技术人才。 汽车停在医院楼下,盛木言只道了声谢,还未来得及等对方回应,便急匆匆下了车。 高耸入云的住院部大楼,阻挡着黄昏前的最后一丝光亮,在地上投下厚重的阴影。 任擎川深邃的目光跟随着急急跑入玻璃门的背影,直至对方身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才收回了视线。 车窗外,不时传来救护车让人心惊肉跳的声音。 任擎川轻搭在扶手的手,有一瞬间地收紧。 他敛下眉,神色渐渐深远,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后面的车开始鸣笛催促,却没有将任擎川从思绪中拉回。 王雷见状,忍不住出声:“任先生?” 透过车窗,任擎川望了一眼幽深森冷的医院大厅,缓缓道:“去停车场。” * 医院形形色色,往来的人群,脸上表情却大不一样。 有人欢欣,有人悲怆,有不甘,也有麻木。 来到这里的人,仿佛默认便交出了决定权。不论你是亿万富翁,还是平民百姓,生命面前,也都是平等的。 盛木言对着医院指示牌,找到了三楼对应的科室——重症医学科。 此时正赶上饭点,上下楼打饭的病人与家属,全都集中在了电梯间。 盛木言想了想,转身去了楼梯间。 不同于大厅里的喧闹,三楼静谧沉寂,医生护士都是匆匆而过,即便遇到一两个家属,也都是一脸凝重。 黄昏的余晖,透过窗玻璃,将雪白的墙面映成橘红。 空荡的走廊里,回响着他一人的脚步声。
第四十八章 他的沮丧到底是因为什么 盛木言走到尽头,向右一转,远远地,就看到了靠墙蹲在地上的陆思扬。 只是短短几天未见,对方眼下已经有了浓浓乌青,青色胡渣也露了出来,全然没有了平日精心打理的心思。 陆思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朝这边转过头来。 在看到盛木言的瞬间,空洞的目光中,似乎有了一丝波澜。 “木、木言……”陆思扬的声音中透着干涩沙哑,开口的瞬间,眼眶蓦地红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边说着,就要站起来。 只是却没料到蹲久了,两条腿有些发麻,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盛木言赶紧大步上前,一把将陆思扬扯了起来。 陆思扬堪堪站稳,苦笑道:“你来干嘛啊,被看到我这副狼狈模样,简直有损形象。” 盛木言也顾不得斗嘴,只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思扬身上没了往日里的散漫,指着对面病房低声道:“你自己看看吧。” 盛木言向前走了几步,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陆明山。 双目凹陷,面色蜡黄,苍白的嘴唇隐隐透着青紫,头发凌乱地压在脑后,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病床边,放满了各种仪器,身上杂七杂八插了一堆管子。 要不是心电监护仪的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以及陆明山胸口轻微的起|伏,他几乎都以为床上的人已经没了生机。 只是,心电波那趋于平缓的线条,却让人看得心惊。 “这么多仪器,是不是看着眼晕?”蹲麻了的双腿缓和过来,陆思扬耸耸肩,故作轻松道,“人这生命还真是脆弱,前天老头子还跟我去打了一下午高尔夫,昨天半夜就突然发病了。” 看着陆思扬眼底尽力压下的悲恸,盛木言没有戳穿,只问道:“医生怎么说。” “突发心脏病,医生说可能就——”陆思扬眼眶一红,声音颤抖了一瞬。 似乎是怕被盛木言看到,陆思扬转过身去飞快抹了把脸,才回过身清了清嗓子道,“医生说,可能就这两天了。” 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盛木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四周骤然静了下来,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嘀嘀声响,一下一下戳着两人心底最敏感的神经。 干瘪的手背,紧闭的双眼,毫无生气的脸,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们,陆明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滴滴滴——” 突然,一阵短促刺耳的仪器声,划破了沉默的空气。 隔壁病房的家属,是个五六十岁的阿姨,看着医护人员蜂拥而至,又将门重重合上。 阿姨手足无措地趴在窗外,手掌颤抖者拍了拍玻璃,嘴里只无意识地念叨:……我在外面等你啊,我在等你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姨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阿姨立刻凑过去,目光紧紧注释着医生,等待着对方的宣判。 盛木言与陆思扬,也忍不住向病房门口走了几步。 面对十个八个壮汉围攻,盛木言面不改色,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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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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