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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舟平声问:“哪里不合规矩?” 魏自忠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巧士冠戴头上,扶正了,“这小畜生是有罪之人。” “何罪之有?”沈亦舟瞧着他说,“你且说来听听。” “方才国师也见了,”魏自忠说,“烧成灰烬的小太监名冯德,昨天忽然死在这小畜生院子里,东厂去拿人到牢狱中来,小畜生刚近了几步,这死去冯德突然诈尸,过了过来,不仅六亲不认,还力大无穷。这不是邪门道是什么?” 他提高声音说:“修习邪术,杀人灭口这哪一个不是罪?” 沈亦舟听着他扯着公鸭嗓子说的话,眉心一皱,目光沉了下去,“我看魏公公你年龄大了,有些规矩也不懂了。” 魏自忠这些年权利大了,很多规矩确实忘了,太后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多说什么,他在宫里愈发嚣张。 大臣嫔妃哪个见了他不是低眉顺眼,只是他对沈亦舟还是惧怕多一点的。 沈亦舟冷声说:“他如今即便再不受宠,皇上没把他贬为庶人,他依旧是九皇子。” 魏自忠冷哼一声。 他算什么皇子。 沈亦舟看着魏自忠的表情,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张口闭口小畜生,他若是小畜生皇上是什么?太后在你眼中又是什么?” 牢狱里瞬间消了声音,落针可闻。 魏自忠汗滑了下来 顾渊渟虽然一直不受待见,明面上却依旧是皇上的儿子,若他是小畜生,那太后就是…… 老畜生。 魏自忠嘴唇煞白,一屁股蹲在太师椅上,腰身顺着椅背无力滑了下去。 这事终于还是惊动了太后。 见到了太后,这老宦官竟然比谁都委屈,他俯首埋在地上,嚎哭道:“奴才在太后身边伺候少说也有三十多年了,刚见太后的时候,您也就二十多岁,如今皇上成人,奴才也老了,不中用了。” 太后坐在龙椅上,没搭话,反而把目光落在沈亦舟身上,阴鸷的,冷漠地。 “国师,”半晌,她看着沈亦舟说,“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看到你?是国师近来无事可做吗?” 这话外之音沈亦舟听明白了。 这是在嫌弃他多管闲事。 沈亦舟不用跪,也不用行礼,他微侧身形,露出身后的顾渊渟来,顾渊渟身子一缩,看上去极其害怕。 太后眸子一沉,声音越发的冷:“这是何意?” 沈亦舟道:“不如问问魏公公。” 太后转眸看向魏自忠。 “太后,老奴年纪大了,越大的力不从心,所以在宫里寻了一个机灵的干儿子,想留给自己养老用。”魏自忠一看太后的眼色,就演上了,垂手拭泪说,“没想到,老奴这还没走不动,老奴这可怜的干儿子就这样死了。” 他倏然抬手指着顾渊渟说:“我干儿子就死在这小畜……九皇子的西院里。而且九皇子知使了什么邪术,老奴抓人,也差点丧命在牢狱里。周围侍卫太监都见着了,国师也看到了。” 沈亦舟就知道那个死去太监的身份不会这么简单。 宫里死个奴才丫鬟都是司空见惯的事,闹不出这么大的阵仗,果不其然,原来是这个老宦官的干儿子。 “还有,前几日九皇子曾经与我干儿子发生了矛盾,那人说冯德死之前和九皇子在一起。”魏自忠说,“如今人证物证都在。” 太后严声道:“顾渊渟,那养蛊之人邪术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顾渊渟低着头说。 沈亦舟:“……” 他觉得这个孩子有点死心眼,说话多说两个字能死吗? 人死在你院子里,尸体见了你成了傀儡。 说这三个字有个屁用,还不如不说。 魏自忠冷笑一声,嘲讽的看着顾渊渟:“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抵赖,有人信你吗?” 顾渊渟看了魏自忠一眼,接着抬头看向沈亦舟,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一转的,有几分狡黠:“先生,你信我吗?” 沈亦舟见此,嘴角带上了不明显的笑意:“自然。” 不错不错,会反击了。 顾渊渟扭头,平静地回魏自忠刚才的话,眼睛的光很是单纯:“先生信我。” 魏自忠:“……” 太后:“……” 若是旁人说这话,太后一定明里暗里的给他点教训瞧瞧。 奈何眼前的人是沈亦舟。 她很是不耐烦的对着魏自忠抬了一下手指。 快把那丧门星野种给弄走。 最好永远也别出现在她眼前了。以前沈亦舟虽然脾气阴晴不定,但是最起码不会为了个废皇子给他对着干。 魏自忠跟了太后这么多年,不用睁眼就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 他说:“国师大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凡事将就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清白?” 沈亦舟反问:“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他杀的?” 养蛊之人,杀人之后将蛊虫放入死者体内,第二日便可成傀儡, 而蛊虫又必须趁着尸体温热血液还流畅之时放入体内。 所以杀人之人也是养蛊之人。 魏自忠被这话一噎。 这狗东西怎么如此伶牙俐齿。 他咬了咬牙说:“当然有。” 他对旁边的侍从说,“让小桂子过来。” 小桂子来到内殿,看到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他是冯德老乡,两人来皇宫就一直住在一个屋里,他知道冯德的干爹是东厂的大太监。皇帝身边的红人,为此,他跟着得了好多好处。 魏自忠问话:“你说的前几天,冯德和九皇子起了冲突,这事是真是假。” 小桂子颤着声音说:“奴才绝不敢有半点欺瞒。” 沈亦舟说:“什么时间?因为何事起了冲突?” “大概半个月之前,”小桂子声音更抖了,“九——九皇子偷吃督公的赏给小冯子的桂花糕,被小冯子抓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 沈亦舟说:“然后呢。” “然后,然后小冯子把……九皇子打了一顿后,扔进了水池子里。” 九皇子在皇宫里活的连个奴才都不如,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奴才可以随意的欺负他,脚踏一个皇子的尊严,还有比这更带劲的吗? 等他们以后到了年纪,出了宫,够他们吹牛逼一辈子了。 可这毕竟是背地里的事,谁也不敢将他摆到明面上。 小桂子战战兢兢低着头,唯恐太后皇上因此迁怒于他。 谁知道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任何嗔怪的声音。 小太监想,看来这九皇子怕是同传闻一样,是真的不受宠。 沈亦舟说:“所以,你并没有看到他杀了冯德。” 小桂子头更低了,不敢看这个神仙般的人物:“没……没有。” “这人证做不得数,”沈亦舟立在案牍前,身体挺直的像棵松,“不如我带你们去看做得数的证据。” 说完也不等太后搭话,兀自转身。 太后沉眉,眼神很可怕的对着魏自忠吼道:“还不快跟上!” “国师,领我们来这西院里做什么?”魏自忠问。 西院里一颗粗大的梧桐树被拦腰折断,荒凉,低矮的房子因为长年不见光,昏暗又潮湿。 整个院子散发着腐朽阴暗的味道。 很难想象这里有人居住,还是个皇子。 沈亦舟绕着房子走了一圈,魏自忠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房间太小,装不下太多人,侍卫们守着顾渊渟站在院里。 “国师,”魏自忠躲开漆黑渗水的墙,半掩着口鼻,颇为嫌弃,“我们不是看证据吗?” 证据呢? 你倒是拿出来啊。 沈亦舟没问答他的话,反而道,“魏公公,你觉得这地方干净吗?” 魏自忠:“……” 他很想问一句,你是眼睛瞎了吗,干不干净还用问我? 常年长霉的地方能干净吗? 再说了,这和要找的证据有一点关系吗? 不过给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把这话拿到明面上来,他试探的回答:“不是……特别干净。” “嗯。”沈亦舟淡定的起身,又向窗口走了几步。 难道窗口有什么? 魏自忠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跟前,他便看到沈亦舟随手在窗户上拍了几下,又快速的躲闪开。 魏自忠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个意思,一层尘土扑面而来,灰尘粉末直往鼻腔里钻。 “咳!咳!咳!” 待尘土消散了,沈亦舟又问:“魏公公,你觉得这房间里有尘土吗?” 刚被尘土糊了一脸魏自忠:“……” 他严重怀疑这国师是故意的。 “有,”魏自忠抹了一把脸,又切齿的补上两个字,“很多。” 沈亦舟眸光半掩,遮住眼中的笑意,淡定道:“嗯。” 魏自忠:“……” “所以国师,证据呢?”他终于忍不住,望了一眼窗外。 乌云遮掩,天空被压的阴沉。 窗口还有细小的灰尘在漂浮。 魏自忠摸了摸自己的嗓子,觉得满嘴都是土,他咳了一声,又继续道:“这天就要黑了,你看咱们能不能快点?” 鬼知道是不是国师为了护下这小崽子,故意在这拖延时间。 沈亦舟一身雪白,与这阴暗潮湿房间格格不入,不答反问:“你可知那傀儡是怎么形成的?” 这个问题可难倒了魏自忠。 他一个宫里宦官,知道这些做什么?他当时只当这是尸变,哪里想到是傀儡。 他一躬身:“老奴才浅,不知。” 沈亦舟当然没有指望着他回答。 他眸光一转,“数百年前,诸神陨落,秩序重新洗牌,出现了新的种族,被后世称为巫人族。” “巫人族,”魏自忠这个倒是知道,“这不是十几年前就避世的那个族人吗。” 那个族一夜之间消失了。 据说为了与世隔绝,特意寻了罕无人至的住处。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对,不过这是后来的巫族,巫人多以习蛊术为主,”沈亦舟说,“刚开始的巫人族涉猎范围甚广,是个杂修。后来巫人族几名长老分离出去,巫人族这才专修蛊术。” 魏自忠不想听这些,只想抓紧处置院子外的小畜生,“可是这和傀儡有什么关系。” “傀儡就是巫人族蛊术的一种,”沈亦舟又在房间转了一圈,“当时尸体里爬出来的蜘蛛就是蛊虫。” 魏自忠想到那个盆大的蜘蛛,额前又流下冷汗。“这也不能证明顾渊渟不是那个下蛊之人。” 沈亦舟说:“那你可知凡是养蛊者有什么要求? 魏自忠:“什么?” 沈亦舟扫了一眼房间:“要家中尘埃皆无,你看这里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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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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