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亦舟收敛神色:“走吧,先找个客栈住下。” “洪福客栈”四个字,在这一整条算得上破烂的街上显得十分突兀。这个酒店的规模很大,却选择修在了流民区。 客栈的小厮在柜台上昏昏欲睡,沈亦舟走过去,将一枚银锭子敲在桌子上。 小厮身子抖了一下,眼神迷茫了一瞬,快速地惊醒:“客观,打尖啊还是住店?” “一间……”沈亦舟刚到这里,顿了一下,改口道,“两间客房,将菜送我房间去。” “得来,”小厮将抹布向肩膀上一搭,便领着沈亦舟和顾渊渟上了楼。 “先生,”顾渊渟独自停在自己的门前,看模样有些委屈地说,“我不要自己一个人住。” 先生? 不要一个人住。 小厮的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个人身上打转,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十分复杂的落在了沈亦舟身上。 沈亦舟:“……” 什么眼神? 沈亦舟咳了一声,看向顾渊渟,语重心长的道:“小九,你看看周围,像你这般大的人都婚配了,你怎么还如此胆小?也该练练胆了。” 顾渊渟眨了眨眼睛说:“那先生也不是同样没有婚配。”说完,他又看向店小二说,“这个小哥看着比先生还大几岁,不也没有婚配。” 沈亦舟:“……” 店小二:“……” 这就过分了。 他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一边下楼一边快速地道:“我去给两位准备饭菜。” 沈亦舟觉得自己的教学模式可能出了问题,这孩子怎么一嘴歪理。 “今晚自己睡。”他讲不过人,直接开口恐吓道,“不然,先生就把一个人留在此处。” 话说的倒是不重,只是顾渊渟闻言,眼中却是快速地起了泪,沈亦舟一看到那双眸子,心里就软了一角,刚想伸手安慰,突然想到了昨夜那个吻。 两个人如今都没有再提昨天晚上的事,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再这么下去,早晚会出事。 想到此,沈亦舟负手转过身去,由着他哭。 顾渊渟:“……” 这次怎么不管他了,那他一个人唱什么独角戏? 顾渊渟哭了半晌,看着沈亦舟无动于衷的背影,撇了撇嘴说:“先生。” 先生不理他。 他走过去拉沈亦舟的袖口,小声地说:“先生,我错了。” 沈亦舟这才回头,看着他问道:“在哪边睡?” 顾渊渟十分不情愿的说:“在自己房间。” 沈亦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顾渊渟转身,朝着自己房间方向走去,他磨磨蹭蹭的走到门口时,沈亦舟突然开口:“等等。” 顾渊渟眼睛一亮。 这是反悔了。 沈亦舟却道:“一会儿小厮端了饭来,吃了饭再走。” 顾渊渟眸子暗了下去,没精打采道:“哦。” 浥轻尘曾经说过,宫里的小桂子与洪福客栈的老板郑祥联系颇深,沈亦舟来了青州,才发现这洪福客栈的老板确实有几把刷子。 竟然开起了连锁店。 “小二,”沈亦舟在菜端上来之后,看着上菜的小厮道,随口问道,“这客栈的洪福二字气得不错,只是怎么将客栈开在这等深巷子里。” “那是,”小厮收了上菜的托板,有些自豪地说,“这字可是我们老板亲自提的,老板说采用的……什么什么成语。” “洪福齐天。”沈亦舟给他补充上。 “对对对,”小厮伸手在头上打了一下说,“就是这个,老板说吉利。” 沈亦舟笑,睁着眼睛扯瞎话道:“那我倒是和你们老板比较对眼,不知道你们老板现在在何处?” 这个小厮被打开了话匣子,话开始多起来了,指手画脚地比划:“老板可忙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长安,不过客官你倒是来的巧,我们老板这几日刚回到了青州,等有时间,我给客官介绍介绍。” “好。”沈亦舟说,“那就麻烦了。” 顾渊渟在小厮走后,看向沈亦舟道:“我们能堵到他吗?” 沈亦舟夹了一个菜到顾渊渟盘,很是宽心地说:“青州这边是郑祥唯一落脚的地方,除非他是木头做的,上了弦能连转十天半个月,不然肯定跑不了。” 果不其然,两个人在当天晚上就蹲到了人,只见一个瘦高的老头像做贼似的的钻进了自己的客栈。 那老头的眉骨破高,留着两撇八字胡,长了一个尖酸刻薄相。小厮支着脑袋打瞌睡,被郑祥猛然一敲脑袋就给敲醒了。 “老板?” “叫这么大声干嘛!”郑祥皱着眉说,“这几日有其他动静吗?” “没有,可安生了。”小厮说道,说完突然想起来沈亦舟的话,“哦,对了,今日有个客官,倒是夸赞你了。” 郑祥闻言,十分戒备:“什么人?” 小厮想了想说:“看样子挺富裕的,听口音像是长安口音。” 两个人影侧身在拐角处向下望。 顾渊渟自刚才沈亦舟和小厮搭讪,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却还是装作有些懵懂道:“先生,这个郑祥起疑了,我们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沈亦舟眸光移到顾渊渟身上,看了他一眼说:“要的就是他起疑。” 郑祥坐在桌子前,想了半晌,越想越不对劲,对着小厮说:“你看好那两个客人,我出去一趟。” 这就坐不住了? 沈亦舟心道你白长了这个精明相。 他将那几个随从唤过来,看着顾渊渟道:“你们看好九皇子,我去去就回。” 顾渊渟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说:“我也去。” 沈亦舟皱了一下眉,看顾渊渟坚定的模样,最终叹了一口气,改口道:“你们去通知本地知州,告诉他大鱼来了。” * 沈亦舟在来之前已经做了心理建设,但是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这一路上冻死饿死的人无数,尸体堆积着,甚至已经发出了臭味,遭到了路边野狗的啃食。一些人只瘦的剩下皮包骨头,有气没力的躺在一边。 这里才是真正的流民区。 只是,地上躺着的只有一些老弱病残,其他人呢? 其他人去哪了? 沈亦舟皱了皱眉,看着郑祥轻车熟路的走过这边。就在这时,他觉察到顾渊渟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指。 他垂眸看了顾渊渟一眼,小声问道:“怕吗?” 顾渊渟摇了摇头。他的恐惧在上一世的时候,就已经磨没了。 “先生,你怕吗?”他抬头看向沈亦舟问道。 沈亦舟目光落在那病的起不来的人身上,半晌才说:“先生也不怕。” 他不怕,只是在想,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事,为什么最后苦的都是百姓。 沉默半晌,他看着郑祥的身影说:“走,先跟上他。” 前方进入一个山道,初极狭,通过之后豁然开朗。 进入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借着山的天然优势,做成了一个硕大的监考,里面一边关的百姓,而另一边,人在里面张牙舞爪的,竟然关的是……傀儡。 沈亦舟护着顾渊渟藏在石头后面,他看着郑祥走了几步,然后走到一个监头身边,附耳小声地说着什么。 沈亦舟上下打量监头一番。看着监头逐渐皱起的眉,还有朝他这边儿有意无意瞥了一眼的神色,突然意识什么。 不好。 顾渊渟抬头看着沈亦舟:“怎么了,先生?” 沈亦舟神色很是严肃,拉着顾渊渟转身道:“中计了,快走。” 两个人刚走出去一段路,便被一群官差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人穿着蓝色官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呦,沈大国师,远道而来,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本知州一声。” 这人是青州的知州,名为贺丞。 然而沈亦舟却没有等到官差的喜悦,方才那边的监头,衣服虽然是普通麻衣,鞋子确实官靴。 官商勾结,流民为寇,这青州果真已经从里面腐食,烂透了。 “我也不知道,知州大人一声不响的办了这么一件大事。”沈亦舟将顾渊渟遮在身后说,“不知道的还以为知州大人这是要占山为王,起兵谋反呢。” 贺丞笑了几声,看着人道:“哪能呢,不过国师竟然来了,不如就跟下官前去,吃几杯酒如何,刚好,我这里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国师。” 沈亦舟眼睛一眯,一字一顿道:“请教问题可以,放我身后的人离开,我就跟你前去。” 顾渊渟皱眉:“先生?” 沈亦舟看了他一眼:“听话。” “呵呵,你今天有给我讨价还价的资本吗?”贺丞说着,脸上戾气一重:“来人,把两个人给我捉来。” “前边那个留个命就可以,后面那个随便处置了吧。” 沈亦舟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笑意来,很是从容的说:“可以。” 这下反倒是贺丞愣住了,嘴里说:“你又想玩什么会鬼主意?” 沈亦舟说:“这本是皇宫的九皇子,但是太后有命让我带在身侧,我也嫌弃这是个累赘,如此倒是要谢谢知州替我处置了。” 他说的真真假假,让贺丞的脸色变了几变。 虽然说九皇子不受宠,但是他当官当惯了,让他随便杀一个皇子还是思量起来。 这时,身后一个穿着长衫的人给他出谋划策道:“大人,你看那小孩模样,绝对走不出青州,不管那沈亦舟是不是在说谎话,杀了他对我们绝对没有一丝好处。” 贺丞心想也对,乱世之下,就凭一个小孩子如何也逃不出去青州,何必他费力气,他思考半天,转眸对身后的士兵道:“把后边那个小崽子给我放了。” 顾渊渟皱紧了眉,沈亦舟在他手边拍了几下,接着朝着那贺丞走了过去:“就不劳烦大人亲自动手了,沈某自己可以走。” 顾渊渟看着沈亦舟离去的背影,在原地怔愣半晌才摊开手,只见手中多了一枚玉佩,直到有两个黑衣人落在他身边:“小主。” 他阴沉了脸,看着黑衣人斥道:“这事为何不报!” 黑衣人低头,惶恐道:“小主,咱们在青州地界的人手不多,并没有查到这里。” 顾渊渟捏紧了手中的玉佩,脸上充满戾气,半晌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沈亦舟曾经告诉过他,定北侯回来之时,会途径青州,这块玉佩就是信物。 * 沈亦舟怎么也没想到,中间会出来一个拦路的。 他坐在轿子中,手被人绑上,他拿着脚尖轻轻的撩起一条缝。 一顶轿子挡在路中间,几个拿着大刀的围在四周,而身后跟了无数的土匪。一道年轻低沉的声音从轿子后面传出来:“好久不见啊,知州大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