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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舟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否决了,这人就像个冰雕雪人。 冰雕会笑吗? 当然不会。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沈家家主沈千秋和沈家大公子沈韫玉忙完了外面的事务,回家了。 其实他们不经常在家,一年也就回来这么几个月。 大部分的时间,也只有沈亦舟自己。 “阿言,”沈韫玉看着顾渊渟离开的身影,眼神说不出是什么,“你……和这位顾将军……现在是……” “嗯?”沈亦舟看着他,有些茫然,“怎么了大哥?” 沈韫玉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目光落在地上,意味不明的说:“顾将军怎么无缘无故送你这么多东西。” “啊,子熹他说这都是他以前征战的时候得到的小玩意,他用不上,所以就拿来给我了。”沈亦舟说。 小玩意。 沈韫玉觉得他家弟弟似乎对小玩意三个字有些误解。 闸瓦族的狼王皮,卡玛部落的象牙,西域贡品夜明珠,长安的汉白玉扳指。 这个单拿出来一个,就算不是价值连城,也是有市无价,更何况这么多加在一起。 沈韫玉看着沈亦舟的脚踩在那纯毛的银狐皮上,心疼的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阿言,你告诉我,你现在和顾将军是什么关系。” “我和子熹?”沈亦舟有些疑问的看着自己大哥,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兄弟?朋友?知己?” 怎么说呢,这三个好像都不太像,他也搞不懂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韫玉有些无奈,看刚才那顾将军看自己弟弟的眼神,绝不单单是这种。 “阿言,怎么能直呼将军的表字呢,以后还是莫要了。”皇家的人,不可攀扯,沈韫玉喝了一口茶,只能委婉的沈亦舟说。 沈亦舟弯了一下唇,并没有意思到大哥的心意:“好听吧。我取的。” 沈韫玉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都吐出来,他被呛了几口,大声道:“谁取得?表字这种东西,怎么可以随便取,阿言!你……你真是太……” “大哥,放心吧,”他指了指书房说,“那里面的书,我翻了无数次,才最终确定的,这可不随便。” 沈韫玉:“……” 他无语半晌,看着沈亦舟说:“顾将军也同意了?” 沈亦舟拿着汉白玉扳指向自己手上带了一下,温声说:“为什么不同意,子熹他很喜欢了。” 沈韫玉看了他半晌,最终无奈叹了一口气。 沈亦舟去找顾渊渟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打磨一块红色檀木。 “子熹兄,”沈亦舟走过去,凑到眼前,“你干什么呢?” 顾渊渟手下的动作没停,说话依旧意简言赅:“做个东西。” 沈亦舟看了一会儿,后来有点犯困,便撑着额睡了过去。 直到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在顾渊渟的卧房里,房间里燃着香,被子上的气味和顾渊渟身上的一样。 沈亦舟小心的嗅了一下,接着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吓得抓紧松开了被角,起身坐了起来。 顾渊渟手中拿着白瓷碗,看到沈亦舟,问道:“醒了?” 沈亦舟点了点头,趿鞋下床,看着顾渊渟手中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百花伶,”顾渊渟垂眸看着他,“用上百种花的花蕊熬成的。”说完,就伸手递了过去。 沈亦舟手接过:“为什么给我喝这个?” 顾渊渟说:“你夏日无汗,冬日畏寒,乃是体虚之症,这可缓解症状。” 沈亦舟闻言,抬手喝了一口,苦的他差点吐了出来,“这东西太难喝了。” “难……喝吗?”顾渊渟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拿过那碗,似乎不相信,自己喝了一口。 半晌,他瘫着脸说:“别喝了。” 沈亦舟刚想拦住他,那勺子他可是刚用过,只是还没说,便见顾渊渟的眉皱了起来,那表情让沈亦舟忘记了两人共用一勺的事,笑道:“子熹,这不会是你熬的吧。” 这本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只是顾渊渟脸上表情却有点耐人寻味。 沈亦舟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不是吧。 “真是你做的?”沈亦舟试探的问,直到顾渊渟垂着眼眸,看起来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他才开始笑了起来。 顾渊渟由着他笑,眼神里冷漠软了下去,多了一丝无奈。 沈亦舟笑够了,伸手端起了旁边的百花伶,闷头喝了下去。 甚至动作之快,顾渊渟都没有来得及拦住。 沈亦舟似乎被苦住了,将那碗放在一旁,快速地喝了一口茶,面上。 这小少爷最受不了苦,顾渊渟看着他呵斥道:“不是说别喝了吗?” “这可是你亲手熬的,不能扔。”沈亦舟放下茶盏,还是受不了嘴中的苦意,“有糖吗?” 顾渊渟吩咐下人拿来糖,想也没想,抬手放在沈亦舟嘴里。 沈亦舟似乎也没想这么多,舌尖下意识一勾。 只是舌尖碰到顾渊渟手指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亦舟觉得房间内的温度有些高,脸上有点热。 顾渊渟指尖微动了一下,垂下眼眸,将手指收到长袖里。 “阿言,”沉默半晌,顾渊渟突然开口,“我要走了。” 沈亦舟突然抬起头来,浅色眸子看着他,半晌才问道:“是又要去战场了吗?” 顾渊渟点点头。 沈亦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涩了一下。 他习惯了离别,也习惯自己一个人,只是没有想到顾渊渟要走,还是让他这么难受。 “离开多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哑,这样问道。 顾渊渟说:“多则三年五载,少则……” 沈亦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转身背对着顾渊渟道:“我……北庭城的百姓都等着你平安归来,”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快速道,“若是可以的话,记得给我写信。” …… 跟随着沈亦舟的小厮发现,他家公子像是每天都在出神,像是在等着什么。 只是在等什么? 难道是等顾将军? 只是顾将军刚走才一个月,打仗哪里有这么快的? 不过很快,小厮就知道了,他家公子在等将军的来信。 阿言,见信如面。 大军已行止沧浪以北,路上一切安好,不用挂念。 你身子薄弱,如今岁寒时深,记得加衣勿病。 ——子熹 他的信和他的人一样,简言意骇。短短几行字,沈亦舟看了无数遍,才提笔回信。 子熹亲启: 我在家中一切尚好。城北的点心铺上了新点心,味道甚好,等你归来,我们同去。 沈亦舟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可惜还不知道顾渊渟什么时候能回。 他想了想,又落笔道: 相距甚远,不能聚首,鸿雁传书,不尽依依。 想你。 沈亦舟看着最后两个字,脸上红了一下。兄弟之间,说想你,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用笔快速地将两个字划了,这才好一点,他拿起纸张,屈起手指在纸上轻弹了一下,这才装进信封,起身对着小厮道:“来福,送信。” 再后来,信断了。 沈亦舟接近没有收到顾渊渟的来信,他开始焦躁,来福安慰他说:“如今外面战事频发,并不安定,可能是耽搁了吧。” 只是这句话很显然并没有安慰到沈亦舟,来福看着沈亦舟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 这种状况直到一月后,终于收到了回信。 信中只有几个字。 两月后回,等我。 虽然这字比以往的字体要乱很多,像是情急之下写出来的。但还是让沈亦舟头一次露出了笑颜。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沈亦舟还没有等到顾渊渟,却先等到了叛军攻城的消息。 沈千秋和沈韫玉也回来了,看他们神色就知道事情严峻,北庭城的防御还可以,以前也不是没有周围的小国的人打过他们的消息,最后却都无功而返。 “这次不一样,”沈千秋脸上露出一起一丝悲哀。 后来,沈亦舟才明白沈千秋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敌军压境,不仅是叛军,甚至还有匈奴,正座城被他们围了起来,水泄不通。 那一战,几乎杀了北庭城一半的兵士。 鲜血遍地,尸骸成山,那是沈亦舟头一次接触到战场,也第一次体会到残酷。 他看着他的父亲被敌军一箭穿心。 他看着甩开了沈韫玉的手,自己冲出去,却抵挡不住那些乱剑,他抱着沈千秋的尸体,失声力竭 城门将破。 他无力的看着天,只觉得天空似乎被染透了。 红彤彤的一片。 箭在他身边穿行,他没有力气躲开了,就在他想着就这样的时候,突然,一道破风的身心擦过他的耳边。 他听到箭头断裂的声音。 下一刻,有人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阿言,别看了。 “子熹,”沈亦舟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他半晌才出来声,“我没有……父亲了。” 顾渊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心疼的他抱进怀里。 …… 顾渊渟的归来让两方兵力达到一个平行点,敌方不敢再轻举妄动,向后退了十公里。 沈亦舟在帐篷里养病,三天,身体才好转。 顾渊渟担忧的看着他:“再休息会儿。” “子熹,我没事,”沈亦舟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大哥呢?我想给他说几句话” 顾渊渟看着他的眼神还是担忧,却没阻拦:“我帮你去叫他。” 后来,两方又冲突了几次,在城外交战,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顾渊渟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沉重神色。 “粮食运输路线被他们截住了,”沈韫玉说,“储备的粮食根本坚持不了几日。” “他们是想困死我们,让北庭成为一座死城。” 沈亦舟皱眉,看向顾渊渟。 后来,粮食越来越少,城中的百姓为了将粮食省下来给将士,开始两天只吃一顿饭。 沈亦舟看着这一切,却又毫无别的办法,直到顾渊渟对他说,南平王就在南疆驻守。 沈亦舟看着他,懂了他的意思:“你让我去请外援。” 顾渊渟点头:“嗯。” 沈亦舟皱眉,他紧盯着顾渊渟的眼睛,似乎想把他看穿,温声问道:“子熹,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他去? 顾渊渟缓慢抱着人说:“因为——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 因为—— 他知道,北庭城不会有援兵来的。 因为—— 他想要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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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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