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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竟然多了沈亦舟这个变数,他倒是想看看此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 这几日,顾渊渟一直和沈亦舟在一起,狩猎第三日的时候,尚书李建林带着他的儿子上了门。 沈亦舟今日没穿青衣,而是罩了一身暗红色的外衫,把人衬的脸色极白却不显媚态,像极了寒冬腊月宫墙脚下那棵盛开的红梅。 李建林看到人时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在这里看到沈亦舟。 李俞没抬头,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抱怨说:“爹,我才不要跟那个废皇子道歉,以后被那些世家公子知道了,我在长安城内还怎么混?还有那个国师也是,多管什么......” “混账东西,”李建林脸色一变,快速的看了一眼沈亦舟的脸色,转身一脚踹在李俞身上,“说什么荤话。” 沈亦舟坐在小案前含着笑意看他:“尚书大人真是教出来一个好儿子。” 李俞这几天挨的打比从小到大加起来都多,今日又被他老爹一踹,委屈的张嘴就要哭闹,被沈亦舟的声音吓得一个机灵,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似乎又回到了那天被箭射穿的恐惧。 李建林厉声呵斥:“还不滚过来见过国师。” 李俞低着头跪在地上,眼睛都没敢抬:“国师。” 沈亦舟上下打量了李俞一圈说:“看来那群小太监们没真出力,三十廷仗下去,李公子竟然下的了床。” 李建林气的咬了一下牙说:“国师说的哪里话,当日可是魏公公亲自看着打着。” 魏自忠是太后身边的人,他就不信把人搬出来,沈亦舟还敢借机拿乔。 他本想着给九皇子道歉,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个杀千刀的国师竟然也在这里。那天狩猎场上的所有人,谁不是做做样子,只有这个沈亦舟较了真。 “原来是魏公公啊,”沈亦舟说,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建林不想在这里跟他废话,眼睛在帐子里扫了一圈,说:“国师,请问九皇子现在何处?” 沈亦舟盯着他看了一眼,这一眼看的李建林心里发毛,还没等他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沈亦舟温声喊道:“小殿下,出来。” 后面摆着个屏风,只见屏风上虚影一晃,接着从后面走出来一个黑衣少年。少年脸上的乌青已经没有了,露出出色的五官,只是看到人的时候头快速的低下去,躲在沈亦舟身后。 这般胆小,活该被人欺负。 李建林见此,眼睛很闪过一丝轻蔑,若不是这次的事件,他怎么可能对着一个废皇子低声下气,他沉眉说:“老臣带着不孝子来给九皇子道歉。” 李俞似乎被沈亦舟下破了胆,老老实实的跪着,被他爹狠狠戳了一下子才醒神,磕磕绊绊的像背词一般道:“九皇子,那……天是我不对,请九皇子原谅我的不敬之举。” 顾渊渟乌沉地瞳孔静静地看着两人,不吭声也不动。 房间里寂静无声,被那双眼睛看着,李建林竟然觉得有些心里发毛,像是被恶鬼缠上,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堂堂礼部尚书怎么可能让一个小鬼吓到,于是他又看向顾渊渟喊道:“九皇子。” 依旧没有回应。 顾渊渟这次看也不再看二人,俯身半跪在小案前,拿着毛笔开始写起了字。 沈亦舟侧身,目光落在小徒弟下笔的宣纸上, 他低头看了半晌,眉间开始颦了起来,接着伸手拿着身侧的戒尺不轻不重的在案板上敲了一下:“这字是在泥地里打了一个滚吗?狗爬的都比这好看。” 顾渊渟闷声反驳说:“狗不会写字。” 沈亦舟:“……”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模样让李建林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身为礼部尚书,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拂过面子。 却偏偏又不能发作,他腮边的肌肉僵硬成一条直线,忍了半晌,实在没忍住,看向沈亦舟说:“国师,九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臣等有错在先,可皇上已经为此惩罚了,老臣真诚实意得前来道歉,却被如此冷落……” 沈亦舟听他说完这些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展唇笑了,只是那笑带着很深的嘲讽之意。 他缓慢的起身,走到李建林身边:“李尚书,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虚伪的这套还是收起来的好。”他注视着人冷笑问道,“皇上当时是这样说的吗?” 李建林板着脸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亦舟负手,声音转冷:“皇上下令,李大公子需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九皇子亲自道歉,那些人是被你吃了?” 此话一落,李建林哑口无言,半晌阴沉着脸说:“为了个没人在意的废皇子,国师这是打实了要与我作对?” 顾渊渟捏着笔,没人在意这四个字钻进耳朵,长睫颤了几下,半晌才落笔。 这些细微的动作全都落在沈亦舟眼中,他心间似乎被什么掐了一下,他冷着脸转身,看向李建林,一字一顿地说:“是有如何。” 李建林看着他憋的脸色通红,半晌他愤愤的一甩袖子,最终拉着李俞去了狩猎场。 大部分的官家大臣,世家公子此时都在此处,李俞看着这么多人原是不干。 就在此时,不知道谁在他身后推了一下,他只觉得后脊骨一麻,身子瞬间瘫软,对直直地九皇子顾渊渟跪了下去。 李俞本来就屁股上有伤,如今伤了膝盖,像只乌龟一样趴在地上。长久的憋屈之下,他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脸上混着泥土,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很是狼狈。 沈亦舟笑了一下:“李公子倒也不用行此大礼。” 世家公子们见此,纷纷哈哈哈哈笑作一团,甚至有几个大臣,也没忍住,却又碍于李健林的面子,只能遮面偷笑。 齐太傅此人本来就迂腐,见场面如此混乱,皱紧了眉,半晌他出列对太后说:“太后,我天启乃礼仪之邦,男儿最知礼数,这李家公子先是以下犯上,如此又如此有伤风化,若是被外人瞧见,我天启的脸面上哪放?” 李建林还在心疼儿子,转眸瞧见太后的脸色也阴沉下去,抓紧跪在地上说:“太后恕罪,是臣教导无方,这次回去之后,一定严加教管。” 齐太傅却道:“慈父多败儿,李尚书教了十几年也没有什么成果,倒是不如送去国子监请他人教导也好。” 沈亦舟笑了:“我觉得甚好,正好我闲来无事,可以帮李尚书好好教教孩子。” 李建林看着沈亦舟的模样就知道这个混账东西没安好心,他面色一沉,张口就要拒绝,谁知道太后却道:“哀家也觉得此事甚好,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李建林不敢拒绝太后,只能愤愤地瞪向沈亦舟。 沈亦舟却没有再看他,反而走了一步,思索半晌说:“说到礼教,我记得九皇子好像也无人教导,若是被世人知道,恐怕落人口舌。” 说着他转头看向齐太傅说:“我记得太傅曾经为皇子们教学,那九皇子不如……” 齐太傅还没有说什么,太后首先沉了眉,冷冷的看着沈亦舟,半晌才说:“太傅年事已高,恐怕难担此任。” 沈亦舟面带失望地说:“那还真是可惜了。” 惋惜的给真的一样。 顾渊渟缩在沈亦舟,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沈亦舟浅色的眸和弧度优美的鼻梁。 他看着人,走了一下神。 这个人做的事总是出乎意料,有点脱离掌控。 ……他到底要做什么? 齐安成很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胡子一抖,忽然对沈亦舟道:“九皇子已经过了教学的最佳年纪,又性格孤僻,不过看他昨日对你颇为依赖,不如收入你门下,刚好你如今又在国子监,岂不是一举两得。” 以九皇子废弃皇子的身份绝不可能跟着帝师学习,但是若是沈亦舟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沈亦舟装作有些为难的说:“这样不好吧?” 太后自那日起,就觉察自己看不透沈亦舟,她的眸光深然地落在沈亦舟身上,像是要把人看穿,却如何也看不透,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顺治帝突然出声说:“朕觉得甚好,有国师看着,朕也能放心。”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太后自然不可能再说些什么了,于是捏着手指,垂了眸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着吧。等回京之后,再正式的行拜师礼。” * 雪又下了起来,看乌沉沉的天空,不知道到要下多久。 而在这冰天雪地里。 一个小太监的尸体躺在地上。 身下那片雪很快被染红了一片,在这一片洁白中格外显眼。 顾渊渟站在近处,黑眸中戾气很重,表情格外冷漠。 他看了半晌,接着抬脚踩了过去,在风雪中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废院子的墙壁上有巨大的缝隙,寒风夹着雪片在缝隙里溜了进来,冰凉彻骨,他前世住了十几年原本已经习惯了,可今日竟然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低头一看,衣服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几滴血迹。 就在他愣神时,门口的突然被人轻敲了几下。 顾渊渟眼中警觉,目色森然的看了过去,一道身影立在门前,温沉的声音响起:“不说话,我可进来了?” 沈亦舟。 这么晚,他来干什么? 顾渊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将沾了血迹的衣服裁了下来,匕首捏在手中,这才轻声“嗯”了一声。 接着,穿着雪白氅衣的沈亦舟开门,冒着风雪走了进来,看着顾渊渟的模样,沈亦舟说:“怎么?这是被冻成小傻子了,还是吓傻了?” 顾渊渟说:“你怎么来了?” 沈亦舟屈起手指在他头顶轻轻敲了一下:“叫什么?” 顾渊渟闷声改口:“先生,你怎么来了?” 沈亦舟这才满意,将身上的氅衣脱下,随手放一边,不紧不慢地说:“明日就要正式行拜师礼,我来看看有没有胆小鬼害怕的睡不着。” 正说着,他突然噤了声,伸手在顾渊渟的眉间轻抹了一下。 ——只见冷白的指尖上沾了抹异常鲜艳的红。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顾渊渟:“……”看不起谁呢? 以后的顾渊渟:要先生抱着才敢睡。 现在的顾渊渟还没有对沈亦舟完全放下防备,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先生的好了@w@
第10章 指尖凝润的触感让顾渊渟下意识的向后一缩。 沈亦舟手指捻了一下,看着手上的那抹红色,眸光有落在了顾渊渟身上,打趣一般的问道:“这是偷偷溜哪里做坏事去了?” 少年不说话。长睫低垂着,脸色苍白,唇色很浅,所以看上去带着很重病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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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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