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风一吹,梁故渊忽然头皮一紧,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夜里风凉,二位小心。” 这种环境下,陆狸尖细的嗓子让人心脏像被人捏了一把,听得梁故渊直皱眉。 浑身不舒服的感觉陡然消失,梁故渊一扭头,发现陆闲闲把手搭在了他肩上。 “还有多久?” “啊,快了快了。”他加快脚步,领着两人走出竹林。 “你有没有不舒服啊?”陆闲闲凑到他耳边问。 要说不舒服倒也没有,但就是觉得有些违和,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死鬼开派对,又欢快又惊悚的。 “暂时没有。” “那就好。”这样妖气阴气混成一团的地方,他还真担心梁故渊身体适应不了。 第31章 竹林外边更热闹,一排排小巧的石头房子,好奇的小孩子们身子藏在大门后边张望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边青砖搭起来的戏台子,两串大红灯笼看的他心慌,一左一右的对联仿佛是天书一般,看得久了甚至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那是什么地方?”梁故渊指了指那戏台子。 “戏台呗,逢年过节,村长会请些民间剧团来这唱唱戏、耍耍杂技之类的,村里会杂耍的人也不少呢。” 陆狸笑着和他解释。 陆狸把两人带到了寨子最里面的小院里,旁边就邻着一座红墙小庙,小巧精致,建得跟孙悟空二郎神斗法的时候大圣变得那座小庙一样。 最奇怪的是,庙周围居然开满了红色花朵。 陆狸偏头去看他们,狭长的狐狸眼睛似笑非笑:“二位,彼岸花呦,后面连着的是黄泉水,可别轻易去碰。” “彼岸花?” 梁故渊见缝插针给他科普:“彼岸花,学名石蒜,根茎有毒,不能碰。传说是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也有说是黄泉河边,不过都是封建迷信的传说罢了。” 陆闲闲似懂非懂地点头。 陆狸:……我辛辛苦苦引黄泉水浇花花,你跟我说封建迷信!? 两人跟着陆狸一路走进旁边的院子里。 院子里开了盏灯泡,当中的条凳上坐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佝偻着背在剥豆子,他背后是一间一层的砖房,看着怪简陋的。 “嘿嘿,闲闲来啦?哎呀,旁边就是梁总裁吧,你看你们来就来——”老人家慢吞吞地起身,语速倒是一点不慢:“……还真没带东西啊,没带就好,没带就好。” 老人搓了搓手,绿豆眼眯了眯。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失望。 梁总裁好久没体会这种尴尬的场面了,他礼貌地欠了欠身,“这次来的着急,疏忽了,下次闲闲再来,一定给您捎些苏城的特产。” 老头子闻言笑了笑,脸上松弛而粗糙的皮肤都挤在了一起,让梁总裁下意识皱眉,觉得不对劲。 “没事没事,天色也晚了,你们先住下吧,明天我带……闲闲去村子里溜达溜达,他不是失忆了吗,他从小就住这儿,看看能不能让他想起些什么来。” “好,那先谢谢您了。” 陆狸带着两人去了东屋,里面就一张挺大的木头床,旁边还有一张看起来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立柜,以及效果堪比哈哈镜的梳妆台,条件简陋到令人发指。 不过,梁故渊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用镂空花墙围起来的茅房,茅房旁边的猪圈,紧邻着东屋的鸡窝,每一点都让他抓狂,比较下来,这屋子反倒是他最能接受的了。 “先将就着住吧,咱家这条件可比不上城里呢。” 陆狸走到柜子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柜里拿出一个巨大的折叠纱罩。 “山里面晚上蚊虫可不少,用这个挡挡吧,晚上睡觉记得用上啊,你们早点休息吧。” 梁故渊皱了皱眉,这都深秋了,哪里来的蚊虫。倒是陆闲闲一脸好奇地展开纱罩,看起来就是一个加大版的折叠蚊帐,没什么奇怪的。 两人简单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了洗,就这么囫囵躺在了床上。 陆闲闲在床上玩着蚊帐,刷一下打开,再合上。倒是梁故渊摘了眼镜,双手交叠,规规矩矩躺在床上,尽量减少与身下一股馊味儿的床单接触。 “这蚊帐是非用不可吗?”他无奈地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他。 陆闲闲展开纱帐,舒舒服服躺在他旁边,“对啊。” 他看了看自己周围的纱帐,“我感觉自己现在像一盘隔夜的菜。” 这玩意也太像饭罩子了。 “陆闲闲,你有想起什么吗?” “唔,没有。” “对那两人也没什么印象?” 陆闲闲小声嘀咕:“什么人啊,那就是一个大乌龟和一只小狐狸。” 他轻笑一声,“你比喻倒是挺精准。”可不就是一只绿豆眼大龟,和一只瓜子脸小狐狸吗。 陆闲闲倒是没笑,他白日里观察过这栋屋子,东南西北四角分别镇着金物,构成一方镇术,像是要把什么人囚起来。不过镇术气数已去,被囚的那人估计已经破阵离开了。 他只是担心,若是那乌龟重新坐与四方中位,骑上中柱,那就算是他破阵也要费些功夫。 “怎么了?” “怕乌龟骑……” “怕……怕空欢喜?”他顺嘴一接。 “怕来的不是你……不是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陆闲闲摆手,把挥之不去的旋律扔出脑子,“我是害怕乌龟骑上中柱,阵成。” 梁故渊越听越迷糊。陆闲闲越讲越兴奋。等他停下的时候,四周只剩梁故渊的呼吸声了,赶了一天路,他早就困成了狗,实在没忍住困意。 “嗯?怎么,不讲了?”梁故渊意识恍惚的嘟囔着。 “睡吧睡吧。”陆闲闲拉了灯。 半夜。 梁总裁闭着眼睛睡得正沉,丝毫不知道,此时陆闲闲正饶有兴趣地捏起爬到他耳边的蜈蚣。 各种各样的虫子齐聚一堂,将两人的床围了个水泄不通。梁故渊那边的纱帐已经漏了好几个洞。陆闲闲咬破手指,用血在他枕边画了个符,小虫子们便不敢靠近了。 他翻身下床,趴到床底,果然在床下扒拉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陶罐子。他毫不在意地扯了块床单,擦掉上面的蜘蛛网和灰,就是一很普通的腌咸菜罐子,比他巴掌稍微大点,上面绘着扭曲的虫子花纹。 陆闲闲毫不犹豫地拔出上面的塞子,一股酸了吧唧的味道冒出来,味道之难闻,连睡梦中的梁故渊都没忍住皱了眉。 罐子里面有三条扭来扭曲的白色尸蛆,他捏出来一条观察,这玩意一般是用死人养出来的,这种虫蛊带有死气,能招来百虫。 这招式倒是死不了人,就是怪恶心的。 “嗯……陆闲闲?”梁故渊艰难的睁开眼睛,想要去看旁边悉悉索索是什么动静。 陆闲闲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睡!” “哦……”总裁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陆闲闲看着满手虫子粘液,再看看总裁脑门上通红的巴掌印上面也是这玩意儿,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三条虫子,被他一不小心拍死一条,还弄脏了总裁聪明的脑门,这可怎么办。 — 第二天,梁故渊摸着自己红了的脑门有点奇怪。 “怎么感觉怪怪的。” 陆闲闲心虚地咳了一声,尽职尽责给他递香皂找毛巾。 “陆闲闲,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被点到名字的陆同学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你确定要知道吗?” “什么?” “昨天,在你额头拍死了一只虫子。” “哦。”总裁面无表情,仔细擦着自己沾上水的头发。 “死人蛆,应该是刚从死人身体里爬出来就被放到我们床下的。” “!!!” “从体型上来说,它至少扒了三代人的坟,才能长那么大个头,肥嘟嘟的。” 梁总裁一个健步冲到水冲头旁边,疯狂冲洗自己的额头。 “我还可以描述一下它的外表,你还要听么?就是白白的,肉肉的,咕涌咕涌地在你额头上……” “闭嘴吧你!” 头一次看见总裁这么不拘小节,扎个马步蹲在水池边洗脸,一点都不像昨天一样,计较水凉池子位置低。陆闲闲笑出了声。 “不准笑。” “哦。”他努力憋住嘴,眼睛还是忍不住弯了。 陆狸扶着爷爷,慢吞吞从堂屋走出来。 “早啊表哥,早啊梁哥哥。”陆狸的狐狸眼底下一片青黑,衬得一张小脸儿都蔫儿了。 梁故渊无视小夹子,继续清洗自己脑门。 “梁哥哥~” 三个字硬是说出了九曲十八弯的跌宕起伏,听得陆闲闲都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梁故渊看过去,正好看见一只小蜈蚣在陆狸的裤脚下若隐若现,梁总裁忍不住退后三步。 陆狸尴尬的笑笑,状似不经意的扔掉袖口的蜘蛛:“我去准备早饭。” 看来这两位昨天也没睡个好觉,毕竟他把罐子砸了,剩下两条死人蛆直接投送到了这两人的床上,一人一条,杜绝厚此薄彼。没有罐子的阻挡,百虫更兴奋了呢。 没一会儿,陆狸端上来一盆子馒头和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盘红豆炒绿豆。陆闲闲伸出去的筷子拐了个弯,收了回来,一脸疑惑地看着王八爷爷。 “二位知道红豆绿豆有何含义吗?” 梁故渊:有中毒的寒意 “红豆配相思。” “绿豆配王八。”陆闲闲凉凉瞥了一眼。 “相思太苦。” “王八大补。” 被他盯着的王八爷爷感觉后背一凉,“嘿嘿,好诗。” 能不是好诗吗,他师弟琢磨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暗号,因为当时师弟正在失恋,所以以红豆入题,两人一年只能见一次的机会,师弟用来念叨他这两句诗。 能有这句暗号,这个寨子估计就是他师弟安排的。就是不知道,师弟陆柄到底在这藏了什么东西,还专门派了只王八守着。 吃过早饭之后,爷爷把脚边的蟾蜍踢开,叫住了陆闲闲。 “来,闲闲,今天爷爷带你去寨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好叭。” “我陪你去。”梁故渊放下只吃了三两口的饭,站起来。 “哎呀,祠堂重地,外人还是别来比较好,陆狸,带梁总出去转转。” 梁故渊本能感觉不对劲,但陆闲闲朝他眨了眨眼,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32章 陆闲闲跟着王八老爷爷,一路走到了旁边的小红庙里。 庙里更简陋了,供台上没放佛祖金身,反而放了一块两米高的月白色石头,一张断腿的木头桌子斜歪着,两个蒲团随意扔在地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