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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你可怜他们,把他们炼成厉鬼,放任他们去肆虐,那被他们杀死的人呢?难道就不值得可怜了吗?难道就该遭受这个无妄之灾吗?” “那是他们应得的!我没有做错!”夷无咎仰天笑了几声,纯白的衣角随风扬起,肆无忌惮。 “不过是以暴制暴罢了。” “哈哈,沉言,你居然说我以暴制暴,”夷无咎收敛了笑意,眼神疯狂,“那你呢?你把那群养鬼人全部斩杀,葬在荒山后的乱葬岗,以尸养怨。你犯下杀孽,下场和我一样,难道你就不是以暴制暴吗!” 梁故渊眼珠犹如沉墨,沉浮几番,最终化为平静,“我认罪,那几千条人命,我背。” 反正他这条命,也早注定了结局。 夷无咎笑的狰狞狂傲。 “你背?真是惺惺作态。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可以继承仙格,彻底取代你,抹杀沉咎的一切。沉言,认了吧,天道总要给我这命贱之人一次机会。” 他身后的影子浮出一个身影,还没看清就已经提着刀冲陆闲闲杀过去。陆闲闲躲开,同时抽出一张黄符,咻一下扔了出去。 那人影顿了一下,让他认了出来。 “小九!你真的要信他?” 镹渠站在原地,手持双剑,目光挣扎了一瞬之后坚定下来,“我不信神佛,我只信他。” 第85章 夷无咎看着眼前已变得纯白的命格,面无表情。 筹谋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只差临门一脚,这时候他反倒平静下来,平静地看着,从梁故渊那里夺过来的命格正逐渐与他的神魂融合,仙格也被他剥夺了最后残留的痴子心,变得纯白无暇。 “亡国之命。” 在他还是人间皇子的时候,他的国师曾经这么评价于他。 就因这一句话,他被夺了皇子的身份,被生父丢到边塞苦远之地,一丢就是十年。十年后,他重新回到皇城,第十二年,夺得皇位,并且砸了国师府,绑了国师赐予极刑。 “企图挣扎蛛网的可怜人。”这是国师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十四年,如国师所言,他的国被灭了。 自他登基以来,天灾不断,仿佛是在警告他,不要妄图挑战天命。那又如何,就算国破家亡又如何,他最后不还是抓住了沉咎,随他一起登仙了吗。 他从不信命,但他要改命,改了这条贱命。 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纯白的命格缓缓融进他的身体,仙力在他身周构筑了一个封印,让他看见了外面的一切—— 面无表情的梁故渊,皱眉不语的陆闲闲,还有拼命赶到、惊慌失措的顾老,以及一群或惊讶或惊恐的人。 还有,狂热的、崇拜的,他的第一位信徒,镹渠。 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他居然回忆起了他第一次见国师的记忆。不是刚出生的那一次,是真真正正与国师交锋的第一次。 “我记得我已经说服皇上,让他把你留在塞外,永远不得回京。”国师已经老了,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且高高在上,仅用一句话就判定了他的未来。 “可是我还是回来了,我会夺回皇位,会把这个国家治理的很好,百年盛世,将从我这开辟。” 国师好像笑了一下,可表情却及其悲凉。大概他那时候就已经看到国破的结局。但夷无咎当时不甘心,“可惜,国师大概是看不到那时候了。” “心比天高,命比草贱。”国师说。 他不信,砸了国师供着的佛堂。可在他登基之后,这八个字如同跗骨之蛆,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此时,这八个字就如同雷鸣一般炸开在他的脑海里。他紧咬着唇,不让自己痛苦的□□出声,但身体的颤抖却还是止不住。 “心比天高,命比草贱。我慢,你过不了这道弯。” “谁……谁说我过不了……” “你若真的不信命,何必执着于换命呢?罢了吧,认了吧,你跨不过你的心魔执念。” “滚!我既要登仙,谁敢拦我。” 夷无咎猛然睁开眼,纯白的仙格尚有一半在体外,剩下一半被血洇红,插在他的心口上。 他喷出一口鲜血,目光有些涣散,“谁……敢拦我!” 血丝越来越多,像一滴墨水浸染在纸上,慢慢渲染开,把仙格染成了粉红色。陡然间,他看见了镹渠的眼,担心且无助,他好像说了什么,但是夷无咎听不见。 他只知道,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出去,他拼命想要留下,但却于事无补。 轰的一声,天边炸响一道雷鸣,雨毫无征兆地泼洒下来。 梁故渊和陆闲闲后退,感觉不太对劲。 “仙格与他不相融,必定是出了问题。” 顾老卸下了慈善的笑容,在一旁冷漠的看着,“他过不去心魔,仙格不会认他的。” 两人齐齐看向顾老,梁故渊更是直接厌恶地皱眉,“你早就知道,他有心魔,仙格不会认他!” 顾老轻蔑地扯了扯唇,“是他自己太自大,总以为仙格会卑躬屈膝认他为主。也是他,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我又做了什么呢?” 梁故渊柠眉,“你是故意将真的仙格露出来,让他偷走的。” 计划里,他们只商量用假的仙格糊弄夷无咎,但却被他搞到了真的,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一想,其中绝对少不了顾老的手笔。 夷无咎追求了几百年的仙格,妄图换命,可最后他居然被仙格看不上,以他那傲慢的性子,怕是玉石俱焚也不愿苟且偷生。 而顾老,显然是捏住了他这性子,逼得他自戕。 “就算他自戕,仙格你也别想要回来。” 梁故渊话音将落,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吼,困住夷无咎的封印,破了。 顾老目光一变,惊讶中带着些恐惧。 “你真以为,夷无咎能任你拿捏吗?”梁故渊冷哼一声。 大概是知道自己被仙格嫌弃了,夷无咎体内的怨气开始随之暴动,大有翻天之势。夷无咎狞笑着,任由怨气泄出。 “你居然敢!呵,是觉得我命贱,配不上这仙道的路?我命不如狗,可这条道,就是爬,我也要爬上去!”刺眼的鲜红瞬间洇染了仙格,污血掩盖了其中的仙力,反而是一股邪气蠢蠢欲动。 顾老瞳孔放大,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仰望着夷无咎。 那是,半仙之魔! 梁故渊带着陆闲闲率先后撤,冲天的怨气如同狂风,撞得他神魂不稳,隐约有些发晕。陆闲闲扶住他的肩膀,把他带进一个遮身的场所。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梁故渊瞬间拉住他的手,“别去!”语气异常严肃,“夷无咎已是半仙魔,你打不过他,别去。” “可是……” “走!去找疑佛,去……” 狂风袭来,卷走了周围的遮挡物,两人的身形顺便显了出来。 “原来,在这儿啊。”夷无咎半浮于空中,目光中明晃晃的杀意,“换命失败了,仙格也不肯接受我,怎么样,你很开心吧?” 梁故渊抿唇不语。 “呵,尊贵的沉咎仙人,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这种贱命,仙格根本瞧不上,天道也不会认我?你早就知道我这下场,背地里不知道笑了我多少次吧。” 陆闲闲抄起一旁的拖把棍,直嗖嗖冲他扎过去,被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不过失败了又怎样,大不了,我把所有人都杀了,用怨气扶我成魔也未尝不可!” “无咎!你所说要赐给所有人同样的命格,你就是这么对他们的吗。” “是又如何,能助我,是他们的荣幸,合该他们为我献上生命。能见证我的诞生,他们也死而无憾了。” 梁故渊咬着牙,也对,当初人心把几万人炼成厉鬼的人,能有几分悲悯之心。 夷无咎看着他,粲然一笑。 然后,迎上了陆闲闲的拖把棍子。他躲得太快,布条子飞了他一脸。 “梁故渊,快走!” 夷无咎黑着脸,把脏兮兮的拖把扒拉开,死命瞪着陆闲闲,说话咬牙切齿,“不知好歹!蝼蚁!” 陆闲闲扔了拖把棍,抽出佛珠,闪着金光的珠子直接抽到夷无咎身上,在他胳膊上留下一串灼烧的疤痕。 “没想到,他把这个都给你了。”夷无咎扯起嘴角,看了看被掩护着跑走的梁故渊,冷笑一声,“镹渠,去,把他追回来。” 陆闲闲丢出一张黄符,逼得镹渠不得不退后,他一人拖住他们两个,硬是没落下风。这一次要是没拖住的话,梁故渊绝对会被疯了的夷无咎斩杀,毫无疑问。 二对一,陆闲闲毕竟不在巅峰状态,对上他俩总归是吃力,差不多估摸着梁故渊找到救兵了,他开始后撤,寻思着脱身。 他跟个风筝一样,拽着后面俩在庄园里乱跑,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甩脱了镹渠。 “霁野,你何必再跑,拖延时间没有用,你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陆闲闲知道,他这是吊着他玩儿,但能拖一时是一时。只是没想到,还没甩了夷无咎,顾老的人居然先到了,甚至他身后还跟了一个熟人——落霞。 落霞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要不是他手里轻轻松松捏着镹渠的命门,还真以为他是来春游的。 自落霞出现以来,夷无咎就表现得十分……不对劲,连陆闲闲这个毫无眼力见的都瞧出来了。 “怎么,不认得了?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吧,这就忘了?”落霞拍了拍镹渠的脑袋,镹渠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生命力,连身影都淡薄了不少。 “姓顾的,你敢骗我!” 顾老慢悠悠地推着轮椅,“我可没骗过你,当初便说过,镹渠这样的倒霉鬼承受不住太多怨气,可你不信,你以为能护住他,这次,陆闲闲体内的封印崩裂,放出的怨气远远超过他能承受的范围,只是你不当作一回事罢了。” “放屁!若不是你,若不是落霞出现,落霞克他,他怎么可能会出事!” 落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夷无咎,是你太自信了,低估了别人,以为一招就能把我杀死,你看,傲慢的下场,就是被自己亲手害死。” 镹渠脸色更白,此时看起来更像一个可怜鬼。 “夷无咎,束手就擒吧。”顾老躲在人群之后,看着他,“要不然,他就只能魂飞魄散了。” “你以为,我在乎吗?”夷无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没有人捕捉到他的目光,但都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阴寒。 镹渠的身影似乎更淡了,陆闲闲往他肩上拍了张聚阴符,勉强留住了他。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夷无咎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每走一步,就会响起数万鬼魂的嚎哭,到最后,众人耳朵里只能听见凄厉的鬼叫,他笑着,如同爬出地狱的恶鬼,“大不了,所有人给我陪葬,我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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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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