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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须玉没能从寸度口中知晓答案。 寸度只是给凤须玉的宝盒里塞了个芥子,芥子里全是各色书卷。 寸度让凤须玉自行寻找答案。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书卷,凤须玉这就知道,有些事情,还真不是一个学龄前小人儿有能力去了解的。 没错,尽管凤须玉学起来还算迅速,但按照凤须玉这会儿的识字水平,当真与这个世界的学龄前儿童相差无几。 但也换句话说,等他的学习程度可以开启历史课这一项时,他就可以去打开那些书卷了。 或者寻找一些外援。 凤须玉眼前一亮,小潭平静的水面倒映着略显阴沉的天空,看上去死气沉沉。 凤须玉却飞快跑到近前,那小潭里的水不知何时已是恢复了原先的高位,潭边并没有抬高,只在极为靠近潭水的边沿整整齐齐竖立一排薄薄的鹅卵石,浅浅高出地面一圈。 也就是凤须玉上次去扶却手滑摔下去的部分。 凤须玉似是一点儿没留意到这一点,再一次压低身子伸手扶在了鹅卵石之上,又努力探头看向水面。 “有鱼吗?” —— 没有回应。 凤须玉等了一时,再问一声,声音还特意拔高几分。 依然没有回应,别说回应,他目光所及的水下都没有任何活物的样子,就连水草都不愿意动上一下。 良久,平静的潭水倒映出小红帽满是疑惑的脸。 鬼使神差的,凤须玉伸出小小的手掌探入水面,微微一搅,晃起层层的波纹来。 潭底一处漆黑的角落之中,黑尾白身的锦鲤终于察觉到来自水面结界的扰动,却仍是怯懦蛰伏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没错,对于锦鲤而言,水面便是结界,除过天空偶尔变化的光线之外,再没有其他可以穿过结界落入池水。 包括声音,包括影像。 水中的世界百无聊赖。 所以那日里见到那颗破碎掉的蛋时,锦鲤才努力克制住吃掉他的欲望,试图寻求一个陪伴。 只是没想到事情最后会是那样发展罢了。 但经此一遭,锦鲤明显更为谨慎,确定自己没有感受到“他”接近的气息,便是努力消除自身的气息等待着扰动的结束。 没想等来的,却是扑通一声。 凤须玉跳入了潭水。 登时搅动潭水冒出许多气泡来。 凤须玉努力挥舞着四肢在水中保持了平稳,小心睁开了金色的眼睛。 水中的情况登时映入他的眼帘,凤须玉四下里扫过,憋着一口气向池水中央游去。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那条锦鲤的颜色应该会很是明显才是,不至于等他一口气憋到头都找不着。 但事实就是,他对池底的情况尚还处于完全陌生的程度,而锦鲤,早在潭底不知待了多久。 凤须玉短腿短手划不快,费力游了好久都没能游出多远,愈发觉得潭底广阔起来。 凤须玉一口气到头,只能飞快浮出水面换气,趁机又喊一声道:“鱼在吗?还想不想听那天的回答了啊。” 潭底,黑尾白身的锦鲤晃动了尾鳍。 凤须玉再一头扎进水面之后,锦鲤白色的鱼头便正正撞入视野。 凤须玉惊了一跳,当即开口:“咕噜噜噜噜。” 凤须玉猛地捂住嘴巴,紧急浮出了水面。 但预想中的呛水好像并没有出现,凤须玉还在发懵,黑色的尾鳍便是自他身侧划过,轻轻蹭到他的脚底。 凤须玉深吸一口气,还是扎了下去。 “你要答应我吗?” 鱼唇张合间,锦鲤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凤须玉又想张嘴说话,反应过来急忙止住,努力比划比划,试图说点什么的样子。 雪白的发丝逸散在水中,由白蘑菇变成了一只缓缓飘动的水母。 锦鲤自他身侧游过,似乎没有留意,“你跟之前长得不一样了。” 凤须玉飞快点了点头。 圆瞪的鱼目紧紧看向他,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你也不是狱人,对吧。” 一个气泡漏出唇角,凤须玉差点以为自己要呛水,雪白的眉睫间都皱起几分。 锦鲤重又游回到他面前,“放轻松,慢点说,不会有事的。” 话说他刚刚真张开嘴时也没呛水,凤须玉犹豫一阵,还是缓缓吐出一个泡泡,没有呛水,也没感觉呼吸有受阻,便是一点点放下心来。 他追随着锦鲤四处乱游的身形,小心翼翼问道:“狱人,是什么?” 声音泡在水里,有些发闷。 锦鲤沉寂片刻,尾鳍一摆,游向了潭底。 凤须玉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待到四周视野暗下来,锦鲤开了口:“魔。” 凤须玉懵了一瞬,眼前摆动的黑色尾鳍晃在他的视野里,似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锦鲤语气愈发沉重,却是继续道:“魔修、魔物、魔人,只要是能够称之为魔的,都会被他抓走,然后来到这里,成为狱人。” “我也是来到这里之后,才惊觉不是世间无魔……” “现如今,世上唯一还有魔存在的地方,恐怕便只剩魔谷裂隙了吧。” 凤须玉的大脑已是超负荷在运转,见锦鲤顿住,不由得发问:“你说的‘他’,是指寸……” 黑色的尾鳍飞快糊在了他的嘴巴,“嘘!” 他分明从那双毫无感情的鱼目中,看出了惶恐。 几时之后,凤须玉爬出了小潭,茫然望一眼阴沉的天空,下意识走向了画匠所在的小园。 画匠也是一眼便认出了他,见他完好无事,竟似是松下一口气。 仍是那不超过三个来回的对话,画匠再次强制将他拉入了那说不完也说不尽的美好回忆。 凤须玉这一次却并没有走向画匠,睁着圆圆的金色眼睛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锦鲤的话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几次想要脱口让他寻求一份证明。 终于,凤须玉实在抑制不住这份冲动,脱口问道:“画匠,你也是狱人吗?” 小园似乎在瞬间里静止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画匠的不理不睬,不过片刻,画匠喃喃道:“狱人,狱人、狱、人,狱人狱人狱人狱人……” 画匠的语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歇斯底里,灰白指节中的画笔愈发用力砸在空中的画面,状似癫狂。 凤须玉不由得有些慌,后退了半步。 下一瞬,画匠转目向他看来,那血红一双眼睛里,是落不尽的泪。 “啊——” 画匠放肆尖叫,尖叫声凄厉异常,引发剧烈的震动,似是要将小园中的一切都摧毁,凤须玉痛苦捂住了耳朵。 画匠握着画笔的手指倏地伸长变形,延展出锋利的指甲。 手中画笔瞬间里断做几截,坠入地面,坠入画匠堆在脚边的发。 浓重墨迹却坠在地面,掀起尘。 尘却落向凤须玉。 指刃的冷光直直刺向他的眼,锋利的鬼爪势要将他撕碎。 凤须玉避无可避,惊慌中只闭上了眼。 砰—— 猛烈的撞击声响起在耳边,却并不是源自于他的身体。 “本尊早就说过,不要靠近他们。” 迫人的冷音自头顶落下,不偏不倚落在凤须玉慌乱的心跳。 他小心睁开眼,只见寸度正站在他的面前。 雍容闲雅,宛若神明。
第34章 寸度启步, 自顾走向园外。 从始至终,都没递给画匠一个眼神。 凤须玉一颗小心脏仍是砰砰的, 脑子也仍在发懵,整体的反应都慢下来半拍。 也因此,凤须玉在寸度的身后,看到了明显凹陷的墙面,以及蜷缩在正下方的画匠。 画匠此刻已不是那般鬼魅模样,利爪尽数折断,鲜红的血迹缀在灰白的皮肤与灰白的衣服, 只露一双哭泣的眼睛,畏惧望向寸度离开的方向。 像是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 凤须玉不自觉上前半步,不待脚步切实落下, 又瞬间回神收起,转身去追寸度的脚步。 寸度已是行至拱门之外, 凤须玉小跑几步追上去,身体整个离开拱门的前一刻, 园中幽幽传来了几声怨。 “我没有错,错的不是我,不是我……” 低低的怨声掺杂在愈显分明的哭泣中,似是喃喃自语,却是格外渗人。 凤须玉离开了小园范围。 渗人的哭泣却好似仍萦绕在他的耳边,凤须玉不由得紧紧追上寸度的脚步, 紧了紧小红斗篷。 又是沉默走了一阵, 一大一小两人走过锦鲤所在的小潭, 距离殷勤殿大门愈发近了, 寸度突然开口道:“怕了?” 凤须玉没有应声,一双眼睛怔怔盯在寸度靴上的暗纹。 寸度也没再说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殷勤殿,走上了隔开与寝宫的那道围栏,热烈的阳光瞬间就洒了下来,晴好也明媚。 凤须玉一下子被阳光刺到,下意识眯了眯眼。 而后,凤须玉终于开口道:“仙祖大人,狱人究竟是什么?” 寸度微微侧首,视线向他落了落,复又抬起,道:“作恶之人。” 凤须玉眨了眨眼,又问道:“十恶不赦?” 寸度肯定道:“十恶不赦。” 凤须玉抬头看向寸度,寸度耳上那条和他一模一样的红穗耳坠正随着寸度的步伐微微晃动,他觉得寸度是认真的。 “仙祖大人将他们关起来,是为了什么?教化吗?” 寸度否认了这一说法,“是罚。” 所以狱人众多,却皆化独而牢,千百年来不闻外界声响。 也剥夺姓名,剥夺修为,亦或一并剥夺记忆,只留浑浑噩噩一副躯壳,永世不得离开。 寸度又道:“怕吗?” 凤须玉摇了摇头。 其实,凤须玉也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惩罚究竟意味着什么,在穿书之前,他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 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顶多活上百来岁。 那个世界的人类也都是如此。 所以对于殷勤殿里已经被关了几百几千年的狱人,凤须玉并没有一个很明晰的概念。 但锦鲤说,他所知道的关于魔的传说,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传说中的成魔者大都称王称霸,他们以大肆破坏为乐,把屠戮凡人当做游戏,身负众多性命与恶劣的事件,令人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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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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