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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喜欢小娘子,我喜欢树。”地果灵,“上上家酒馆外头那棵树就不行,都烂了,咦,好臭。上家还行。你说的这家,有树吗……” 一人一果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弭在群山之中。 沈寂之冰冷的五官渐渐柔和了下来。 终于滚了。 吵得他耳朵疼。 夜色愈深,等沈寂之收拾妥当后,回到长老院时,已是下半夜。 房门被无声推开的那刻,昏暗的烛光瞬间漫了出来,将一身是雪的少年笼在光晕之中。 卧房静谧无声,细听能听见女孩浅浅的呼吸音。 沈寂之将门阖上,灵力一转,驱退一身雪。 他掀开门帘,朝床上打量。 简欢穿着寝衣,枕头高高垫在脑后,脸上盖着本讲阵法的古书籍,歪着头睡得正香。 这定是看书看到直接睡了过去。 不是都和她说过,让她今夜不用等他,先睡么? 沈寂之轻手轻脚在床边坐下,抬手,拿开古籍,顺道带着点小恶劣地用指尖碰了碰简欢睡得红扑扑的脸蛋。 突如其来的冷意冰得简欢一颤。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便又阖上双眸,拉着被子滚到床里头,呓声道:“你回来了……睡吧……” “简欢。”沈寂之低低唤了声,倾身过去,将滚到里头的人捞了回来,“简欢,醒醒。” 简欢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天亮了么?什么时辰了?” 沈寂之从一旁备好的衣裳里拿出水红色的肚兜,很自然地去解简欢寝衣的扣子:“寅时。” “寅时?”简欢被少年抱在怀中,人还没清醒。他的指尖冰凉冰凉的,像是雪做成似的,给她穿肚兜时,冷冷麻麻,让简欢牙都哆嗦了下,灵台清明,声音不由变尖了些,“寅时!天还没亮呢,你叫我起床做什么?!” 沈寂之垂着眸,细致地替她一件件更衣:“爬山,看日出。” “……”简欢抬眸,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末了双手合十,讨饶道,“不能等天气暖一些再看么,外面在下雪,好冷好冷的。” 两人去暗殿之前,在账本上写了好多要做的事。 然后这几个月,沈寂之就像完成任务一样,拉着简欢打卡。 沈寂之不为所动,一脸铁面无私:“你我都是元婴期,不怕冷。” 简欢:“……” 简欢唔了声:“但我好困……” 说着,她头一倒,又挣扎着扑向残留着暖意的被窝。 沈寂之将她拉回来,给她披上有着毛毛领的红色氅衣,然后在床前蹲下,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背:“上不上?” 倒在床上装死的简欢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试探:“不上会怎么样?” 少年回头,露出森然的牙:“你试试?” 简欢嘟囔着从床上爬起来。 被穿得鼓鼓囊囊的她,直接就往少年背上一扑腾,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假意勒了下:“你知道我是元婴期不怕冷,还给我塞那么多?” “新衣裳,不多穿几次多浪费?”沈寂之轻松起身,背着简欢,朝漆黑的雪夜一步步走去。 靴子在绵软的雪地里,一踩一个坑,一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寒风呼啸,雪花漫天飘落。 下雪的黑夜让人看不清四周,眼前,耳边,都只剩下对方。 简欢靠在沈寂之的背上,想起什么,拍拍沈寂之,说话时,在空中化成一团团白雾:“对了,你师父回来了,今天上午他来钱多多宝阁找我,还给我带酒了呢!” “他也来找我了。”沈寂之,“和地果灵烦了我一下午,我现在脑子还嗡嗡的。” 简欢觑了眼沈寂之。 她没说,晚上谷山又带着地果灵来找她,和她骂了大半时辰的沈寂之,说沈寂之为人太苛刻,等夏天,新弟子入门,落在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剑修一定很可怜之类的。 简欢当时深表赞同。 现在么。 简欢亲亲他的耳朵,哄他:“他们两个岁数大了,人老了话就多,你当听不见好了……” 沈寂之耳朵轻颤,很受用:“也只能这样了。” 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的功夫,两人远远离了长老院,朝夜色深处一直往前。 突然间,简欢一顿,发现了不对。 她抬高身子,贴着沈寂之的脸,朝前打量。 这条路太熟悉了,从三年多前,踏入玉清派开始,简欢就走过无数遍。 在下雨的清晨,日头毒辣的正午,秋风和煦的午后,星光璀璨的夜间。 还有现下,风大雪大的黎明前夕。 越走越近,矗立在风雪中的一大片亭台楼阁、轩榭廊坊现出了身影。 一盏盏灯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其中,破开周遭一切黑暗。 沈寂之一步步走得极稳,他背着简欢,拾级而上,推开正红朱漆大门,路过影壁,左拐屏门到种满灵竹的前院,前院过垂花门和游廊,进到内院。 内院再往里,是后院。后院有一汪湖,只是此刻,湖面结冰,在灯笼的光线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眼前所见,简欢熟悉而陌生。 熟悉是因为,宅院的图纸,每一道门,每一处院落,皆是她所画。 陌生是因为,简欢是第一回 看见,她所画的图纸,在大地上拔地而起的模样。 湖上有一湖心亭。 湖心亭外,沈寂之将简欢放下,一手牵着她,一手抬指,示意她看。 简欢仰头,一字一字轻轻念出了声:“知、欢、亭。” “嗯。”沈寂之轻轻扬唇,“我亲笔写的。” 简欢紧紧握着沈寂之的手,声线微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的:“我知道,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你写的。” “是么?”他不置可否,忽而伸手,一把摘下简欢头上的红兜帽。 “当然啊,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的字迹……”正感动惊喜到不知说什么,只能胡乱说一通的简欢话音一顿,不解地道,“干嘛摘我帽子?” 像是知道今晚是冬季最后一场雪,雪铆足了劲下着。 一团团雪花落在两人身上,一不小心,就白了他和她的头。 “今朝同沐雪,此生共白头。”沈寂之低下头,琉璃眸映着面前简欢的模样,她火红色的大氅在他眼里盛开。少年轻轻歪头,弯唇浅笑,“简欢,房子盖好了。接下来,我铺十里红妆娶你,好不好?” 简欢仰着头看他。 天寒地冻,风雪肆虐。 哪怕修士不惧严寒,但沈寂之的鼻尖和眼角还是被冻得发红,如傲雪红梅,是隐于冰雪之下的炙热。 简欢吸吸通红的鼻子,在这雪夜里,重重地点了头,又点了下头。 她一步步往后退,张开双臂,置于唇边,朝着他,朝着夜空大喊:“好——!” 沈寂之立在原地,眸随着她动,控制不住地一直在笑。 然后,在简欢冲他跑过来时,接住她,抱住她。
第134章 《大婚番外》 初夏时节,简欢和沈寂之的婚宴在新宅邸大办。 拜过堂后,一对新人携手,款款离开热闹喧哗的堂厅,沿着铺满花瓣的鹅软小道,朝新房而去。 宴厅位置最好的一桌,坐着药婆婆、尹遇声、冉慕儿、温九、杨野、姜棉、宫飞鸿几人。 药婆婆喝了口酒,目送简欢和沈寂之两人离开,感叹道:“我还记得当年,这两人叽叽哇哇问我药钱,一份药当三份煎的样子。这不,转眼间,都成婚了,还有钱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 尹遇声坐在药婆婆旁边,闻言一笑:“对了婆婆,您明日便启程前往南尘仙岛,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药婆婆微醉,咕哝道:“随便带点就好,我也只去个一两月,看看当年的老朋友,待腻了我就回来了,街坊邻居可都还要找我看病呢……” “婆婆,我和你一起去罢?”听到这里,一旁百无聊赖拿酒当水喝的冉慕儿眼睛眯起,侧过身来,揽住婆婆,媚眼如丝,压低声音,“听说南尘仙岛有个男弟子长得很不错,婆婆,我要去看看~” “莫不是玉师弟?”正咬着糖醋排骨的姜棉忙抬起头,略带几分兴奋,“我也听说过,还很年轻,今年才十五!” 冉慕儿媚笑道:“对对对,就是他!你和阿九要不要一起去?阿欢就算了,都成婚的人了,不好这样到处看年轻小伙的。” 温九抱着她的大黑剑坐在靠墙的位置,闻言愣了愣,抬头害羞一笑,轻声道:“我便不去了,我和杨野师弟、飞鸿师弟约好去秘境了。” 一旁,宫飞鸿正爱不释手抱着杨野的小灵猪。 两人都是学御兽的,在御兽一学上,很有话聊,从婚宴一开始就没停过话头,正在深切交流养猪经验。 姜棉也拒绝,说话声因为吃东西而含糊不清:“我也不去,钱多多宝阁最近可忙了,好多事呢。” 而且她也不爱出远门,好看的男修,玉清派也有的。 冉慕儿抬手,亲昵地点了点姜棉的额头,嗔道:“你们这些人呐,真是寒我的心。那只能我和婆婆两人去了,哎。” 尹遇声看她一眼,再瞥了瞥对面那桌。 那桌的宾客,都是大人物。 掌门道玄,羽青长老,几个峰主,其中,还有冉慕儿的师父。 尹遇声与对方点头致意,收回眼神:“你能去?你师父不是在?” “带我师父一起去不就行了?”冉慕儿不太放在心上,察觉到她师父的视线,眉目含情地眨了个媚眼过去。 尹遇声:“……” 年初元宵节那晚,他和慕儿聊过她和她师父的事,当时冉慕儿开玩笑般说过,若他们一月未散,就让他准备好嫁妹妹。 如今,已不止一月了,尹遇声眼瞅着,他妹妹和这位合欢宗峰主,感情愈发蜜里调油。 尹遇声抬眼,视线在周遭一扫而过,暗自记下布置。 心想到时,婚宴的事,他还得多多请教沈兄才是。 至于简欢,简欢就没怎么操心过大婚的事,都是沈寂之一手包办的。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谷山揣着地果小人,拿着杯酒,满脸酒晕地晃了过来。 “谷峰主。”桌上众人就欲起身行礼。 “坐坐坐,都是自己人,客气啥。”谷山抬手一压,端着酒杯,先一饮而尽,“多谢诸位百忙来参加我徒弟和徒媳儿的婚宴,老头我先干为敬了,你们喝好吃好,有招待不周之处,尽管找我那徒弟麻烦哈!” 众人被谷山说得一乐。 宫飞鸿四顾看了看:“谷前辈,沈师兄呢?他不来敬酒吗?” “他,敬酒?”谷山斜睨了宫飞鸿一眼,滑稽的小胡子一动一动,“你想得倒美,我那孽徒是不会回来了。不过没事,我这不在吗。来来来,小娃娃,你陪我多喝几杯!我认识你,宫家的小孙子是吧?嘿嘿,听说你们宫家美酒不少,什么时候带老头儿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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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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